母亲节的对话

Janet坚妮

妈妈，多少年了，习惯睡觉前给你拨个电话，东聊聊，西扯扯，就在你临走那天晚上，还在视频上摸摸你的手，告诉你我星期五就过来了。

你不在了，我拨电话的冲动依然每晚回来，好多话想聊。

今天是第一个你不在了的母亲节，我打开亮亮的钢琴，想给你弹一首我唯一会用双手弹的曲，只记得第一句歌词是"太阳下山了"，那时你们都在三水干校，我们在美院自生自灭，陈列馆里有架钢琴，也不知道怎么就学了。

Martin 跑下来，说从来没有听我弹过钢琴，我背着他，不让他看见我的脸。他们说有美院的学生在你和爸爸的展览前哭了，说现在的画家没有办法和你们比。

珊妮说没有想到爸爸画得那么好，因为她爸爸不做锁事，给她妈妈写信，结尾总是交待找谭雪生做这做那...

你们从松林岗黑围墙内开始，这张历史照片里，有你学生时代水彩头像的两个模特，已经无法查询她们的姓名，都走了，上一代人，留给我们一些落满历史印记的画，没有人懂，不会欣赏。

还有我没有学成的绘画

和对绘画的喜爱

我在罗马看到这断臂的雕塑，很喜欢她的谦卑，还有些伤感。去年夏天到Getty Museum 才发现，她原来是艺术女神。她令我想以你为原型写一个故事，写不写得出来？不知道，只是想写。

但是你又像你自己画的这窗前花，远离人事的喧嚣，干净简单，没有市场需要的元素和卖点，走完你自己固执的路，留给我无边的寂寞，只好用文字，继续我们每晚的聊天，希望你在天堂里听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