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恋山乡~隋振义老师专板

青山青

<h1><b> &nbsp;</b></h1><h1><b> 隋振义老师自我简介</b></h1><h1><br></h1><p class="ql-block"><b> 1945年生人,年愈古稀。下乡回城后,入金厂沟梁矿山工作,工人。退休后,在赤峰老年大学学习书画,略有感悟。现在山东居住,闲暇常游山看水,领略大自然风光。系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诗书画家网艺术家委员会副会长,山东龙囗老年书画研究会副会长。</b></p> <h1><b> 情恋山乡</b></h1><h1><b> </b></h1><b> 作者: 隋振义</b><div><b><br></b><h1><b> 一<br> 近时,受朋友情恋家乡之感染,闲暇捉筆,述说一下我与金厂沟梁的情怀。几十春秋的风风雨雨,从风华正茂走到一头白发,真是万千感慨。多少友人拄杖,多少友人逝去……,这思绪如决堤之水,欲收不能。渲泄吧,也许会引起许多人对那段时光的种种回忆,艰辛的、痛苦的、美好的、幸福的……,五味杂陈,細细去品,那个时代,走过的那段路……<br> 内蒙古敖汉旗的东南角上,从兴安岭蜿蜒伸过来的一条山脉中的山窝窝里,散落着几个小村落,东、南、西、北蔟拥着一个较大点的村子——金厂沟梁。这里山上、脚下皆是黄金,清朝时期便办厂采金,后官家撤后,民采又起,上百年来从未间断,历经几度兴衰,那时,采金业兴,外来人大量涌进,小镇立盛;采金业衰,人群散去,小镇冷落。在这数度兴衰之中,留下了许多故事。人事不断更替,但故事不会消失,愈久弥香。<br> ‘金厂沟梁’这个名字的来历,我曾和好友王恕在写长篇小说《金川村》时探讨过,最终感觉到是徐道台在此采金时称为办厂,叫金厂。这里多沟多梁,那时人们便习惯地称为金厂沟梁了。厂区设在梁顶,梁顶也就是山梁的高处。厂区地处分水岭,从这里洒下的雨水,一股向北流,一股向南流。金厂和回民村就座落在这片分水岭的一片开阔地上,久之,人们称这里为梁顶。从清朝有采金人始,回民村落便形成了一个小街市。小街东西走向,长约两华里。有了人气,便有了买卖;有了商家,便有了繁华。四面八方的村民涌奔梁顶交易,便有了上梁赶集之称。我第一次听说“金厂沟梁”这个名字还是在文革的后期,这时期有个203地质队,他们有枪,有炮,自已会造,说是要进城打一下……,再后来,我便亲身来到了这里……<br>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一纸调令,在一个春风轻抚的上午,我落脚在这块黃金铺就的宝地。那时的小街自有时代繁华特征,街道两边是幢幢相连的商铺,前出廓檐后出厦,置身其间,颇有入城之感觉。逢集日,街道两面皆是摆摊的,周边村的人居多,基本是一筐一篮一挑的自家产农产品,也有朝阳北票等地的商家。人群熙熙攘攘、喝五幺六的叫卖声,別有一番情趣。<br> 通过熟人介绍,我在一家商铺的后院租了一间小房,安了家。安家的第一天劳累了,顺便也有庆祝之意,妻子让我出门买菜。很简单,打开院门,花四角五分钱买了十个鸡蛋,四角七分钱买了一斤猪肉,一角六分钱打了二两老白干。往回走时,巧遇潘志老师,我在小学时他教过我算术,他说我买贵了。不管贵贱,我很高兴地办了个简单的安家宴。没有客人,也甚是心满意足。<br> 年青时工资不高,每月二十八元五,俩人加起来数目就不小了。农民呢,喂十只鸡,一年能出多少钱?种一园子菜,又能卖多少钱!青壮劳力下梁上山砍柴,往返几十里路,挑回来才卖八、九角钱。我们是国家工人,生活在天堂,知足吧!</b></h1></div> <h1><b>隋振义老师当年工作的金厂沟梁金矿,现在叫中金集团金陶股份有限公司。</b></h1> <h1><b><font color="#010101"><span style="font-size: 16px;">  隋振义老师书画作品(2)<br></span></font></b><b><font color="#010101"><span style="font-size: 16px;">————————————————————————<br></span></font></b><b><font color="#010101"><span style="font-size: 16px;"> 二<br></span></font></b><b><font color="#010101"> 今天早上四点半我就起了床,想下楼后到高尔夫球場转一转,理理思绪,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没带雨具,不能久淋,怱怱回楼,打开手机,接续金厂沟梁情怀。再哆嗦一句,今年的天气也反常,立夏十多天了,这里气温还在20度左右俳徊,前两日还刮了几天风。常说立夏鹅毛住,這哪儿住呀!反常,反常。接着昨日的还是述情怀吧。<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不干这行,就不懂这行。矿山的工人是不好当的,劳动强度很大,很辛苦。尤其是井下工人,四块石头夹块肉,危险性还很大,处处要小心,比林黛玉进贾府难多了。<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初到矿山,自然要干最累的活了。是先锻炼后考验。井下推大車,也就是运输工,一干就是二年。累,真累!初时适应不了,身体也吃不消。上班就下到井下几百米深的巷道里,与冰凉的矿车较劲。沿着泛着冷光的铁轨向深处钻去。巷还弯来弯去,几点幽幽的灯光,道边哗啦啦的淌水声伴着矿车滚动的咣当当的响声,时时地敲打着大脑深处紧崩的神经。从巷道深处将矿石运到提升口,近则几百米,远则上千米,一趟一身汗。铁轨使用时间长了后,接口便不齐,那更难了,常常落道。上千斤重铁車要有力气把它抬上去,真沒有那把子劲。工友,有工友,老工友,他们有经验,有力气,屁股顶在矿車上,两臂后背,双手抓住车架,猛地发力,咣的一声,车轮就上轨了。有时还用钢钎撬。不能总求人,后来我也能了,求人总不是長策,还是要靠自己。一个多月后,基本上适应了,情绪也好多了。每天下井也不象从前似的,望着远方默默地告別,祈盼着明天的太阳。<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刚入矿时,也认识矿部的几个领导人,但是走不了后门,也不想和他们说要求照顾照顾。我们一起去了十几人,別人在旗(县)里靠老子还有根基,我没有,老子就是老工人。没说的,就是干。就这样干一輩子?心不甘,写小说,做作家,一定要跳出矿井!自已暗下决心。于是,安全帽里多了一个小本子,多了一支笔,借在井口等車之余写上两句,坚持了近一年的时间。后来被班里的头头知道了,让我出板报,后来又为他们写大会发言稿,逐渐地走出了阴影。<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什么事情都要一分为二地去看。井下劳动虽然艰苦,但生活待遇还是蛮高的。井上工或机关人员每月二十八斤粮食定量,我可以得到五十二斤,还能吃到八斤白面,太好了!井上职工吃不到白面,只有节日才供应一斤,多的时候给二斤。我很知足的,我得到的井下待遇,改善着家庭的生活。井下工还有保健费,那时不发钱,给一个鸡蛋和几块小饼干。后来发现井囗领导及有关人吃的多,还有往家拿的,众人起哄,多次向矿部反映,终于推翻了现场发食品的做法,改作直接发钱。<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工资上调了,挣了十多年的28.5元涨到了31元。钱多了追求也多了,计划要买块上海牌的手表,没票。计划要买台自行车,永久或飞鴿牌的,没票。那就等吧,心里总是有个盼头,省吃俭用攒点钱吧!不行啊,挣的没有花的多,有孩子了,开销又大了。只得将希望寄托在明天,那时记住了苏联故事片《列宁在十月》里的一句话:面包会有的。希望总在奋斗之后。<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金厂沟梁的春天来的总比周围的村镇迟些。朝阳的花谢了,敖汉的花开了,金厂沟梁村落院里枝条上的花蕾还无动于衷,没有绽裂的意思。沒关系,早晚都要开,春天迟早都要来。这年的春天我结识了一个人。<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nbsp;</font><font color="#010101">人,无论在什么地方生活都要入群。这个群便是由周围的人形成的一个一个的群体。在这些个群体中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好比有众多的调料,將生活调理的有滋有味。反之,单一了,孤独了,生活的情趣也就寡淡了。工作步入正轨了,闲暇便找人闲聊、下棋,或与好友登山赏景。<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一没留神,金厂沟梁的春天来了。云英山的小道旁绽开了小黃花,头道沟的沟坡上的苹果树全开花了,枝斜风微香沾衣,美极了。归途中买了一瓶山楂酒,人称果酒,小酌两口,算是假日聚会。都是年轻人,有北钢毕业的,有东工毕业的,也湖南某技校分配耒的,真的,还没有將农村来的工友融进耒。大家一起谈天说地,评诗论画,快哉!生活质量飞跃上升,精神愉快。后来我的工作有了变化,时间不長,便走了几个单位,换了几个工种,最后落脚在矿工会。接触面广了,认识的人更多了。一日晨练,在矿院大门口,遇到一位高个子男子,我俩聊的很好,谈吐间我感到他不俗,有学问,爱诗文,便问在哪个单位工作,叫什么名字。他笑了,说:我认识你。他见我有惊讶之色,便告诉我说,我在学校教学,叫王恕。</font></b></h1><h3></h3><h3></h3> <h1><b>隋振义老师书画作品(3)<br></b></h1><h1><b>——————————————————<br></b></h1><h1><b> &nbsp; 三</b><br><b> 一場大雨过后,公社政府门蹋陷了一个大坑,方圆数丈,深有两房。说是下面是清朝时期的老巷,采空区,一时沸扬,老百姓颇感恐慌,商铺关门,公社搬迁,集市转移,小街一扫昔日的热闹景象。出了小街向北有一条小溪,从勿拉山顺沟流淌下来的山泉水,旱季水少,垫几块石头可过,雨季时要挽裤过河,现下也以干涸,成了东出勿拉山的大道。孔仗子向北的路两旁,瞬间立起了许多民房,完全打破了旧时的格局。变样了,发展了。现在的年轻人再也看不到过去的金厂沟梁的小街景象了,过去己经逝去,由过去的窄小狭長变得散落宽阔了。变了,一切都变了。</b><br><b> 公社搬走了,后来改名叫镇政府了。小街没再塌坑,老百没再搬迁,只是原来的房子不在了,都换成了水泥砖房,有的还起了小二楼。短短几年的功夫,便换了一个时代。</b><br><b> 结识了王恕之后,我便结识了很多的回民朋友,有粱顶的,头道沟的,甚至是二道沟的。人脉逐年增大,后来东去水泉、楊家湾子。用相机留下了许多值得回忆的瞬间。</b><br><b> 王恕家有个小院,院里座落着三间土平房。每逢我去两只白鵝先嘎嘎叫着迎客,大嫂便沏茶倒水。回民很爱喝茶,尽管经济紧巴,家中还是要常备几包茶,当然不是名茶,下点色有点茶味就好。我不会品茶,喝的是那份热情,享受的是那股騰腾的热气。</b><br><b> 大嫂人好,口快心直热情高,手脚麻利煮饭炒菜快,不一时便搬桌上炕,春輝或小讯打来小燒,王恕我俩便开喝。那时,乡下买不到好酒,即便是敖汉白酒厂的也买不到,很紧缺,矿山工人每月能供应二斤,称为保健酒,给井下工人驱寒用的。王恕不在矿山买不到,只能买乡下或北票等地来卖的杂粮酒。不过,喝着也挺好。三盅热酒下肚,王恕的话匣子一开,我便听到了很多金厂沟梁的故事。其中他说他二伯(叔)俗称王二虎就是个大土匪,建国前在金厂沟梁远近闻名……</b><br><b> 院子里孩子的戏笑声分散了我两的话题。王恕举杯大声地笑着说,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干!酒杯撞的很响。</b><br><b> 王恕有四个儿女。春輝是老大,性格随母亲,如今出息了,写了几部长篇小说,成作家了。我曾写诗赞曰:昔日毛丫已栋材,乾坤转换发疏白。人生恰是流星过,留许光环任宇裁。老二嫁入采金人家。大儿子在矿山不慎落个残疾,但很有心,早己聚沙成金,成为富户。小儿子学医,落脚赤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鳥飞。吉人自有天助。</b></h1> <h1><b>隋振义老师书画作品(4)<br></b></h1><h1><b>——————————————————<br></b><b> 四</b><br><b> 金厂沟梁梁顶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不多的几户人家散落在山梁上。从梁上西去五、六里的白杖子人家还多些,因地势平坦宽阔。这个山梁,俗称梁顶,是南下朝阳、北票的要道,也是东去贝子府的必经之路,也算是处要冲。二百年前在水沟里发现了金砂,招来了采金人,有了人气,形成了村落,四面的村、屯皆向此聚拢,便成了一方的行政中心。</b><br><b> 过去的金厂沟梁村由回、汉两家组成。汉民住北端——村中村尾,回民住东南段,也就是梁顶,延续到南面的头、二道沟,和东西对面沟,再向南就出县界了。现在,建立了回族村,回族村早已从金厂沟梁村分离出来。回族村村委会就驻在梁顶。</b><br><b> 过去,从梁顶向南走,步步下坡。一条时收时放的沙石小路,随着两面山腿弯扭着向南伸去。大约二十几华里后大山向两边退去,有了平地,七、八里后有了叉道,向西南到朝阳,向偏东南是北票。现在这条路早已建设成宽阔的柏油水泥路了,名字叫北(北票)金(金厂沟梁)线。这条山沟,俗称横墙子沟,山高坡陡杂林密,解放前常有土匪出没,抢劫过路的商人。</b></h1><h1></h1><h1><b> 光阴荏苒,一晃,过去了几个春秋。国家主席换了几个,金厂沟梁小街也变了模样。</b></h1><h3></h3> <h1><b>隋振义老师书画作品(5)</b></h1><h1><b>———————————————————</b></h1><h1><b> 五</b></h1><h1><b> 随着锦州战役的结束,辽西一带的土匪也基本肃清了。以金厂沟梁为轴心向四面辐射百八十里的村民在不知不觉中就从解放前走到了解放后。四十几年前,我曾和当时的老年人谈起过这事,他们也说不明白怎么就解放了。金厂沟梁的新旧过渡还是很平稳的。新政府成立后,敖汉旗组织了采金队伍,从此金厂沟梁的采金业走上了正轨。</b></h1><h1><b> 文革后,尤其是改革后金矿的生产建设发展的特快,我刚到矿山时才有三、四百名职工,不到二年便发展到七、八百人。那时,把我从工会又调出耒了,到通风井做支护工。<br></b><h1><b> 通风井是在矿院附近新下掘的一个新井囗,我去时刚破土动工。<br> 没做过支护工,也不懂,几位师付很好,有邵九德,林雨丰等,他们都很照顾我,一来我年令最小,二是我没干过,所以在他们面前我享受着特殊待遇。尽管如此,我还是大有难处。<br> 那年的冬天很冷,一个无月光的夜晚,我第一次上夜班,举着手电孤零零的走在大街上,夜深人静,天上还飘着小雪花,有些害怕,走近梁顶的时候,突然‘汪’的一声窜出来一条大狗,吓得我喊叫了一声,接着两条.三条,四条七八条,一群狗向我逼来,我跑不敢跑,停不敢停,感觉到头皮发炸,前后无人,无奈,仗着胆,走!最终,我进矿院了,狗退了。后耒,每天晚上都那样,長了,也就不怕了。狗这个东西,它是怕人的。你不理它,任它狂吠,它也是瞎汪汪。<br> 那年,梁顶上养狗的人家也特多。第二年就少了许多,再后来就沒有养的了。<br> 通风井下掘的很快,每天进度在1米以上,下掘到四、五十米的时侯,出了一个意外的悬事。<br> 竖升下掘时是边掘边浇灌。我们支护工的任务就是及时的下盘,支为盒板,以便下道工序浇水泥。井筒直徑净剩4米,浇灌的水泥厚度在25至40公分左右,每下掘两米就要下一道盘,浇一次水泥。竖井的设计和施工都是一位叫刘廷輝的技术员搞的,连后面的提升井架,沒请外面的人参与,这在金厂沟梁还是第一次。后耒刘廷輝调走了,到泰安学院做了教授。<br> 这天,和往常一样,上班后,我随邵師付下井支护。竖井下掘时上下乘坐的是矿車斗,晃晃悠悠的就下去了。邵师付干活很麻利,我只是搭把手,近晌午时就完工了。完工后我俩將两块厚5公分,宽3O公分,長4米的桥板用粗绳捆扎好,挂到捲扬伸下耒的挂钩上提上去。<br> 捲扬机启动后邵师付在升底收拾着其它工具,我坐在离井底两米多高的井盘上,扬着脖子瞅着桥板上升。眼看桥板出了井口,升上去了,可捲扬未停,桥板顶着井架(临时用的稍简易井架)天轮的护栏上了,捲扬还未停,又眼看着桥板的下头都翘起耒了,捲扬仍未停,然后就听到崩的一声响,捆板子的绳子断了,眼看两块大板子耍着叉砸下耒了。我大叫了一声‘不好!’,卲师付也跟着喊了声,就听着劈哩啪啦一陣乱响,灯灭了,人呆了,带着风声桥扳一头插到井底,一头拍到井盘上了。此时一切都静了。<br> 我在井盘上坐着,无处可逃,叉着两腿,仰着身子,桥板在我腿中间插下落底,上头拍在我肩上,由于惊吓也没感到疼。过了一会,卲师付喊我,我怱怱答了一声,随后问他如何,他说没事,我靠帮了。过了约5分钟后,井上喊话,邵师付说:別吱声。又过了一会儿,上面喊的急,邵师付嗡声嗡气地说:都活着呢! </b></h1></h1> <h1><b>   六</b></h1><h1></h1><h1><b> 昨天早晨,邻居老于太太送过来几个粽子,端午节快到了。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西子湖边的屈原纪念馆,曾几次想刻尊屈原投江的石雕,在赤峰买了块巴林石,只是迟迟没有动刀。再就是常常勾起我的回忆、不能忘怀的是那年王恕邀我登山畅享端午快乐的那一幕。</b></h1><h1><b> 我在金厂沟梁生活了几十年,也是与王恕相交的几十年,时时都有他的影子存在,所以不能不提到他。<br></b><b> 端午节的前一天,也就是初四那天的下午,他找我,说好第二天带我登山,去下面的鸡冠子山去玩。我欣然答应,早就听说在下面有这么一个去处,景致很好,正好借这个时机去领略一番。<br></b><b> 为什么说是下面呢,从金厂沟梁往东南走,步步下坡,往那面去,习惯称之谓下梁。鸡冠子山地处三县交界处,西南是朝阳县,东南是北票县,北面是敖汉。有人站在山顶戏称一泡尿冲三县。<br></b><b> 端午节的早晨,天刚放亮我们就出发了。出头道沟,过二道沟,向下再走五六里地便入了山沟。<br></b><b> 这条沟便是从鸡冠子山东北侧伸展下来的,刚到沟口,便有淙淙小溪跳出,溪水清沏,冲击着石块,绕着沟岩欢快地向我们迎耒,沟边的野花摇动着向我们招手,以表谢意。王恕手指对面的大山:东南那片红岩石壁叫红墙子,过去我常去那里砍柴,路不好走,担柴很费力,因为经常要去,也就习惯了。他兴致很高,街里有个爷俩去砍柴,他爹有点结巴,儿子十五六,很能干,上山时间不大就砍够挑的了。这时要把柴捆起来,捆紧了好插扁担。父亲在这面整理柴禾,儿子在那面紧绳子。父亲在这面喊:刹、刹……,儿子在那面坐到地上,脚蹬柴禾用足了劲拽绳子。父亲急喊剎、刹、刹……儿子越发使劲,好一会父亲猛地喊出:剎我手啦!<br></b><b> 笑声中,我们继续向沟里攀登。沟里的巨石块很多,七躺八歪,石块旁有草有花有树,沟坡上更是郁郁葱葱,旧历五月,正是此处的黄金季节。山鸡扑愣愣飞跑了,野兔惊跑了几步停下耒看着我们,小鸟不理我们,尽在枝头跳跃、歌唱。这山上还有狍子和黄羊……。前面山很高,脚下的沟很長。累了,我们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块上歇息,王恕解开挎包,拿出大嫂煮的鵝蛋,我掏出一瓶敖汉的‘套马杆子’,二人要打尖了。划拳,输了的喝酒,赢了的吃蛋。山风吹,花香浓;绿荫摇,喊声高,二人世界,尽享大自然。美!<br></b><b> 后来,我吃掉了三分之二的鹅蛋,他喝掉了三分之二的酒。遗憾,那天没能爬到山顶。</b></h1> <h1><b>   七</b></h1><h1></h1><h1><b> 过去有首歌,革命人愿做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端午节过后不久,又把我安排到‘斗批改办公室’,说是矿里有人偷金子,矿部收到告发的检举信了,而一位家住小东沟的张姓工人己畏罪上吊了,调我去理顺一下材料。去吧,让干啥就干啥呗。</b></h1><h1><b> 检举信是两个人写的,招待所一个房间里还留着一位嫌疑人,此人姓梁,选矿厂的书记兼厂长。以前我不认识这个人,领导让我找他談谈,希望他能交待出什么东西来。我和他谈了几次,也没谈出什么来,领导说让他在招待所再住几天,反省反省。第二天传耒消息说,老梁媳妇中黄鼠狼子了,领导安排我去看看。<br></b><b> 梁厂长家往选厂下面的沟坎上,我还没进院就听到她在屋里喊,我知道姓隋的耒了!屋里有五、六个人,都是去看病人的。我进屋后她仍在不停的喊闹,大家也劝不住,有人悄声对我说,真中邪了。<br></b><b> 我不信鬼神,早在六三年我在敖汉北部双井公社放羊时,曾经历过这么一个事情:<br></b><b> 没成立人民公社之前,双井叫十二股子,还流传着一个故事,一位年青人娶亲,晚上入洞房后,男的动手拉女人,女人说,別动手,我到你家是客。男的说,客不客的你过耒吧!窗外听声的人传出耒后就落下了一句十二股子的客的玩笑话。<br></b><b> 在双井的一个小牧场为敖汉食品公司放羊,近年关放假,我归家心切,放假当天下午就动身回新惠,另几个决定第二天走。<br></b><b> 下午天就阴了,近黑时飘下了雪花,我孤身趟着衰草向着东南顽强的走着。九十里的沙草路,走到后半夜时才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又累又饿又孤独,心中十分渴望有个伴,上哪找去?出来个鬼吧,陪我说说话,作个伴,心中呼唤着,一遍遍、盼望着,然尔,无有鬼出耒,我心中也真明白了,这世上真没鬼。<br></b><b> 老梁媳妇儿这么闹,我根本就不信她那一套,无非是让把老梁放回来就是了。过了好一会,我说,你别闹了,老梁没事,很快就会让他回耒。你如果还闹,半个月也回不来。说完我就走了,后耒听人说我走后她就好了。有人说我把黄鼠狼子领走了。<br></b><b> 后来,有的人又交待了一些事,还有人又检举了其它人,也搜了个別人的家,没多大数量,我征询个別领导意见:放了算了。没人明确表态,我让老梁回家了,其它人,特別是有检举表现的人,我特意嘱咐:材料写好就行了,此事不要再对谁讲了,回去好好上班吧!再后来,我把所有材料都燒了,此事就算结案了。后耒想起那位上吊的工人死的太可怜了,真是胆太小了,挨两句批评就过去的事何必搭上一条命。这件事,还是得益于政委孙良玉,他不主張没完没了,快点了事好。<br></b><b> 此事刚结束,又让我下井口蹲点,这一变动我又差点送命。</b></h1> <h1><b>   八</b></h1><h1></h1><h1><b> 一九七一年的冬天雪大,时而飘飘洒洒的就添一层,一冬天雪就没化净过。一天晚饭,老伴炒了两个菜,一家人坐在热乎乎的炕上享受晚餐。孩子们吃饭快,我和老伴边吃边聊闲话。我们的熟人圈里有位叫陳財的,他当过兵,复员后下乡,我们在一个青年点度过了五年的岁月,青年点撤后一起入矿做工人。他是支护工,早就想回旗里搬家,在梁顶找好房子了。因为下雪,回不去,一等再等,殷切盼望雪停下来。下午我见到他了,今晚他上零点班,在15号坑口五中段支护。我对老伴说,矿里组织了几个人到生产单位去蹲点,让我去15号,今天零点就去,到陈财班上看看。</b></h1><h1><b> 天冷屋里暧,饭菜合口兴致高,便多喝了几囗,忽悠悠的睡了。一觉过后惊醒,要上班的,打开灯看表,己是零晨十二点半了,穿衣走到班上就得是零晨一点了,下去第一个班就迟到,不好看,沒法说,再者看看窗外还在下雪,干脆不去了,睡觉!<br></b></h1><h1><b> 第二天我一早一起床,急急地吃口饭,踏雪向15号坑口赶去,没上成零点就上白班吧。<br></b><b> 我从乔杖子到15号坑口有20分钟的路程,没到矿院就听说15号坑口透水了。我便小跑着进了15号坑囗院,院里站着很多人,几位主要领导都在,没顾上与人答话,直奔井囗。<br></b><b> ~ ~ ~ ~ ~</b><br><b> 竖井囗已被封闭,有专人值守,不让人靠近。这时,水已将井下的几个中段全淹了。15号竖井共有二、三、四、五,四个中段。每个中段相隔四十米深,其中二中段基本采空,没有生产人员,只三、四、五中段有作业人员。水是由四中段涌出的,顺巷道经竖井直接灌入五中段。三中段人员已全部升井,四中段大部分人员已升井,经核实,四、五两个中段尚有十一人被困井下。</b><br><b> 抢险,救人,十万火急!那时敖汉旗隶属于辽宁,平庄矿务局,北票矿务局来人来设备,紧接着直升机送来了上面的领导。那些日子真是有力使不上,着急,揪心哪!无奈,十一位工友走了。陈财也走了,尸状很惨。那日我贪杯了,否则也就一起走了。开追悼会用的热乎片我选好底片,让离去的工友们的形象更好些,留给后人的印象深刻些。</b><br><b> 金厂沟梁,金厂沟梁金矿我永远不会忘记,因为这山,这梁,这水,这里有我的青春,有我的人生,有我的魂!</b></h1> <h1><b><font color="#010101">  北京的韩老師建议我写的手法再活些。建议很好,那是以后的事,眼下还是这样叙述为好,不进入角色,没有人物对话,讲的都是真实的故事,也是垂暮之年对往昔的一种眷恋。<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透水事故的处理历时两个多月。因清朝和日伪时期的开采资料全没有。我们打穿了老巷,近百年的积水喷涌而出来,巷道里的运输铁轨都掀起来冲击成C形。老采空区的水流光了,竖井里的水排空了,一切都清理好后,矿山又恢复了生产。此后,我又进入了地测组工作,也就是地质测量组。在地测组度过了两年的岁月,又结交了一些新的朋友。<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学会适应。我很快融进了这个小团体,欧熙范啦董国奎呀,我们处的都很好。老欧家住白杖子,过年做好豆腐给我送家去,老董住的远些,曾去他家串过门,吃过粘豆包。几位师付也随和,工作上的安全问题还是一定要注意的:<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这天,欧熙范我俩下井验收矿房,近尾声时快到顺路(天井)了,就听‘扑,叭嚓’一声响,一块大石块从顶板落下,差点砸着我的脚后跟,也差点砸着欧熙范的脚头。好险!升井后我们几个人喝了一顿,庆贺了一下。此事过去半年之后,我带宋建平下井到矿房采样,临下井时我问老段,矿房什么时候放炮,问好了吗?老段说,问好了,你们去就是了。老段是地质工程师,当然要听他的。<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下井后,心里不痛快,还有点抵触情绪。井巷很暗,稀落的灯泡又坏了几个,勉强能看清路。小宋走到前面,我走在后面,顶板上的水滴滴答答的打着帽斗,巷道的水很多,踩着枕木走,脚下叭嚓叭嚓直溅水花。到了,小宋说,我看了看顺路,看梯梁上有碎石,便说,从里面上。小宋二话没说提灯朝里走去。里面的顺路清理的也不干净,我说还是从外面上吧。又走出来,小宋爬了一节梯子,说上面没清理,有好多碎毛石。我说下来吧,还从里面上吧。我两又叭嚓叭嚓地走到里面天井,往返耽误了十耒分钟。小宋先上,我在后面,上到第九节梯子时,突然,头顶上一声炸雷,炮响了。我俩的灯立时灭了,又一炮响,小宋哭了,直喊隋叔,我在下面抱着他的脚,大声喊:別怕!炮还大声在响,不过,一声远似一声。我安慰小宋,別怕,炮声远了,往里去了。快下去,一会儿下来烟,就走不了啦!灯都灭了,小宋带的打火机丢了,我俩摸黑下到升底,急怱怱向升囗跑去。真悬,要不耽搁那十分钟,走到矿房里面再发现炮捻子冒烟,现跑就来不急了。升井后跑老段那嚷了起来,他说,我也不知道他放炮啊!<br></font></b><b><font color="#010101"> 这次没喝酒庆贺。</font></b></h1> <h1><b>敖汉知名文化人韩殿琮为隋振义老师写的条幅。</b></h1><h1><br></h1><h1><br></h1><h1> (接转专板二继续阅读)→</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