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小提琴家杨秉荪先生

惊闻原中央乐团首席,著名小提琴家杨秉荪先生于本月3日凌晨2点,病逝于美国休斯顿,享年88岁。杨秉荪先生是中央乐团第一任小提琴首席.湖北武汉人。自幼表现出音乐天赋。1939年入陶行知创办的育才学校学音乐。后师从黎国荃及外国专家学小提琴。1949年任上海市府交响乐团演奏员。建国后随中国青年艺术团赴柏林参加世界青年联欢节,并赴德、苏、波、匈等国巡回演出。1952年后任中央乐团独奏演员。1957年毕业于匈牙利李斯特音乐学院。曾任中央乐团副团长兼社会音乐学院副院长。中国音协第三、四届理事。曾在第三、五、六届世界青年联欢节小提琴比赛中获奖。1983年被授予匈牙利柯达伊纪念章及证书、曾多次举行独奏会。


1979年杨秉荪与波士顿交响乐团首席小提琴手约瑟夫·希尔弗斯坦交流。

1979年中央乐团与小提琴家斯特恩合作演出。

晚年在美国休斯敦。

杨秉荪先生一路走好!天堂又多了一位小提琴家!

《乐艺书简》

追思杨秉孙先生 -- 欧阳美伦 2016/7/21

我所尊敬的音乐家杨秉孙先生,于今(2017)年 5 月 3 日清晨,在美国德州的休斯敦与世长辞。他的妻子沈龙珠大夫和女儿曼瑞随侍在侧。追悼会已于 5 月 15 日在休斯敦举行,有多位亲友发言、献乐,热切怀念他。其间播放了杨先生的小提琴演奏录音,场面温馨感人。

杨先生在世八十八年的岁月里,享受过幸福的阳光,也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作为一个音乐家,杨先生的品格反映了中华儿女的传统美德,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1929 年 2 月 25 日,杨秉孙先生出生在中国湖北省的武昌市,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曾被送到保育院里。1939 年在重庆,中国的平民教育家陶行知先生创办了育才学校,使许多具有特殊才能的难童不至于失学。杨先生当年 10 岁,进了育才学校的社会科学组,之后再转入音乐组,14 岁那年开始学习小提琴。抗战期间,文艺界许多优秀的师资集中在重庆,杨先生幸运地得到了栽培,而且进步神速。抗战结束后,他到了上海,加入上海市政府交响乐团(原工部局交响乐队)。此时,他有了更多的机会跟随中外名家继续进修。

新中国成立的那年,杨先生二十岁。此后,他曾由国家安排,去匈牙利的李斯特音乐学院深造。五十年代,他曾多次代表国家在国际的小提琴比赛中得奖。他出国访问,巡回演奏,足迹遍及苏联、波兰、匈牙利、德国,是新中國的第一代杰出青年音乐家。文革期间,杨先生受到迫害,入狱近十年。虽然没有了乐器在身边,但他的心里永远有音乐相随,音符都在他的脑子里,这是谁也拿不走的。获得平反之后,杨先生在 1978 年出任中央乐团的首席小提琴,乐团的演奏实况曾转播到了英国、法国。他率团出国巡迴演奏,除了日本、菲律宾以及东欧各国,还去了西班牙。

1987 年,中央乐团来到了美国,当时我在纽约,亲自欣赏了他们在林肯中心的表演。音乐会结束之后,我和几位朋友舍不得离开,在路边逗留了很久。忽然乐团的大巴从我们前面经过,许多团员都从窗子跟我们热情挥手。当时想不到的是,四年之后,这个乐团的首席杨秉孙先生,一家三口来到了休斯敦定居。再过了四年,我也搬到了休斯敦,而且有缘认识了他们一家,成了好朋友。

杨先生自 1991 年定居休斯敦至今二十六年,前十四年里,他专注于音乐教学,是此地知名的杨老师,其学生出众,成绩斐然。杨老师诲人不倦的精神,使我联想到他早年在重庆所受的启蒙。陶行知先生创办的育才学校,使这些难童有了温暖,不仅受到栽培,还接收了许多爱的种子。杨老师就是在育才这块土壤上长出来的苗子,他的音乐生命始源于此。终其一生,他热爱音乐,在任何环境中,他都是一位认真的音乐工作者,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

2005 年的 4 月,杨老师因脑动脉瘤破裂而病倒。所幸的是,当时立刻搶救

了過來。音乐再次给了他力量,度过此后的十二年。杨老师住院三个月,因药物的关系,一直处在昏睡状态。师母在他的耳边放音乐,有时他会面露笑容,有时还说梦话。梦话都与表演艺术有关,例如 :"票买好了没有?"或是: "舞台上 如何如何。" 我问师母,杨老师有没有提到过去的苦难? 她说,根本没有!出院回家后,师母以针灸和中药为杨老师继续疗养,他清醒的时间开始增多。过了一个月,他能看着乐谱哼出曲调。接着,给他纸笔,他能写出自己的名字,非常工整,还能写出 Allegro 这些外文的音乐术语。每天,杨老师坐着轮椅从卧室出来两次。早饭后,师母把他推到钢琴前,他就开始读谱。杨老师是一流的小提琴家,他弹奏钢琴也有相当高的水平。每天,师母都放不同的乐谱在他面前,让他视奏。手脑并用,作为复健的一部份。他的双手无力,可是位置是正确的。日复一日,他逐渐有了指力,可以弹出声音来。跟他谈现实生活中的事,他的反应还没有恢复正常,可是凡与音乐有关的,他都很清楚。学生们心疼老师,也被师母的爱心所感动,纷纷来陪老师读谱。有一位学生对老师說: "我们选这首吧!這首曲子音符少,比較容易。"老师回答說: "不是音符少就一定容易。" 也有学生來拉琴給老师听,音低了,老师会用手向上指,示意学生注意音准。这是杨老师出院回家后第二个月的进展。病中的他仍保有平时的气质,那带着一份从容的微笑,我们大家都很熟悉。每次我们去看望他之前都很忧心,可是見到了他,都会從中得到了力量。

此后的十二年里,杨老师曾经坐着轮椅出来参加侨社里的保卫钓鱼台游行,

也曾经坐着轮椅去休斯敦浸信大学的音乐厅里,欣赏他学生的演奏。許多人认为这是奇蹟。我倒觉得,记录是人创的,杨老师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能为我们创造新纪录的人!

我以感恩的心祝祷,愿杨老师安息在一个仙乐飘飘的世界里。

(2017/5/18 写于美国德州休斯敦 )

留言


林应荣: 杨秉荪先生是我们育才学校的学长,我们都叫他杨哥哥,1947年我进育才时,他的小提琴已经拉得很好了,而且钢琴也弹得不错,记得解放初我们在电台录制几首歌,其中有一首还是他弹的伴奏呢!1987年我参加了全国乐器制作比赛,他是小提琴组的评委,此后再也没见过面了。深切怀念杨哥哥!祝他一路走好!


夏家宝: 杨哥哥:一路走好!我学琴的时候,经常都是背着琴到四川路横浜桥育才学校去上课,。我的啓蒙老师就是陈贻鑫老师,那时候,我们都把老师称作"哥哥""姐姐",很親切的。杨哥哥,陈哥哥,还有一位杜鸣心杜哥哥,他们三人有个三重奏,很棒的。在育才学校,经常能看到杨哥哥给学生上课。以后他到上交跟乐队合作孟德尔松小提琴协奏曲,,我都听过,非常精彩的。再以后他调到中央乐团,就很少见到了。我始终记得这些亦师亦兄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