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宝珠的传奇人生

奚若子

提起鸡公山，一个出生于鸡公山的美国传教士不能不被提及，她叫白宝珠（Marjorie Bly），她有着像庐山赛珍珠一样的传奇人生。

2008年4月，通过中美服务促进会的引荐，台湾好消息电视台（GOODTV）的导演冯丹美女士和我取得联系，已派了记者陈雅芳女士、摄像马启明来鸡公山拍摄，需要我和姜老的协助。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纪念刚刚去世的白宝珠，循着白宝珠的踪迹，鸡公山、上海、美国、台湾，拍摄一部反映白宝珠生平的纪录片。来时还下着雨，也许是上帝的安排，次日不仅停了雨，还奉献了一场令人惊叹的云海！

这云海是我来鸡公山所能见到的最为壮观的，群山浮于云海之上，恰如海中岛屿般，缥若仙境，这莫非就是基督信义会在“kikungshan”一书中所谓的“Mount Zion（锡安山，即圣山）”？无论如何，白宝珠的传奇经历就是从这天堂般的鸡公山开始的。

日军拍摄的鸡公山照片，左边那座房子便是信义医院，鸡公山小学其实是信义小学

按照1935年鸡公山全图的标注，我们找到了白宝珠的父亲白约翰（John Bly）的别墅的方位，也就是北京路西侧现武汉疗养院军师楼的位置，只可惜这别墅已不复存在。被誉为“台湾的南丁格尔”的白宝珠的童年时光就是在这里度过。我们还来到北街东端信义医院旧址，原是一排三间十分不起眼的红瓦石墙的平房，应该是白宝珠1919年10月10日出生的地方，这是当时中华民国的国庆日，也是后来国共签署“双十协定”的日子。后来，景区的管理部门为修建星湖水库，将其夷为平地。

1926年初，直奉军阀的混战波及到信阳，白宝珠一家躲在位于西门外的信义男子高中（Lutheran Boys Middle School）校长宿舍的地下室达八天之久。白宝珠的父亲白约翰回忆起当时曾被士兵拿枪抵头的情形，幸得施更生博士（Dr.Skinsnes）带着红十字会的人员及时赶到，将他们带到了城北的豫南大同医院（South Honan Union Hospital），这是在靳云鹗师长资助下信阳创办的第一所西式医院，聘请施博士担任院长。鸡公山的开拓先驱李立生（Daniel Nelson）不幸于2月8日在南关教堂的寓所内被流弹击中身亡。此前的一天，白约翰带着家人躲到了鸡公山，直到26日。1927年白宝珠一家返回美国明尼苏打州。在鸡公山，纪录片摄制组拍摄了白宝珠受洗之地信义教堂，上学之所鸡公山美文学校（ASK），以及鸡公山的首道门，当年他们就是由此离开了鸡公山，乘火车沿平汉铁路南下，经汉口、上海回到美国的家。

豫南大同医院，现址为信阳中心医院

白宝珠在美国完成了学业，从明尼苏打州圣奥乐福大学（St.Olaf Collage）健康系护理专业毕业，在离开十九年后的1946年再次回到信阳的家，在豫南大同医院随施更生博士实习了半年。这一年，中国内战再起，白宝珠随着美文学校向南，又开始了新的逃难，从武汉到昆明，再到香港。在信阳，在姜老的指引下，拍摄了豫南大同医院旧址，除几棵柏树外，已找不到任何痕迹。这所医院后来演变为现在的信阳中心医院。

施更生

麻疯病是圣经中提到的可怕疾病。在南下逃难的途中，在昆明的一家麻疯病院，白宝珠第一次见到了麻疯病人，麻疯病人的痛苦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948年7月，白宝珠再次离开中国。回国后，她在位于丹佛的施更生博士的私人诊疗所帮忙，直至1952年。施更生是美国最早研究麻疯病的医生之一，在那里，白宝珠学到了很多关于麻疯病治疗的知识。

1873年，挪威汉生医生发现麻疯病源自麻疯杆菌（Microbacterium Leprae），是一种皮肤感染而导致末梢神经萎缩的疾病。1943年，美国路易斯安娜州的卡维尔中心（Carville）研发出扑尔敏（Promin）可以治疗麻疯病，震惊全世界，给麻疯病人带来生的希望。1949年卡维尔中心30位麻疯病人治愈出院。由于汉生的贡献，“麻疯”的称呼从此被“汉生”替代。

美丽的澎湖湾，曾是麻疯病的肆虐之地

1952年，白宝珠接到了来自台湾澎湖县的求助信，受施更生博士的影响，白宝珠早就希望回到东方充当传教士。当年11月17日，白宝珠到达台湾基隆港。从这里开始了她长达半个多世纪的麻疯病治疗的征程。

白宝珠在工作

那时，台湾正到处笼罩着麻疯病恐怖的阴影。麻疯病人一旦发现即被隔离，送往白宝珠所在乐生麻疯病院。当时台湾约有一万名麻疯病人，抓到乐生院的只有一千二百多。1955年2月，受台湾信义会和麻疯协会的委派，白宝珠将诊所选在被称为麻疯病大本营的澎湖县。

与麻疯病患者交流

白宝珠原本是一个十分害羞的女孩，在她33岁本该婚嫁的年龄，却独自一人来到台湾，用她的一双脚，走遍了澎湖六十四个大小岛屿，挨家挨户地去寻找麻疯病人，拯救并且陪伴着他们，直到麻疯病在澎湖永远绝迹。

台湾人亲切地称她为“澎湖阿嬷、白阿姨”

这是一次绝无仅有的精神救赎，你很难相信，一个美国基督徒的人生选择，竟是要到一处被称为人间炼狱的地方，与疾病作斗争。她拯救了250个家庭，改变了四代子孙的命运。最终因为无人能接替她的工作，而孑然一生，终老一生。2008年4月8日，白宝珠，一位为捍卫人的生存权力的斗士永远离开了人世。她没有遗憾，安静地走了，留下一个洁净而美丽的澎湖。然而，她博爱的灵魂已然冲破世俗的樊篱，跨越信仰的界线，永照人间！

中国时报报道：麻疯患守护神 白宝珠辞世

为了纪念，澎湖县署为她竖了雕像，并按照她的遗愿，设立了澎湖离岛护理人员奖助基金会。一年后的4月9日，澎湖县举办了纪录片《永不停歇的脚步——白宝珠》首映式。这部片子也在美国公映。片子的开始，便是鸡公山那天堂般的云海，我们不会忘记，这位出生鸡公山上的传奇人物——白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