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 刘建凤 文</h3><div><br></div><div> 《水果糖飘香的日子》每当看到书柜里珍藏的口琴时,我的思绪就回到了小时侯勤工俭学的那段时光。从我记事起,糖粒子绝对是一种奢侈品,只有到中秋节和春节才偶尔有吃。过年时看见摆在桌上的糖粒子,我想多拿几粒,母亲会打着我的手说:"短命鬼,都吃光,客人不吃啦!",当你们含着甜蜜蜜的糖粒子时,有谁会想到全县的水果糖,它的最后一道工序竟然出自十几个小学和初中生之手。</div> <h3><br></h3><div> 包糖是付食品公司子弟特有的勤工俭学内容,小学五六年级我们就逐渐进入角色,我和周萍、芸芳、家智、等是包糖大军中的主力,一家姐弟几个是常事。我很盼望包糖,既好玩还可赚钱,可只有中秋和春节前才会有机会。包糖时间是中午和放学后,每天下课铃刚响,我们这一拔人就象离弦的箭冲出教室,狂奔在去糕点厂的路上,速度肯定比百米冲刺更快,大家只有一个心愿:占位,抢糖;占位,抢糖……,那时肯定是一道很亮丽的风景线。</div><div><br></div> <h3>一家姐弟几个包糖是常事</h3> <h3><br></h3><div><br></div><div> 我们的工作位置基本是固定的,一个可盛裸糖的简陋拖台,我们围坐在台子周围。水果糖的熬制程序是:一口大铁锅里,放进适量的白糖和红砂糖,加水用大火熬成膏状,然后加点香精,待冷却到恰当时,再放到流水线上用印摸压,随着机器的咣当咣当声,一排排椭圆形的糖粒子出产啦!她橙黄晶莹,散发的水果香味弥漫着整个车间。糖纸上面有层薄薄的白蜡,五颜六色,很是绚丽,我们捻好码得整整齐齐。曹淑兰是水果糖车间的大师,现在想来很不容易,要工作,管好安全,关键还要镇得住这帮闲不住的孩子。</div><div><br></div><div> 曹师傅把成品裸糖粒往台上一倒,我们奋不顾身,身子一扑,两手前伸顺势拢来。紧接看,我们全部屏声静气,低着头,眼睛只盯住糖粒,周围的空气好象凝住一般,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左手飞快捻拿糖纸,右手迅速捡一颗糖放纸中央,双手食指和拇指一扭,一颗长两圆耳朵的漂亮的水果糖就呈现在面前,整个动作象子弹出膛,蝴蝶翻飞,瞬间完成。那阵势很有"沙场秋点兵"的味道,很多大人看了都啧啧称奇。现在我都很惊讶,那时候的我们年龄虽小,却如此手巧。</div> <h3>我和周萍等是包糖大军中的主力</h3> <h3><br></h3><div> 包得多,抢糖是技术活,需胆大心细还要脸皮厚。自已的包完后,理论上是可以从别人那匀一些来,子弟们个个都争強好胜,人人都想多包,谁愿意给别人呢!无奈只有趁人不备強行拨一些,有时死皮赖脸讨一点,或是彼此关照等价交换,还有的干脆搞袭击,我们为抢糖打架骂人是常有的事,偶尔还把家长们扯进来,但就是不会记仇,孩子们照样玩得火热。我们最不敢惹得是满脸严肃的几位姐姐,例北北、金菊、兴菊等,说是姐姐,其实只比我们大一点点,她们面前糖再多,我们只能羡慕地看着。</div> <h3><br></h3><div> 一般是没到下午上课时,糖早包完了。我们都吃着家长送来的中饭,因劳动,也因自豪,吃得特别香甜,吃完后,舌头一舔,嘴巴一抹,一哄又各奔学校去了。我最喜欢赶节,既不要帮妈妈做家务,也不要为两弟弟劝架,还能吃上平时只有客人来时才有的菜,大蒜青叶炒油渣,干魚崽崽,酸萝卜海带丝等。</div><div> </div><div> 也许是我们难以管理,也许是赶春节回避用电高峰期,更重要的为了安全吧!有一段时间竟放在半夜包糖,我们被家长从暖和和的被窝里叫醒,都睡眼惺松,擦着双眼排在黑咕隆咚的车间门口,现在想来,这着确实残忍,那时侯全然不顾,没一点感觉。不过抢到的糖就是半桶或一桶,那种兴奋别提了。然后一声不吭,只听见拿纸的嗦嗦声和糖进铁桶的沙沙声,很过瘾地包到天亮,一个晚上可包到三十斤左右,其实工作強度还是蛮大的,一斤要包133粒,30个133粒,一粒一粒包来,一个春节赶下来,可赚到近三十元钱,那可不是小数目,钱是进了家长腰包,但三分钱的冰捧,五分钱的肉包,豆浆油条没少吃,在平时那是想都别想的事。</div> <h3> 最好玩的是包糖间隙,多数在中午时间,活蹦乱跳的我们就穿梭于饼干车间的各个角落,用印模做月饼呀,学老师傅揉面啦,切兰花根呀,……稍不留神身上沾满了面粉,活象一个个小花脸。我们大点的就躲进烤饼车间,翻找酥饼的边边角角,多少都有收获,至今想来就再也没有吃到过那时的酥饼角边了,有时运气好,还可找到师傅们藏起来的碎面包,黄黄的,松松软软的,不容细想,捧起碎面包就往嘴里塞,经常噎得直流眼泪,实话说,确实比过年还高兴,过年哪有面包吃呀,但也生怕给大人逮住。</h3><div><br></div> <h3><br></h3><div> 包糖的那些事你们无法想象,我们沒有洗手包糖的概念。有次我跟母亲去灵坎支农,第一镰刀下去,把左手大拇指尖割得掉起来,血肉模糊,到医院上好药,恰巧赶八月十五,继续包糖,母亲劝都劝不住。拇指尖是工作关键点,包得血淋淋的,还执意要包,也没打破伤风针,现在想一想,好吓人。偶尔有发小去帮忙,拿一粒糖悄悄放进她口袋里也是有的,顺手也带点好看的糖纸给同学玩,至于我们吃不吃糖,没印象,包糖压倒一切,如问衣兜里带不带糖到学校去,没有的事。</div> <h3>偶尔有发小去帮忙,拿一粒糖悄悄放进她衣袋里是有的</h3> <h3><br></h3><div> 在包糖的那些日子里,我们学到了担当,自然就有了责任感,小小年纪能为大人分解压力,每学期的学费都是自己挣的;在包糖的那些日子里,我们学会了吃苦,学会了耐劳,学会了坚韧。很多年以后,当年的包糖人说起这段勤工俭学的经历总是津津乐道。后来高中毕业前交十元钱去韶山,也是包糖挣来的,还用赚的5元6角钱在长沙中山路百货商店买了件春秋格子衣,穿在身上格外珍惜,还跟母亲要求买了三元钱一把的上海国光牌口琴。</div><div><br></div><div> 至今回想起勤工俭学的那些日子,倍感亲切;回想起水果糖飘香的那些日子,永远难以忘怀!</div><div> </div><div> (2017年立夏)</div> <h3>还用赚的5元6角钱在长沙买了件春秋格子衣,穿在身上格外珍惜</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