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纷纷又一春

爱月眠迟

节气已过立夏,又一个由稀疏到繁密的春天缓慢的,坚定的,过去了。<div><div>  春, 是从河道里那一抹三月里极浅淡的新绿开始的,于万物仍然消寂时滋长。近看是一辫辫毛茸茸的芽儿,远远看着,似雾若烟,绕在傍晚的村庄。然后就日夜不停的长疯了,长得比人眨眼还要快,一番一番的花事次第来临,一季终了,没来得及去赏的花儿也没有等我,扑簌簌落下了。还未及在盛极无边的樱花树下邀一场春醉,如今枝头已经换上了晶莹的樱桃。</div></div> 终于看到阳光破云而出,草丛里星星点点的蓝色花朵顿时闪烁起来。<div>  阿拉伯婆婆纳,这随处可见的微小花朵,有这样异域风情的名字。原来它果然有外国血脉呢,原产西亚,元朝时随东西方交流的驿站一路流传进中原国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为最强大的入侵物种之一。明朝时书籍里记载“破破衲,不堪补。寒充饥,聊作脯,饱暖时,不忘汝”,说的就是这救荒野菜。</div><div> 渐渐被唤作婆婆纳的时候,无端多了几分亲近温存。</div><div> 一朵花里,有一段故事,有一根须紧紧的扎进温热的土壤里,有一颗新鲜的心跳动开了。</div> <h3><font color="#010101">  三月的最后一天,爽晴,蓝色天空背景下灿烂夺目的早樱。这个时节,梅桃李杏樱苹果海棠木瓜搅和在一起开了,她们都是窈窕身姿,俊俏的脸庞。曾经我以为,分清她们一个个的名字是件极为重要而执着的事,后来我觉得,傻呵呵在树下抬头笑着赞叹也很好,再后来,我就傻呵呵的抬头赞叹,同时在心里默念着她们的名字。</font></h3> 西府海棠,从蓓蕾到怒放,继而凋谢,色彩不断由浓转淡,漫天风吹粉白簌簌而落,一季花事从容终结。朋友说,你拍照时能不能不要把窗帘绳子也拍进去!朋友说,又采花啦?!<div>  自打有了这个瓶子,我认真的想过一个问题:这花儿长在枝头每天有千百人经过却没人看它,折了回来净瓶伺候我望着它几乎要吟诵写诗,哪样它更欢喜些?问花无语,我便自私的收藏了与之相伴的十天好日子,并且为它写了一百首诗。</div> 这黄色的扑扇扇的花朵,拿照片去给行家朋友看,对方笃定的笑起来,这花朵满山都有,就是牛筋花(野生黄蔷薇)嘛!但我勇敢的与之辩,是棣棠。簇簇黄的花朵,开起来流金淌蜜,耀眼分明,色彩要比黄蔷薇更加饱合。他说,好吧,很多花朵的辨识,要看叶子与枝条,待我再细看来。<div> 美女可以朝着一个模子去化妆整容,但灵魂的香气是不一样的。<br><div>  </div></div> <h3><font color="#010101">  牡丹开时,总是惊天动地的。满园子都是人,只好站在皇上的后面,悄悄的尾随着。</font></h3> 一本五百多页的书,看了将近一个月,每天沉沉的背着上班,一页也翻不了又背着下班,终于在花下读完。展卷,如穿越,看汴梁繁花,再看眼前春色,恍惚呢。<div>  当看花人在眼前一拨拨走过时,满园馥郁的花香便自独享,风掀起书页,好时光。</div> 就在牡丹园的后山,也种着这花。初看此花时,还是新萌的嫩绿圆球,再来看时,已经变成略有颓败的乳白圆球。这么圆啊,这么圆,圆溜溜,溜溜圆,圆溜圆,圆圆溜……语言匮乏,心存爱羡。<div>  老人们走过来,停下,说,这是啥花,不是牡丹吧。女人们走过来,自拍,说,这是啥花?旁边坐着的我,在心里回答了一遍又一遍:木本绣球。</div> 灰蒙蒙的浮尘天,七叶树硕大的花朵如同烛台,默默高擎。<div>  此树又名梭椤,在印度,有一种与之同名的树唤作娑罗,据说佛陀之母手扶此树诞下释迦摩尼,所以是佛家宝树,与悟道于其下的菩提树齐名。</div><div> 如今,中国北方的宝刹遍植梭椤,这高大洁净的树木饱听梵音,想必也会遥念恒河吧。</div><div> 春已将尽了。</div> 满树细细碎碎的淡紫色花朵掩在密叶间,要抬头才能看到,苦楝,初夏开花,秋天叶子掉了,满树铃铛一样垂吊的小黄果实。然而没什么人看。<div>  花下的小姑娘才好看 小姐妹抱着一盒蚕,一包桑叶摆出小摊,笑的唧唧咕咕,嘁嘁喳喳。</div><div> 花枝招展,在风中。</div> 鸢尾花后面的小园子,一树樱桃满树红珠,爷爷在给小孙女攀枝摘果子,旁边还有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儿在抬头张望。隔着围栏聊了几句,这是一株已经十一年的老树,果子酸甜。<div>  一步三回头的,留下这张侧影。</div><div> 没有来得及在樱花树下邀友一醉,如今也没有好意思去讨一颗酸甜的果子,这个春天,就这样过去了。</div><div> 带着所有春天里开放的花朵的香气,风吹过去了,而所有的果子也在枝头膨胀起来,甜美起来了。梅桃李杏樱梨和海棠们,所有的果子,所有的果子都来吧,我要带着无限春的回忆,去迎接你们。</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