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的守望

平安

这是一个静到能听到花开的地方，如果没有心底里如磐石的坚守毅力，我会消失在这寂静的山谷里。

我，在这四周开满杜鹃花的山谷，为你造一幢木制骑楼。楼前掘一潭池水，旁边开一陌良田。日观白云漫舞池中过，夜看星晨闪烁落池中。春播阡陌苗，夏除林间草，秋收地里粮，冬织五彩衣。晨拥云雾待阳光，傍晚依栏望袅袅炊烟闻饭香。

春天里，风暖雨俏，燕子舞动着翅膀，追逐在房前屋后，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倾诉着一冬的思念。和风暖暖越过南面起伏的山峦，一陈细细春雨过后，云雾缓缓地舔过两边的山林消失在山巅之后，满山翠嫩。一簇簇嫣红绯红，层层叠叠的杜鹃花在清翠的林间恣意绽放，溢满山谷。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山里人脚踏晨露下地，肩扛晚霞而归。年复一年与山林野花惬意相伴。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淡淡的花香，流出的汗水也带花味，收在木柜的衣服带着一丝丝午后阳光的温热和微微的花香。几只蝼蛄从旁边的窗口飞进屋里，啪的掉在楼板上，很快又消失在木板的缝隙中。

夏天，山花烂漫，众鸟和鸣，蝶舞蜂飞，蛙声陈陈。

喧嚣的傍晚，左边的山林夕阳尽染，留下一片金黄。你提着一筐谷子弯腰钻进溪边的舂米房，惊起一群麻雀唧唧喳喳地飞起，很快消失在屋边的树林。不一会，舂米房就响起机械的嘎嗄~哔~的声音，一陈陈离壳的米香混杂着百花的芬芳伴着微风飘满了山谷。刚刚消失在树林的麻雀又唧唧喳喳地从树林里鱼贯而出，落在舂米房边上的树梢上。

太阳消失在右边葳蕤蓊郁的山巅，在天边留下绚烂绯红的晚霞如火烧天际，霞光透过右边山巅上的树梢在左边的山峦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忙碌一陈后，一盘野生珍珠菜，一碗辣椒炒山坑鱼，一碟自种的花生米，很快就摆在骑楼的桌面。你把一壶带着淡淡米香的玉米酒放到我面前。

"安，明天孩子从城里回来，你出山口接一下。"

"哦！"

"你不愿意跟他到城里住，我会陪着你守在山里。但你要好好和孩子说，别老发脾气。”

…… 

月亮爬过左边的山巅，洒落了一谷的银白。徐徐的晚风抖落一池的月光，在清澈的池子里一眨一眨的泛起逶迤的涟漪。旁边潺潺流动的溪水，蛙声连连。花草的芬芳弥漫着整个山谷，闪闪的莹火虫在溪边如幽灵般时儿点点时儿串串。

一陈咕咕声把我从梦中叫醒，我起身光着脚踩着微凉的楼板，推开床边的木窗，一支带叶的树枝朴簌的弹进来。太阳己跨过左边高高的山巅，从两棵千年连理树茂密的枝叶间筛下条条细细的光线，在林间掀起一层簿簿的雾气。朦朦胧胧间见你纤细的身影携着朵朵白云，从蜿蜒的山路缓缓回来，暖暖的阳光斜射在你身上斑斓的五彩衣裳。路边野草上晶莹剔透的露珠簌簌落地。满地绿叶黄衬着你纤细的身姿顶着朵朵白云。

记忆中，这两棵连理树50多年来未见增减，一横枝在树身的中间将两棵相距不远的树连接起，如一对爱人两手紧握，相拥抱着，不离不弃。

秋天，山花褪去，屋边的枫叶己泛起淡淡的黄色，秋风吹过唰唰作响，几只松鼠嘴衔着饱满的米椎，忙碌着在枫树和米椎树之间来回穿梭。松鼠藏粮冬天不远。

山谷的秋夜，天高云淡，风有点沁凉。我牵着你柔软的细手，走在屋前铺满树叶的小路。寂静的山谷里，小溪潺潺，虫声唧唧，偶有一只觅食的猫头鹰倏忽飞落屋旁的田野。卷缩在门前的小黄，睁眼抬头往田园张望，吠声却闷在咽喉里。

往年的山谷，"老树挟霜鸣窣窣，寒花垂露落毵毵。”立冬一过，棉衣上身。今年大雪都过了，你还穿着自己做的裙子，坐在屋前的树敦上绣花，五彩的丝线在你的穿引下变成了盘王印将军印鹿形花辦。

不见雪花的山谷，一些未干透的枫叶仍在树梢头，远远望去象一群山雀在蓝天下守候冬天的到来。屋边田里的介菜也在这个暖冬里稀里糊涂地绽放金黄色的花，微风吹过，花朵摇曳。一拨一拨的蜜蜂嗡嗡地穿梭在花蕊间，黄花缤纷飘落沾满了宽厚翠绿的菜叶。很快花粉满四肢，倏忽消失在草垛之间。

没有了漫山白雪的山谷，就象城里四季不分，喧嚣不止。

岁月稍稍地在我脸上刻上道道年轮，两鬓如霜，心却如屋前的连理树，千年不倒，矢志不渝。我愿与你静静分享山谷的芬芳，慢慢守望山谷的春夏秋冬。即使化着一山泥坯，也愿默默守候你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