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偶书

作者:唐仁

听大圣娓娓道来之回乡之旅,我忽然有了创造的欲望,这就是所谓的创作灵感吧。

  带着一份憧憬和期待,我在乡下待了三天,看似休闲度假,但其实不能说是休闲,有些许伤感更确切!我每天坐在院子里一点一滴的回忆!这感觉完全不是快乐!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那么熟悉。都蕴藏着一段故事。

  我跟外婆在这个院子里度过了我的童年,欢乐中透着苦涩。如今爱我的外婆去世了,我怀念那酸涩的童年,更多的是怀念外婆,怀念发生在这个院子里的和姥姥在一起的生活。

  我的童年是在父母的不成熟中长大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在大型的国企工作,但是岁月的沧桑蹉跎使得父母却遭遇了不公正的待遇。这对于自视清高的知识分子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红颜薄命一点不假,母亲很漂亮,命运却很曲折。偶然就嫁给了我的父亲。也许没有真正的爱情,这份婚姻貌不合神更离,已然名存实亡。加上工作,事业的多劫。由此,父母很是不开心,父母的清高与世俗的隔阂,使得父母经常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大动干戈。我就在这种家庭氛围中出生了。没有了家庭的温暖,也没有了父母的眷恋。使得我小时候身体很不好,天天的有病。为此给幼稚的父母更平添了争吵的理由。于是妈妈不得不给我送到山东姥姥家调养身体,那一年我八岁。我13岁时,疼爱我的姥姥去世离开人间,我经历了快乐中透着些许苦涩的童年!

  我是出生在一个非常不幸福的家!我无从说起!比高尔基的童年有比拼!也许是命运的捉弄,说来也奇怪了,我离开城市去山东农村后再没生过病!姥姥家和其他普通农家一样都很穷。姥爷虽然是小学校长,但收入是很微薄的,50块钱的工资养一家5口人,也够难得。姥姥姥爷和舅舅一起生活。我记忆中他们家不吃白面,吃玉米窝头。我是吃不下这粗粮的,粗的不用劲是不能团成窝头的,我就不吃!姥姥疼爱我,买白面馒头给我吃,因此我们家的餐桌上就有两种颜色的主食,平添了一个吃白食的,而且还是娇生惯养,不和水土,无异于给这个本来就很困难的家庭雪上加霜一样。舅舅可以容忍,但舅妈却忍不得,为此舅妈和姥姥终于爆发了战争,导火索可能就是我,我觉得很无辜,也觉得很无助,看着姥姥和舅妈打架!我心中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家。

  知不知道我对杨槐花为何情有独钟?这其中有原因!姥姥由于疼爱我,又执拗不过舅妈的自私,悲愤交加,加上姥爷身上知识分子的清高而显得谨慎懦弱,姥姥很生气快被他们气死了,我又不懂事,她为我受夹板气。有一天姥姥终于忍受不了出走了!确切的说是去姨姥家了!那一年我上四年级,放学回来,锅灶都是空的没有饭吃,更没有人管我,姥爷是校长但他没有给我安排到他的学校,而是邻村的,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啥?所以他放学后去哪吃的饭我也不知道!反正没人理我,我找不到吃的!我当时多小啊,我找一把廉刀绑到杆子上,去打杨槐花,就是这季节!姥姥还有两个小兔子,它们也没人喂!嗷嗷待哺,同病相怜,我看着这两只兔子,仿佛那就是我的结局。我把弄下的槐花给兔子吃一口,我吃一口,这一幕我永远也忘不了。但我当时一点不痛苦,现在回忆起来,却让我情不自禁的流泪!大概就是这样饥寒交迫中度过了几天吧。混混沌沌中也不知道用什么填饱肚子。有一天放学我远远的看见厨房冒烟,我飞奔着跑到家去,看到姥姥我抱着她就痛哭,跟她说没人给我做饭吃!姥姥说,再也不离开我了!那时没有电话,人走了就只有等待!我每天放学回来就自己找吃的,大多是没的吃。一点不夸张,我就在院子里,在小路边,或在床上,在绝望中盼望着!盼望姥姥快点回来,多少次慢慢的就睡着了…………

  这是我就读的小学,几排平房,一个门洞。别的老师记不清了,唯独记得语文老师。我的语文老师特别喜欢我,当着全班同学说我最聪明,高兴得我好几天睡不着觉。而且我的作文经常会当作范文在全班诵读。这是我记忆最深的,也是至今引以为豪的事情。但这次回乡没看到老师!很遗憾!小时候当时觉得学校好大,大的跑不过来。现在觉得学校好小,可它比小时候更让我流连,更加触动我的心灵!我当年在学校是个异类,山东人比较土,我们大城市过来的要洋气些,我有好多漂亮衣服和漂亮的玩具,文具,让同学们羡慕不已,一副扑克牌都会让小伙伴吗咂舌,况且我还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这在乡村更加显得另类了。有好多调皮的孩子就欺负我,在我后面叫——洋蛮子,洋蛮子。我的邻家大哥哥我也看见了,是他站出来护佑着我。至今那高大的身躯和灿烂的笑容刻印在我的脑海里,也许这就是朦朦胧胧的爱情。这次回乡,我特意见到了大哥哥,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看见我就不好意思,腼腆型的!微微弯曲的腰椎和脸上的沟壑,说明他过得不是很幸福。大哥哥现在是中学教师!他妻子孩子我都见了,很朴实的乡村妇女。看上去很老,可想而知为家庭付出了太多,我也便没有过多打扰大哥哥的安谧与祥和。从他们身上我读懂了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未来的苟且。也算是这次回乡的收获吧。

  我终究是外地人,独在异乡为异客,落叶总要归根的,我之所以不说我的个人问题,是因为邻家大哥哥小时候的那种感觉,我再也追寻不到了,我想我以后会生活在回忆与诗词歌赋中了!


  不曾记得谁说的关于幸福的定义:幸福就是健康身体加上失去记忆。多么的贴切呀,由衷地祝愿我的听众幸福。

2017年5月3日星期三 唐仁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