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 笔

我们这些三线厂子弟,是没有故乡的,我们唯一能怀念的美好年少时光都在这个厂区了,如果它真的不在了,我们真的成了没有根的人。

当我们离开工厂的时候,还不知道去和院子里那些熟悉的人和事物告别:那些老旧的红砖楼房,那片沉寂的小花园,道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还有那些只有晚上才飞出来活动的猫头鹰。我以为他们会在这个院子里,就像过去的几十年一样,长久地存在下去。我以为这些对于我已经不再重要了,我去的地方,会有新的生活。我走的时候,还不知道要再回到那个院子里生活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和厂里的大部分人一样,我们的父母大多不是本地人。他们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这里工作,工厂不算大,职工一千多,算上家属也才三千来人。和其他六十年代建的国营厂一样,它有一个数字编号。数字编号比正式的厂名更为常用。记得小时候去市里的医院看病,医生会先要登记病人的个人信息,在“单位”一栏里,大家都是填写那个数字编号的。

我们都是在厂区的家属院里长大。对于年少的我们而言,那个院子就是我们的全世界。院子里有厂办的托儿所、小学、中学。由于厂不算大,人和人之间基本都认识。我们这些厂子弟,每一届三十来多个,大多数从托儿所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一路上到中学。和社会上的学校不同,我不仅认识我同学,我还认识我同学的爸妈,还知道他们家住在哪栋楼。这导致了一个特别有趣的的现象:假如和同学在学校发生了不愉快,不像社会学校的学生可能会选择去“告老师”,我们之间更流行的一句台词是:“你等着,我放学告你爸妈去!”那么这一天,院子里八成会响彻一个小孩挨揍时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个工厂就好像是一个独立的小社会,家属院里有自己的医院、商店、招待所、食堂、还有花园。那片花园在家属院的北边的城墙角,占了很大的一片面积。有专门的工人在里面负责。在我小的时候,每年到了节假日都会布置好花型,把花儿摆得特别漂亮。

在城墙傍边的还有公共澡堂。我们上小学的时候,厂子里的房子分甲乙丙丁四级。大部分家属楼都没有淋浴系统。那个时候公共澡堂很火爆,每到周末门口都要排长队。澡堂大约是七十年代建的,里面是黄色的灯光,雾气蒙蒙的。澡堂里没有花洒,水是直接从水管里流出来的水柱,打在背上有点疼,但又挺舒服。后来,大家都自己安装了液化气热水器,去澡堂洗澡的人越来越少了,就废掉了。在澡堂门口负责卖票的老洪不知道后来做什么了,估计已经退休在家颐养天年呢。

我们这班厂子弟,都是钥匙儿童。所谓钥匙儿童,就是父母都要上班,我们每天用鞋带绑着自己家大门钥匙,挂在脖子上,下午放学自己回家开门。那个时候没有电视、电脑和iPad,大家都是在院子里一起疯跑着玩。什么都能成为游戏,什么都能成为玩具。上树、打鸟,偷摘张白大队的瓜果,有时还偷偷拿施工部队办公桌上的白河桥香烟,学着大人的模样吐圈玩,什么都敢做。

院子里有一个灯光球场,那是厂里举办篮球和排球比赛的场地,也是孩子的乐园。厂里的工会活动也都在那里搞。比如每年的春节团拜会的文艺汇演,我们都会去表演集体舞蹈。退休的老太太们也会表演,她们排练的时间多,舞跳得非常好。元宵节有灯谜会,厂里每个单位都做各式各样的灯,摆放在丁字口两侧,参加邓县的灯展。灯光球场还有一个二层小楼,有图书室,活动室,还可以打乒乓球,小时候的乒乓球就是这样磨炼的。

我们家在这个家属院里搬了很多次家。最开始我们家就住在老水塔附近的平房,后来搬到施工部队盖好的三层楼房,搬家时离开原来平房的小伙伴,好像是生离死别一样,哭了好几天,最后又随着父母搬到工程师楼。

在社会上的十多年里,我认识了很多来自其他城市的、有着不同成长背景的朋友。我发现向他们讲述我的童年,这种生活在三线厂区家属院的集体式的生活,得不到太多共鸣。这种集体生活中的快乐,也许是我们这些工厂子弟才能体会的。现在,有时候会莫名地闻到炒菜的香味,然后思绪就会一下子飞跃几千里,飞到七八十年代的那个老老旧旧的院子。午饭时间,家家户户的厨房都传出锅铲碰撞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家做的蒜薹炒肉,青椒炒蛋,香气飘得很远。

说到三线厂,在这里解释一下什么叫作三线厂,为什么都建在交通不便的深山中?“三线”首先是一个地理概念,是相对于沿边沿海的“一线”地区(指东南沿海及东北、新疆等地区)而言。三线建设的范围包括西南三省、西北四省(陕西、青海、甘肃乌鞘岭以东、宁夏)、以及京广线以西的河北、河南、湖北、湖南的部分,以及广西的河池地区和山西雁门关以南等省自治区。位于一线和二线地区的广大中部地区成为二线,包括位于一线省份与京广铁路之间的安徽、江西及河北、河南、湖北、湖南的东半部。总之三线厂一般建在偏僻的山中,战争中不易被发现、破坏的地方。

三线建设作为一个历史事件正在离我们渐行渐远,曾经的假想敌不再存在了,曾经的规划也已经几经修改,三线建设的使命 看上去已经越发接近终点。和来时的姿态 相比,几十年光阴过后,已经有了沧海桑 田,物是人非的改变。关于三线建设的功 过与否,专家学者一直有很大的争议, 不管怎样,它给人们心理带来的影响还远不到消退的时候,还远不到我们可以心安 理得地忘记的时候。
我们当中有许多人许多家庭在新的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分厂距离老厂300多公里,算不上远,可以经常回去看看,更重要的是,依然和厂里的小伙伴经常联系,依然可以大家围在一起畅谈当年的激 情岁月。
最后我想起了贾樟柯曾说过的一段话:“越老的工人越在维护这个体制, 绝不是他对这个体制没有反省,没有批判,而是他很难背叛他过去青春的选择。”

4月29日回到邓县,品尝大西关的清蒸羊肉

我们八个人一人一碗,一人一张饼,吃的肚子好胀。

大西关正在改造,原来狭小的街道正在扩宽,到处在拆房。


见到儿时小伙伴,只能用拥抱来表达了。

只留下一千年前的宋塔依然挺立,好像是在观看时代的变迁。

晚上品尝邓县的老风味,做在传统的矮椅子,眺望远处的彩虹桥上很是休闲。

七里河彩虹桥夜景

4月30日清晨,早早起来第一个来到大西关去回味胡辣汤的味道,再来几根老式油条,看看和儿时的有什么差别,方戈不过瘾一下要了两碗。


没想到同学的倒影也可以诗情画意。

数尺丝纶垂水中,

银钩一甩荡无踪,
凡鱼不敢吃钩子,
同学方戈只钓龙。

上午九点,第一条鱼终于上钩了,好兴奋!


三闻鱼同学也忍不住表演一下。


来到农家院尝尝丹江水库的小白条。

没有钓到大鱼,在农家院里挑一条。


再品一下丹江水库的银鱼汤,一样不能放过。

这可是今天的钓鱼成果,熬成一大盆鱼汤,真是鲜美,我们十二个人一扫而光。

今天终于开张了,来一张特写!


一钩双钓


挥杆

偷偷的畅游丹江水库,因为是偷拍,让同学们猜猜是谁下水了?

可爱的小羊羔

大西关清真寺

不到七点来到丹江水库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准备钓鱼,据说只是绳华三兄弟钓鱼的宝地第一次和别人开放。

古城路街道

古城路步行街

宋塔文志

外招的大树三个人都抱不住了。


再来一次三人抱,不知过几年是几人抱了。

宋塔遗址,据说要盖公园

原来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现在因为扩建已成废墟了。

家属区

家属区的小棚子依然存在

小西关搬迁,只剩下一家在坚守

曾经的县委大院,后又改成的外招,依然幽静如故。

住在外招,也当一回外宾

理化仪表科,老计量处,看看谁还认识?

厂区一景

这是什么地方,没有认出来?

301工房,还有多少同学记得当年全厂职工一起摇臂呐喊的场景。

这是从老县委大院移植过来的松树,依然挺拔


护城河围墙


九车间

八九车间的场地,好像还在响起当年广播体操的音乐🎵

原来熙熙攘攘的上班人流大道,在节假日格外宁静。

在上班的主路上回味一下


护城河的记忆

在自己曾经战斗过,工作过的地方九车间留影


电镀工房,不知哪位同学原来在此工作?

老职工医院依然可以看到当年的痕迹

已经迁移的二道岗

老二连院,老二车间,后来的生产处,机动处,精修站,现在快成停车场了


老二连院侧影

好熟悉的口号

老二道岗合影

当年种下的小树已成参天大树

车间正门

城墙上的小花园依稀留下当年的辉煌


当年的游泳池已被大树遮盖

老科研楼

三车间,03工房,我上班的第一个地方


厂区漫步

站好最好一班岗

厂区林荫大道

曾经是工厂最高统帅部的办公楼依然见证历史的变迁。


想不起来是哪里了?

回头再看一眼

厂大门

污水处理

一车间侧面

310工房门口

曾经深刻记忆的老水塔,也是儿时厂区和家属区的标志建筑,看看儿时家在附近哪里?是西园,东园?几栋区,在哪一间平房居住过


星期天最为忙碌并需要排队的地方,曾经浩浩荡荡排队等洗澡的场景永远留在记忆里了。

曾经引以自豪的工厂福利:职工免费开水已成回忆

原来的行政处,劳动服务公司,退休办

残败的小花园已无人管理了

老医院后面的小楼,还记得谁家在那住过?

曾经红极一时的俱乐部

离退休老人在聊天

小花园的假山依然如故

原来的幼儿园已被私立了。

教育楼留影

新盖的家属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