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幸福的国度

李宗长

喜马拉雅雪山在哪？能看到珠穆朗玛吗？千万不能因犯困而错失观赏的那一刻噢。在从昆明飞往加德满都的飞机上，这些问题撞击着“任我行”团队中每一位团员的心弦，让他们在等待中焦灼，在焦灼中等待。

团员小陆为了让爸妈拥有最佳观赏体位，不惜在选座时多付了数百元“重金”。没选到临窗座位的蝴蝶鱼临上飞机前还幽幽地说，看到雪山时，咱们互相换换座位，轮流看景啊。

可是，尽管我们驱赶着疲倦，睁大眼睛，窗外的雪山仍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不肯露出庐山真面目。难道就这样与雪山胜景失之交臂？先前的希望和期盼真的变成了失望？恍惚间，飞机已在加德满都特里布万（尼泊尔前国王姓名）国际机场降落。

寻找“加德满都的风铃”

走出机场之后见到的光景，更加让人无法兴奋起来。灰蒙蒙的天空、杂乱的停车场、碎石满地的道路以及蓬头垢面的人群……这就是幸福指数很高的国度——尼泊尔吗？这就是汪峰在《加德满都的风铃》里吟唱的“在我们心底挥之不去”的那个加德满都吗？

Mandala酒店是我们此行入住的酒店之一。酒店环境优雅，服务生笑容可掬，大家低迷的心情增添了些微暖色。一场瓢泼大雨不邀而至，雨后空气清新。我们一起步行去饭店就餐。

饭店的混乱无序超乎想象。当地一个人家正在为孩子办出生六个月的喜宴。尼泊尔餐的口味不敢恭维，席间的歌舞表演可圈可点。演员十分投入，他们还与来自世界各国的游客热情互动。坐在我们旁边的是来自美国加利福利亚的一群游客，有一位主动和我们攀谈，有几位和我们的团友一起载歌载舞，演出场面热闹，游客气氛热烈，胸中阴霾一扫而光。

有人说尼泊尔这个国家“神比人多，庙比屋多”，此言不虚。统计数字显示，尼泊尔共有三亿三千多万各种神祗和数不清的寺庙，而该国人口总数才2780万，远不到神祗的十分之一。早在1979年，世遗组织就把世界文化遗产的称号送给了加德满都谷地。加德满都谷地文化遗产共七处，包括加德满都杜巴（皇宫）广场、巴德岗古城、帕坦古城、博达哈大佛塔、帕斯帕提那神庙（俗称“烧尸庙”）、斯瓦扬布纳特寺（又称“猴庙”）和昌古纳拉扬寺。我们游览了前六处。

烧尸庙、帕坦杜巴广场旁的比须瓦纳特神庙（俗称“性庙”）和加德满都杜巴广场神庙里被称作“库玛丽”的活女神给我的印象最深。烧尸庙建在巴格马蒂河畔，沿河有六座石造的火葬台，是尼泊尔印度教徒举行露天火葬的场所。烧完后的骨灰被直接扫入河中，随波而逝。

烧尸庙供奉的是破坏之神湿婆，湿婆又是苦行之神。因此，在烧尸庙周围我们看到不少苦行僧常年居住在附近。河边散落许多圆柱形和圆盘形的石雕，尼泊尔导游尼森告诉我们，圆柱形石雕象征湿婆神的阳器，圆盘形石雕则代表湿婆妻子迦梨女神的生殖器。

加都谷地的古建筑大都建于中世纪的马拉王朝，帕坦古城也不例外。古城帕坦意为“艺术之城”，这里建筑精美，石雕和木雕随处可见。尤其让外国游客感觉新奇不已的是性庙，性庙周围每一根梁柱上都雕刻着男女交媾的图案，其逼真和出位程度令人咋舌。对民风保守的尼泊尔人来说，这些令人脸红的木雕是当地人宗教信仰和艺术表现的重要载体，与色情无关。难怪导游尼森告诉我们，加都谷地的性庙很常见，许多已演变成青少年性启蒙的场所。

活女神“库玛丽”象征着纯洁。因此，活女神要从4岁至5岁左右的女孩中严格选出，活女神必须来自佛祖释迦牟尼出身的释迦家族，祖辈必须生活在加德满都两条圣河——巴格马蒂河和威斯奴蒂河岸边，出身清白，没有任何污点。

选上后的活女神，其生活与西藏的活佛有点类似。她们在禁锢的庙宇中生活近十年，直至初潮来临。听说她们不能与人交谈，不能自由地出现在公共场合，甚至不可以接触地面，据说那是因为地面太过污秽。她们出入常由僧侣抬抱或以车代步。尼森告诉我们，活女神回归凡人之后，和普通人一样可以结婚，但人们认为其血液里留存着不吉利的东西，故而通常会远离和歧视她们，许多“退役”活女神晚景凄凉。我们是下午四点见到活女神的。尼森介绍，这位活女神在神庙里已经呆了五年多。

原先，加德满都杜巴广场的西南角有一个独木庙。传说独木庙整个建筑的木材都源于一颗大树。当初，大树前是人们参加各种庆典的集合地，后来大树被献出来用于修建这个寺庙。再后来，这个寺庙的周围逐渐繁华，便形成加德满都。如今，在经历2015年4月25日8.1级大地震后，独木庙已荡然无存，着实让人痛心。

那山那人那湖

尼泊尔是“雪山王国”，全世界共计有14座8000米以上的雪山，尼泊尔就有8座，尼泊尔是全世界雪山最集中的地方。因此，尼泊尔也拥有众多世界公认的顶级徒步线路，如ACT、ABC、EBC、POONHILL小环线等。

去布恩山小环线徒步前，我们还去了纳加阔特。这里是加德满都谷地观赏喜马拉雅山脉日出视角最广最佳之地。运气好的话，在这里可以看到十座世界最高山峰中的五座。如果能见度高，还能看到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

因为领队人品好，第二天一早纳加阔特的天气奇好。太阳还没出来，我们已经在观景台上观赏了一出拍照大戏。单人照、组合照、逆光照、身穿尼泊尔民族服装纱丽拍照……团员们的拍照热情似乎感染了大自然，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远方的雪山若隐若现，撩人心魄。

去博卡拉是乘坐小飞机前往的。过安检时，我被拦下。原因是背包里的登山杖。机场方面要求登山杖必须托运，而之前我从南京到昆明再到加德满都，登山杖都在背包中，却是一路放行。忐忑不安之际，领队凯文走过来，陪我一起去重新办理托运手续，让我收获一份意外的感动。

博卡拉的Temple Tree度假中心是我们下榻的地方。这里，酒吧、泳池、SPA、西餐厅，应有尽有。酒店的早餐好得出人意料。不仅品种多样，而且口味绝佳。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煎蛋，这里的煎蛋一般选用两个鸡蛋，加上各种切碎的蔬菜和调料，煎出来的鸡蛋鲜嫩爽口。苹果、香蕉等卖相不怎么样，吃起来却不是一般的好，是相当的好！

当天下午，大家一起步行去费瓦湖，在湖边的小酒馆享受湖光山色和不急不躁的闲暇。

徒步总共三晚四天，印象最深的是凌晨布恩山看日出和最后一天行走在原始森林。一路上，尼泊尔国花——高山杜鹃触目可见，正红艳艳地盛开，白猿在林间枝头欢快地跳跃，溪流瀑布就在身边欢唱。最震撼的是，无论走到哪里，无论从哪个角度，安纳普尔纳南峰雪山和鱼尾峰雪山始终是美景里的标配，如影随形地伴着我们，这里无愧“徒步天堂”的美誉。

等风来

结束了布恩山小环线徒步，我们此行的下一个项目就是滑翔伞飞行了。我们这一组上山时已近正午，天气很好，微风阵阵，非常适合滑翔。团员轻雨运气最好，她第一个飞。她的教练来自乌克兰基辅，有17年的飞行经验。更重要的，他是一位帅哥。这引起其他女性团员的艳羡。

等风来。风来啦！Run Run Run，Fly!飞起来啦！非常新奇！非常刺激！从来没有的感觉！我的教练是一位当地的小伙子——teacher卢。在空中，他告诉我，这是安纳普尔纳雪山，那是道拉吉里雪山，喜马拉雅在那个方位，这个方位的下面是他的家乡。越飞越高，越聊越开心，许多人情不自禁唱起汪峰的歌：“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不经历短缺，怎能感知幸福

在尼泊尔短暂的十多天旅行中，我们看到和经历了许多落后，道路泥泞，建筑破旧，街巷逼仄，经常停电，大地震后的重建进展缓慢……毕竟，尼泊尔是世界上最穷的国家之一，她的人均GDP只有几百美元。

可这里又是一个特别有信仰的国度，人们慵懒、淡定，街上到处是四处闲逛的人群，黄牛和狗狗夹杂期间，人和牲畜和谐共处，相安无事。都说这个国度的幸福指数很高。而我，却想套用狄更斯的话来说，这是最好的国度，也是最坏的国度。

在尼泊尔期间，孩子有时会伸手向你乞讨，妇女在从事非常繁重的体力活，山里背夫的行李异常沉重......可是，在徒步的路上，如果你和他们相遇，几乎每个尼泊尔人都会微笑地轻声招呼：namaste（问候语）。在山里的小客栈，背夫尽管比徒步者疲倦，但他们总是为我们端茶端水，让我们先吃上热饭。他们的所作所为，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感动。

许许多多可爱的人儿也在旅行的路上。孤身来到异国他乡的从没学过英文的新疆大叔；瘦弱的上海女孩，即使独自一人夜晚也敢在加德满都街头闲逛；和我们在徒步路上偶遇的韩国小哥；热情邀请我们一起拍照的歪果仁；租车自驾的旅行体验师尼小七......和这些朋友相识，聆听他们的故事，让我怦然心动，乐此不疲。

人为什么要旅行？马克*吐温说,旅行是消除无知和仇恨的最好方法。钱钟书在《围城》里说：“旅行是最劳顿，最麻烦，叫人本相毕现的时候。经过长期苦旅行而彼此不讨厌的人，才可以结交作朋友。”确实，旅行中我们增长了见识，结交了朋友。但我觉得，旅行仅仅是为了这些，还远远不够。旅行中，我们会经历很多的不方便，甚至短缺。惟其如此，我们才会在回归时感受到幸福。旅行提醒我们，生活本应是诗意地栖居于当下。

（李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