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问“后现代艺术”】之一【纱·砂·沙】

天翔一号

　　【作者按】敬请：不感兴趣者莫入。不耐烦者莫入。因为文章很长（不得已分为三个部分）。因为要表达的东西太多。因为作者的文字修炼还不够。

【另：】如有耐心读完全文，并正确回答文中问题者，可私信我，我给你发红包！

　　某日，应“忘年交”滕叔之约，去看望一位他57年未见的老同学、“后现代艺术家”梁绍基先生。于是，有机会走进西岸艺术中心，有机会走近艺术家本人，从而有机会零距离接触“后现代艺术”。

　　我估计，大多数人跟我一样，对艺术，尤其是对“后现代艺术”，总是抱着一种神秘感、敬畏感、距离感。可能很多人都会有这样一种经历，带着孩子去参观一些艺术展的时候，孩子经常眨巴着懵懂的眼睛，问：“爸爸（妈妈），这到底是什么呀？什么意思呀？”而我们经常无从回答，很尴尬，也很无奈，因为我们也看不懂！——有时甚至会发出“艺术家都是神经病”的抱怨。

　　今天，我就想利用这个机会，来试图解开这个困挠已久的谜团，试图对“后现代艺术”有点初步的认识和理解。当我们早早赶到位于黄浦江西岸、徐汇区龙腾大道2555号“西岸艺术中心”的时候，艺术馆居然还没有开门，我们只得在外叩门。

当、当、当……叩门声响。

蓦然间，我觉得，这不仅是在叩响艺术馆的大门，而且也是在叩响“当代艺术”的大门啊。

　　这位，就是旅居在外半个世纪之久、在世界各地享有盛誉的华人艺术家梁绍基先生。据他的介绍，他已经在英国、法国、意大利、土耳其、俄罗斯等地，拿过世界级的艺术大奖、金奖无数。可是在国内，却鲜有人知其大名。艺术成就斐然，却终生未恋未娶。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确实是把自己的终生奉献给了艺术事业。虽然看着貌不惊人，甚至有点不修边幅，但艺术家的经历和成就却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两位年愈古稀的老人，相隔半个多世纪后，相遇在上海西岸艺术中心。忆往昔，叙友情，谈人世沧桑，话人间冷暖，虽然生活在不同的环境下，但都经历过人生的跌宕起伏和悲欢离合。两位老人，一个执着于艺术追求，一个沦落于滚滚红尘，两种不同的人生之路，一肚子的话、一生的情感，都凝聚在简短而热烈的寒暄中，不禁令我这个后辈唏嘘不已。

　　叙完旧之后，艺术家梁绍基先生，亲自带着我们参观他的展览，亲自向我们解说他的作品和艺术理念。在艺术家面前，我就像一个懵懂而好奇的小学生，怀着一颗谦卑和恭敬的心，在聆听着他的诉说，试图感受到艺术家跳动的脉搏。我才知道啊，一个艺术家为了自己的艺术创作和追求，可以终生不娶，可以深居山林养蚕28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怀和境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执着和付出啊！

　　且慢盲目崇拜，还是让作品说话。

这组作品（确切的说应该叫装置艺术）名叫“纱·砂·沙”，从字面上看，由三部分组成：一个是纱（蚕丝纱），一个是砂（细砂砾），一个是沙沙声（蚕吐丝和蠕动的声音）。而从实物上看，则是由耐力板、塑料桶、各种铁器，和大量的蚕丝组成，以白色为主基调。在巨大的展厅里，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神秘。用一个前阵的流行词汇来形容，就是“不明觉厉”！

　　那么，它到底是什么意思？体现出艺术家什么样的思想和理念呢？据梁先生介绍，他的整个作品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名为《月庭》，就是下图。由数块巨大的透明耐力板（非玻璃板）摆成“S”型，象征着“两河流域”古代文明，耐力板为双层密闭式结构，中间夹着大量的闪着银光的蚕丝，似云似雾，似实似虚。似乎在展示着，古代文明仍然闪耀着现代光辉，冰冷物体内蕴藏着人性温柔……远处墙壁上圆色物体象征着月亮，地上细砂在灯光的映射下“波光麟麟”，象征着河水潺潺流动，生命生生不息……

　　怎么样？很费解吧？别急，还有更不可思议的呢。在“两河流域”的沙地上，不规则地摆放着一些由三角玻璃、铁制尖刀组成、上面包裹着蚕丝的装置。什么意思？梁先生说，这些象征着古代文明至今已支离破碎，经过了很多战乱与创伤，挣扎与抗争，保存着很多残缺的记忆……

　　下面就是其中两个装置的特写。怎么样？看着有点儿让人惊骇吧！你是否看到了金戈铁马、痛苦撕杀？你是否看到了饿殍遍野、血雨腥风？上面层层缠裹的蚕丝，是否是人性的挣扎？灵魂的呼唤？剪不断理还乱的种种关系？是否揭示了中东“两河流域”的兴衰史？乃至当下的动荡不安？随你怎么理解……

　　这些蚕丝，在灯光的映射下，如丝如缕，如云如雾，散发着异样的光芒。从不同的角度观察，会有不同的视觉效果，给人以不同的感受。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站在另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的作品面前，触发了他哪些思绪？他在想着什么呢？

　　幸运的是，我们在这里又遇到了另一个高人，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研究中心，专门从事艺术史研究的研究员包茜女士。这是一位在中国艺术史研究和艺术评论界崭露头角的“当代才女”，芳龄三十几岁，却已经在当代艺术评论界偶露峥嵘。她与梁绍基先生神交已久，这次专门从杭州赶过来，观看他的艺术展。他们之间，才是真正的艺术层面的交流，才是真正的灵魂层面的分享。

　　这是整个作品的第二部分，名叫《于无声处》。刚开始我以为是正在室内装修的残留物，或者正在布展尚未完工的现场。梁先生说，这就是他的作品！😳😳

　　梁先生说，他是受2015年“8.12天津滨海爆炸案”的启发而创作出来的。这些焦灼破碎、七扭八歪的塑料化工桶，是他从各个地方收集而来，上面再用蚕丝层层包裹，想表达现代文明经历的痛苦与创伤，而这些塑料桶的日常性、廉价性和易碎性，暗示了当下人性被漠视的现状，进而予世人以警示。

　　这是作品的第三部分，名叫《爱琴海》。是由一艘搁浅的、锈迹斑斑的沉船，和一座由生铁铸就的礁岸、一些散落在沙滩上的羽毛组成。而这个锈迹斑斑的船头，就是他在爱琴海捡来的。他想表达，这个昔日闪耀着神性光辉的海岸，如今却饱受着汹涌的难民潮的困扰。

　　怎么样？看到这里，你是不是有一种脑洞大开的感觉？你是不是很惊讶，艺术家居然可以这样创作？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吗？是的，这就是“当代艺术”，也叫“后现代艺术”。艺术家们要做的，就是打破一切现有的规矩，去探索无限多种表达世界的可能性。

　　梁先生为了坚持他以蚕丝为媒介的创作，已经用了28年时间，住在深山老林里养蚕。而这一系列作品，居然消耗了他几十万只的蚕茧。下面这几副作品，就是由蠕动的蚕宝宝、蚕儿吐丝的沙沙声、洁白无瑕的蚕丝组成的一个多媒体作品。动、静结合，声、光、像结合，这才叫多媒体作品。

　　看到这里，你或许有疑惑：这样的艺术家还是人吗？

艺术家当然是“人”，但不是“常人”。他是对艺术理念有自己独特思考的人，是对艺术创作有执着追求的人，是对万事万物都有着丰沛情感的人，是不肯沉沦于世俗观念、行为上特立独行的人。

　　面对不理解他的人，艺术家可以终生沉默、一言不发；但是遇到理解他、真正懂得他的人，他可以滔滔不绝，掏心掏肺，展示出他博大的情怀、细腻的内心世界，和孩童般的愉悦。

看完这个展览，也算是给我打开了一扇通向“后现代艺术”的大门，令我有此处别有洞天、风景这边独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