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南读书会第103期(2016年1月17日下午)
《瓦格纳事件.尼采反瓦格纳》读书随笔
思南读书会No.103期的主题:“今天我们怎样读尼采?”
主讲:孙周兴(同济大学人文学院院长、博导、
哲学系教授、2012年度教育部“长江学者”)
嘉宾:赵千帆(同济大学副教授)
余明锋(同济大学助理教授)
这次读书会我迟到了,因来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堵车,打破了我每次早到的历史纪录。
进入会场,孙老师早已开讲,会场的后面也都站满了读者,让我感觉原本就为重量级的哲学课题似有泰山压顶之感。我赶紧找了个站位,静下心来聆听。
读书会结束后,许老师借给岑玥和我各一本尼采著的书(孙老师译著)。也许是怕读哲学家的书,我挑了一本薄一些的《瓦格纳事件 尼采反瓦格纳》,其实对这本书一无所知。 如果把我以往看的一些通俗小说比作五花肉的话;那上一期读书会的嘉宾,作家李宏伟的异质性小说《假时间聚会》,对我而言就是肋排,有点骨头啃了;而这次尼采的书《瓦格纳事件 尼采反瓦格纳》则是小排骨了,骨头比肉多,标准的啃骨头啦!
薄薄的书,总共只有140页,但是得多花差不多1-2倍的时间方才懵懵懂懂地啃完。因为懵懵懂懂,所以我不能写什么读后感,只是一些浅薄的随笔而已。
这本书是有两部独立著作组成:《瓦格纳事件》和《尼采反瓦格纳》。《瓦格纳事件》是尼采写作生涯最后一年(1888年)里完成的;《尼采反瓦格纳》则是他的遗作了,是由尼采著作中八个精选出来的较长段落组成。主要写了他和瓦格纳之间有关学术问题的分歧,是以讨论艺术问题的题材而写。
瓦格纳比尼采年长31岁,尼采还是20多岁的时候,瓦格纳已经是德国红得发紫的音乐哲人。尼采在瓦格纳及其艺术的激励下于1871年完成了他第一部重要著作《悲剧诞生于音乐世界》。他们互相赞赏,那时候他俩之间差不多是一种师生(师徒)关系,过从甚密。 1878年以后,他们俩由“师生”、“战友”这种亲密关系转变成了“对拓者”、“对手”这样的敌对关系。尼采中期著作《人性的,太人性的》构成了他与瓦格纳之间的公开分裂,而《瓦格纳事件》和《尼采反瓦格纳》这两部著作是他对瓦格纳所做的最后清算。
综其原因,是因为尼采19世纪80年代的思想境界已经完全不同于70年代了,“他已经通过重估一切价值的努力,构造了以‘权力意志’和‘相同者的永恒轮回’为核心的形而上学哲学体系,从而对人生此在有了新的理解,对‘现代性’问题有了更深的哲学洞察。”而尼采恰恰把瓦格纳视为现代性的一个典型案例。
尼采把“现代性”的问题概括为“颓废”,认为瓦格纳就是一位典型的“颓废艺术家”,瓦格纳艺术是病态的“颓废艺术”。他认为瓦格纳艺术以最诱人的方式混合了衰竭者的“三大兴奋剂”:“残忍”、“做作”、“无辜”,迎合了这种病态的需要。
尼采对瓦格纳的抨击是犀利的,无论是言辞还是态度,都是毫不留情的。他在《瓦格纳事件》的序言中如是说:“对我来说,背弃瓦格纳乃是一种命运;此后又喜欢上无论什么,于我乃是一种胜利。”他又说:“与瓦格纳完全一样,我也是这个时代的颓废者:只不过,我理解了这一点,只不过,我抗拒了这一点。是我身上的哲学家因素抗拒了这一点。”
孙周兴老师在这本书的译后记里一开始就这么写道:“尼采和瓦格纳是一个硕大的题目,令人无从下手。这个题目又很重要,可以毫不夸张地讲,不通过尼采/瓦格纳关系的了解,是难以真正深入尼采思想的。” 尼采和瓦格纳之间学术理论分裂,作为门外汉,我只能莫衷一是。只是觉得,瓦格纳创造了音乐戏剧,尼采创立了哲学文学,这两者要放在一起理解。但孙老师说的一段话我有所理解了:“我们看到,借着瓦格纳批判,尼采已经把现代艺术的基本特征传达出来了,也把现代人的基本生存状态揭示出来了。“残忍”、“做作”和“无辜”,不正是我们今天空虚灵魂的真实写照吗?”“而在今天,在这个普遍表演的时代里,不仅艺术、文学和政治成了表演,甚至生活本身也成了表演,我们于是只好承认尼采的伟大天才了。”读尼采,反思我们自身的生命经验,反思我们的生活方式,仅从这点看,我们学习尼采的哲学思想是有现实意义的,是有价值的。
尼采是德语语言大师,遣词造句堪称精美。读了这本书,让我领略了他精美高超的文采。不得不说,这是意外的享受和收益,让我知道要以艺术欣赏的角度来接近尼采的文字。 不妨摘录两段:“‘好东西是轻盈的,一切神性的东西都迈着温柔的脚步’{此乃}我的美学第一定律。”(以上摘自P7)“在所有从某种特定文化的土壤里生长起来的艺术中,音乐是作为全部花卉中的最后一枝出现的,这也许是因为,音乐是最内在的,故而最迟到来”(以上摘自P83) 赵千帆老师也为我们指教了如何接近尼采的阅读:首先是反省的态度,其次是以启蒙的继续推进者的角度去看。他举了一个男女平等的例子,首先就要反省真的做到平等了吗?要直面人性隐晦的动机,不好的现象并非本意,而是展现了如何去看待这个世界。 读书会上余明锋老师朗读了一段尼采《曙光》前言中的一段话,实在太美!我很喜欢。其中一段:“这样一种艺术对我们来说不啻是沙漠中的清泉,甘美异常:—这种艺术并不在任何事情上立竿见影,但它教我们正确地阅读,即是说,教我们如何缓慢地、深入地、瞻前顾后地、批判地、开放地、明察秋毫地和体贴入微地进行阅读……”这样的读书方式正是我们要学习采纳的。 孙老师系统地介绍了我国的三次尼采热:1904年第一次的尼采热,1980年第二次的尼采热,2000年第三次的尼采热。他还讲述了对于尼采的解读,认为分为三个方面:1)心理和传记解读,2)文学和美学解读,3)哲学解读。孙老师系统精辟的解读,为我们阅读尼采的文字无疑是一盏指路明灯。
在与读者互动环节,孙老师回答许树建读者问题时风趣地评说尼采和瓦格纳:“这两个人都不太算好人,尼采这么疯狂都没被打死,瓦格纳问你借钱你永远别指望能要回来。一个自由的社会必须要能够容忍不大好,但有创造能力的人,他们都是天才。”我觉得这也是社会进步的一个体现。
这期的读书会课题对我来说,十分冷门、生疏,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但是经过专家老师们的解读,由之前只是听说这些伟人的名字,到如今能了解些皮毛,实乃一进步。这要感谢思南读书会给与我们的受益。 合上书本,一块小排骨啃完了。或许骨头原本难啃,也或许因主观因素啃得不干净,但有句俗话这么说的:“好肉长在骨头边”。哦!我毕竟吃到好肉了,即便是一点点。
思南读书会读者 金慧芬
2016年元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