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见到了近四十年未见的八十一岁的马阿姨,非常高兴。</p><p class="ql-block">马阿姨是我们在水碓子时住的邻居,是在河南罗山五七干校时的吉普车司机。那时的马阿姨身材修长,一米六七,头发乌黑浓密,一双大眼闪闪发亮,她活泼开朗健谈,我们一群小孩儿都很喜欢她。</p><p class="ql-block">今天再次见到马阿姨,她的一头银发烫的很雅致,马阿姨比当年略显瘦了些,她身板笔直,身材苗条,举手投足风度翩翩,简直像极了老年模特。马阿姨仍然是那么开朗健谈。</p><p class="ql-block">原来小的时候知道马阿姨会开车,就以为她是个司机。今天和她聊天才知道,她原来是五七年石油开采专业毕业的技术人员,先去了玉门,后又去了新疆,在那里技术人员要求多面手全能,马阿姨学会了开车,那时她开的是仪器设备车。六四年国家要开展国际旅游事业,她从新疆调进了北京(老爸也是同年转业到的北京)做后勤工作。</p><p class="ql-block">六九年大批干部分批下放到了五七干校,马阿姨有这个会开车的特长就做了司机,当时开个大吉普。我老爸因为他爱鼓捣个电器,就当起了电工。那时的马阿姨英姿飒爽,特别能干,开个大吉普,好拉风哦!老爸在七一年年初得了场重病,是马阿姨开着那辆吉普送老爸去罗山县城医院和信阳火车站的。我们全家在当年的四月份回北京,也是马阿姨开车送我们到信阳火车站的。</p><p class="ql-block">后来马阿姨一家也回到了北京并且成了我们的邻居,我以为马阿姨一直都在国旅工作,否!今天一聊天才知道,原来大批干部被送去五七干校后,返京时并没有全部陆续返回到原单位,他们中有部分人说是根据国家需要被分配到了其他国家机关、学校或者工厂等地方。马阿姨被分配到了一个工厂,在那里工作八年后又调回了国旅。</p><p class="ql-block">和马阿姨聊天好开心,我们提到了好多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些人。</p><p class="ql-block">高高瘦瘦的韩校长,还健在,今年八十九岁了。当年韩校长在干校是总指挥,我们小孩儿都认识他。当年校长的女儿娟子借给我一本《青春之歌》,我拿回家看,老妈随手翻开,读到一段让人脸红心跳的爱情描写,让我立马去还,扬言如果不还就要烧掉,吓得我赶快把书藏到同学家。</p><p class="ql-block">遇民阿姨,今年八十八岁,还是非常健康爽朗,她说话的语速非常快,笑起来极具感染力。在干校时她和老妈一起在食堂工作,小小的个子,非常能干,教会老妈很多东西。那时做饭的锅巴就是我们小孩的零食,每天打饭时按人头分,香香脆脆的,小孩个个爱吃。聊天时聊到遇阿姨,马阿姨给了电话号码,老妈立即打过去,俩人亲热地聊了半天,还互加了微信。</p><p class="ql-block">于亚民阿姨,前几年已经去世了。在干校时她家住在我家隔壁,我俩关系最好,于阿姨在干校的小卖部工作,她曾带着我一起拉着排子车到八里以外的罗山县城采购,那里是丘陵地带,高高洼洼,我们去时拉着空车还好,回来时装了满满一车货,于阿姨弓着身子在前面拉,我在后面推,回到干校时俩人都是一身汗。于阿姨的独子"八岔"(我给起的,因为干校所在的地名叫八里岔)那时不到一岁,跟我最亲,我一放学就带着他,有时给他围个花头巾,假扮鬼子偷地雷。有一次我用他的小衣服做了个大娃娃,还戴上他的帽子,我把这娃娃往上抛,然后再双手接住,自己玩的好开心。于阿姨从小卖部回家时远远看到吓出一身冷汗,生怕我接不住,把她的宝贝八岔摔了,待她走近时才发现八岔睡的正香呢。</p><p class="ql-block">医务室的李阿姨,她的丈夫高高帅帅的,也在医务室工作,一次我发高烧被送到了医务室,是那位叔叔给我试表打针吃药的,我在迷糊中感觉他就像是《列宁在十月》中的瓦西里,从此我就叫他瓦西里叔叔,一直都不知道他姓什么。</p><p class="ql-block">还有毕叔叔、付叔叔…… 那时他们都是外语学院毕业的大学生,是非常活跃的年轻人,他们自己组织活动不说,还给我们小孩组织活动,记忆最深的是教我们跳舞《大刀进行曲》,给我们一人做把假大刀,带我们唱跳"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p><p class="ql-block">国旅的袁大局长在干校是放牛的(他在延安时期给周总理当过秘书和司机),特别善良的一个老头,特别喜欢小孩,曾经给我弟弟做过一把木头手枪,小孩儿们都喜欢他。记得有时放学后我们就去骑牛,说是帮助放牛,其实就是好玩,一人骑一只,或是两人骑一只。骑牛是从牛头上去,跟它说"低头低头(河南话)"牛就把头低下,我们踩着牛头上去,在牛背上转身,两腿一夹就可以骑着牛到处走了。骑牛是胆大的孩子干的事儿,胆小的就只有看着了。我老弟天生淘气胆大,七八岁的他有一次自己骑牛,牛去水溏喝水,他也不知道下来,结果他像坐滑梯一样顺着牛脖牛头滑进水溏,还好水溏水不深。老弟的狼狈样我到现在都记得,棉裤棉鞋都湿了,他叉着腿走回的家。</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能再次见到马阿姨,我和老妈都非常高兴,过去的事真是聊也聊不完。我们感慨时光的流逝,我们感叹生活的多变,我们感恩能再次相遇,我们感谢老朋友的真情。</p><p class="ql-block">总之,当年我们干校的生活对许多大人来讲是场梦魇,可对我们小孩来说是完全不同的新鲜体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记于2017年4月22日</p><p class="ql-block"><br></p> <h3>就是这本书,老妈那时有点"左",不敢让我看😄</h3> <h3>医务室的瓦西里叔叔长得又高又帅,还特别温和,对小孩好极了。</h3> <h3>在干校时的唯一一张照片 我和老弟常给当电工的老爸当小工</h3> <h3>照片来自网络 看到这张照片,想起我们当年骑牛时的情景,牛儿慢悠悠地吃着草,我们坐在牛背上闲闲地看着远方。</h3> <h3>四天后,我陪老妈看望了八十八岁的遇民阿姨,老妈送给遇阿姨她画的石头和编的彩球。遇阿姨精神极好,她现在一切自理,每天锻炼身体,常自己一个人出门,走路最多能达三小時。</h3> <h3>☘️🌺🌸🌼谢谢阅读!🌼🌸🌺☘️</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