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娜小说集《一步之遥》出版

德国呢喃

倪娜的《一步之遥》离电影电视一步之遥

凌鼎年

新年伊始，收到德国华人作家倪娜发来了长篇小说集《一步之遥》的电子版，嘱我写序，我一口答应。原因有三。其一，我供职于侨务办公室二十多年，作为一个老侨务，打交道的无非是华侨、侨眷，侨办侨办，就是为华侨、侨眷办事的；其二，这些年我们曾多次在国际文学活动中碰到，算是老朋友了；其三，我对《一步之遥》的题材有兴趣，因为太仓是德企之乡，有许多德国人在太仓，同样，相对称的是中国人在德国，我想了解，我有了写的冲动。

倪娜是诗人、作家，还是报社的总编，属诗歌、小说、新闻三栖。1988年在《佳木斯日报》发表处女作《绿的底片》，加入佳木斯市作协；来德前是《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后于2011年5月在《欧洲新报》首次发表诗作《到了国外以后》，之后在《欧华导报》、《侨报》、《德华世界报》等欧美纸媒和网络广泛传播，记者、作家一肩挑，活跃于海外媒体，除了新闻题材外，还有不同题材的文学作品如散文、随笔、长篇小说、小小说、现代诗歌、微诗、汉俳等作品。更加难得的是她的不同题材的作品频频荣获国内外国际华文大奖。

随笔《信仰不是财富》荣获2012年海外文轩作家协会征文赛优秀奖；新闻纪实《一个德国人在中国的感慨》荣获2013年《欧洲新报》征文优秀奖；小小说《他的假日没有她》荣获2012-2013首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三等奖；散文《母爱，你懂的》荣获2014年漂母杯全球华文大赛优秀奖；诗歌《旗袍》荣获2016年全球华文征文大赛三等奖；微型诗《我的笑容里有你的影子》荣获2016年新诗百年暨微型诗三十年大奖赛优秀奖；《星空缤纷》荣获2016年册亨世界华语诗歌大赛优秀奖；《爱莲说》荣获2016年第二届莲花杯世界华文诗歌大奖赛优秀奖；《中山精神永远前行》荣获2016年中山杯世界华文诗歌大奖赛优秀奖；《与凤山福地相约》荣获2016年首届凤凰山杯全球华语大赛优秀奖等。2014年纪实小说《牵手一起走过的路》在“第二届北京剧本推介会”展出。

在中国的作家中，由诗人而转入写小说的很多，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文学现象。我最初也是写诗的，但现在写诗只是偶然为之。不过，因写诗锤炼了语言，对写小说大有好处。还有个有意思的现象，本职工作搞新闻的，业余创作小说、散文的为数不少，专门写小说的，再兼顾新闻的凤毛麟角。倪娜在诗人、作家、报纸主编这三者角色中互相切换，游刃有余，颇为难得。

倪娜的诗很有特色，在《一步之遥》的引言部分就有她首发于德国的《欧洲时报》，又被多家媒体转发的诗歌《到了国外》，诗歌用排比的句式，道出了倪娜到了海外后的种种思考，有她个人的切身感受，也有综合其他新移民的疑惑、感悟，确乎发人深省。

我作为一个长期服务于侨界的工作人员、一个业余作家，接触过几十个国家的华裔、华侨，我因文学活动也去过三十多个国家，故而对海外华人华裔、华侨的生活不陌生，对新移民的生活不陌生，特别是对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先后移居海外的新移民，他们的生活际遇，他们的心态，他们的状况，他们的心路历程，还是有所了解的，有奋斗成功的，也有打拼失败的，有干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的，也有平平庸庸，一事无成的。

据我知道，移居海外的中国人，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关系，各有各的遭遇，各有各的轨迹。倪娜笔下的，是中国女性，嫁给西方男性的故事，东方人与西方人组合的家庭，不可避免的会有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东西方习俗的矛盾，这不是采访一下、调查一阵就能完全了解、充分理解的。只有自己浸淫在这种生圈内，春夏秋冬，一年365天，天天是其中的一个主角，才能感受深刻，理解深刻，才能了解哪些通常不为外人知晓的隐秘内容与敏感细节，小说才更具真实性，才更能打动读者。

我对倪娜不是很了解，按我们侨务工作的习惯，一般不主动打听华侨、华裔的私人生活。但我看了倪娜的作品，我有一个强烈的感受：这作品有作者的影子，格外的真，格外的实。也许大的框架，大的情节有虚构的成分，但渗透于字里行间的细节，是无法编造的。通过倪娜的描述，让读者知道了中德家庭特有的种种鲜为人知的日常生活、夫妻生活，有惊喜，有激动，有快乐，有温馨，也有磨合的艰难与痛苦，中国人要融入欧洲当地国的主流社会，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用倪娜的话说：人与人之间最近或最远的距离就是一步之遥，很有哲理啊。

读倪娜的小说，使我想起了美国华人作家曹桂林创作的《北京人在纽约》，与美国华人女作家周励创作的《曼哈顿的中国女人》等风靡一时的长篇小说。像《北京人在纽约》，因了郑晓龙、冯小刚执导，姜文和王姬主演，成为中国第一部境外拍摄的电视剧本，影响之大，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影响了一代人。

我在想，假如倪娜的这部小说能改编成电影或电视剧，那影响会几何级的翻番。倪娜的这部作品已经具备了电影、电视剧的多种元素与情节，就看有没有有慧眼了，就看有没有伯乐了。

我期待倪娜的这本小说集《一步之遥》出版后，有更多的读者了解她，认识她，喜欢上她的作品，使她的作品有望搬上银幕。我以为，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2017年元月16日于江苏太仓先飞斋

凌鼎年，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家网副总编、央视中国微电影与微小说创作联盟常务副主席、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究会秘书长、“一带一路”中国文化促进会会长。

移民生活的镜像

——读呢喃闪小说有感

程思良

 

近年来，将字数限定在600字之内的闪小说，风行天下，成为引领阅读新潮流的小说家族新样式。闪小说之所以迅速崛起，既与其适应当代生活节奏、当代情绪宣泄、当代传播方式和当代阅读需求密切相关，也与海内外众多热心人士的大力推动不无关系。德国华文作家呢喃女士便是热心人士之一。

呢喃女士是德国华文闪小说发起人与倡导者。她不但身体力行地创作闪小说，而且在其任职的《德华世界报》副刊上积极推介、刊发闪小说，还积极发动德国华文作家们多次参与由新西兰《先驱报》、美国《明州时报》、巴西《南美文艺》与中国大陆《吴地文化•闪小说》及中国香港《新少年》等诸多报刊联合主办的系列“世界华文闪小说同题大展”活动。

呢喃女士的闪小说散见于《德华世界报》、《先驱报》、《明州时报》、《南美文艺》、《美洲时报》、《闪小说》、《吴地文化•闪小说》等世界各地的报刊。就我所接触到的这些作品看，其作贴近现实，关注身边生活，题材新颖，笔触细腻。其中，反映移民生活的闪小说格外值得关注。

因为推介闪小说的缘故，我读过很多中国作者的闪小说，也读过不少海外华文作者的闪小说。然而，在我读过的作品中，却罕见描写移民生活之作。因此，读到呢喃女士这方面作品时，颇有眼前一亮之感。外国的月亮并不比中国更圆。在呢喃女士的笔下，那些生活在异邦的移民们，同样有着各种各样的烦恼、苦痛与悲辛。

试看呢喃女士描写移民婚恋生活的几篇闪小说，便可见一斑。《鬼使神差》中，女主人公以留学的名义从中国来到德国，因经济困窘而不得不到饭店里做跑堂挣钱交房租。因与饭店的德国老板日久生情，由同居进而结婚，并陆续将留在中国的一对儿女接来德国定居。一切好像很圆满。然而，并不。故事情节波澜突起。在德国都已成家的儿女又把留守在中国的老爸接来了。她那靠社会救济金生活的前夫常去他们饭店用餐，喝醉酒时还对老板威胁：“你不知道吧，我们是假离婚，就为了全家来德国团聚，现在该你们离婚了。”老板窝火生病住进医院，死前留下遗嘱：“以后你与谁在一起都行，就是不能与前夫复婚。你活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她没有与前夫复婚，把老板丈夫留给她的房产出租出去，与第三任丈夫住在一起。但第三任丈夫怕她与前夫复婚，不仅将她看管起来，还整天对她吆三喝四的。面对这一境况，她却有泪只能自己咽下去。因为她除了房租，一切花销要靠现任丈夫的退休金。故事到此戛然而止，让人五味杂陈。

《瞒》写的还是跨国婚姻，在爱情的面具下，是尔虞我诈的瞒和骗，充满阴谋的爱情，岂能地久天长？分道扬镳是必然的结局。《折腾》虽然仍以婚恋为中心，但男女主人公的身份有变化。小说讲述的是一对华人夫妇微妙复杂的情感纠葛。他是在德国生活了二三十年的传统、守旧的中国人。除必须说的几句简单德语之外，把自己整个地放在汉语世界的套子里、华人圈子里。而她完全德式化，德语好，善沟通，在中德之间游刃有余。在德国的中国女人们，婚嫁标准公认是找个德国先生。她事事向德国人看齐，命运却并未垂青她，她没有找到合适的德国先生。最后，她与他走到了一起。他们生活中的依赖互补貌似和谐，但平静的海面下有暗潮翻腾——她常常眼含泪水，委屈哽咽，感觉没有生活情趣，没有共同语言在一起就是活受罪。吵架搬出来的那天，她一副终于解脱的放松。可是，耦断丝仍连，很快他们又经常幽会了。情耶？非情耶？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这些作品，生动再现了生活在异邦的移民们的真实存在与生存之道。

呢喃女士在德国生活多年，对移民生活十分熟稔。期待她在反映移民生活方面不断前行，为读者带来更多别具风味的精彩闪小说。

 

2017年2月24日匆就

作者简介：程思良，笔名冷月潇潇，汉语闪小说发起人之一，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学会会长，《闪小说》、《吴地文化。闪小说》主编。

书评：写熟悉的生活

 ——读倪娜的小小说

   凌鼎年

读了倪娜的十几篇小小说，十几篇闪小说，我总体感觉：她笔下的题材与中长篇小说题材是相呼应的，主题是相接近的。题材不外乎家庭、婚姻、爱情、亲情，主题基本上是东西方文化、习俗、价值观念的碰撞、冲突。深深烙印作者的生活经历，婚姻境遇，她把自己的生命体验，心境、心态，通过一个个小故事，借小说主人公的嘴一一表述了。印象最深的是中国女人嫁给德国男人，因为是东西方混合家庭，且又是重组家庭，女人与孩子衣食是无忧了，但精神世界常常是空落落的，西方人的独立个性，自由行为，与东方人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与中国式家庭的以孩子为中心的情景大相异趣，这让中国太太受不了，在西方那人眼里，这很正常，于是矛盾就来了，隔阂就产生了。总之所有的情节，所有的细节都很生活化，都很真实。就像听邻家的阿姨、婶婶在絮絮叨叨地讲述她家的昨天、前天的发生的一件件小故事。以记者的敏感，用事实说话，留下想象、思考，纪实性凸显，较少小说的痕迹，更多的是生活气息、生活的韵味。

试以《他的假日没有她》来分析，作者给女主人公设置了一个特定的年龄段：进入更年期的敏感年龄，于是下面发生的故事，显得更真实可信了。据说女人更年期的无名火很难抑制，常常会一点小事成为导火线而爆发。小说中的女主人公为了孩子（在中国语境里谓之拖油瓶），与德国丈夫吵架了，若在中国阴盛阳衰，“气管炎”普遍的情况下，丈夫做出退让似乎是天经地义，但在西方，对不起，丈夫没有这习惯，有点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拿起行李开路马西，一个人独自开开心心度假去了，或者说躲清静去了，你发火，你生气，你跳脚，你哭闹，你更年期，你忧郁症，你自己受吧，是信仰缺失；而青春期的孩子也不能理解母亲，是缺少中国传统教育，还是文化差异，客居德国的中国女人，最后只能无可奈何。

《婚姻的拐角》与《他的假日没有她》堪称姐妹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作为妻子的玛雅更为不幸，她因德国婆婆报警，而被押到了警局。在中国被抓到派出所或公安局，那往往是坏人，对她本人，对家庭，乃至家族都是奇耻大辱。而玛雅被抓被关，仅仅是因为她对丈夫恶语中伤。这在中国妻子骂丈夫，小事而又小事，就算出语刻毒，就算说的过头了，伤了先生自尊心，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法官连插手都懒得插，但在德国就不同了，恶语伤人也犯法，国情不一样嘛。这篇作品里的女主人公是马来西亚人，也属亚裔。她受不了丈夫的家暴，无奈地选择了离婚，但为了孩子经常看到爸爸，她竟然愿意与离了婚的丈夫在一起，她甚至还幻想回到原丈夫身边，这难道是亚裔女人的宿命？

比较感人的是《那个人就是她的家》，通篇充溢着亲情，以及对父亲的愧疚。海韵应该是一个移居海外的女人，因不为人知的原因，四年没有回中国，回家去探望老父亲了。可能因为忙，也好久没有与多病的父亲通电话了，当她得知病重的老爸进了敬老院，她决计放下一切回国去看望老父亲，守在他床前，以弥补四年来的未尽之孝。家里的一切极为凌乱，可见一个没有人照看的老人晚年的凄凉，她很是悲伤，为父亲哭，为自己哭。最后她决定住在敬老院里，守在父亲床前服侍父亲，就算父亲走了，也不留太多的遗憾。

我作为一个在侨办工作20多年的老侨务，读这样的故事有似曾相识之感，因为我亲眼目睹过这样的事实。孩子去了海外，老人留在了国内，老了、病了，床前无人陪伴，无子女服侍，等弥留之际，或大去之后，匆匆忙忙赶回来的子女，除了嚎啕大哭，就是后悔不已。特别是五零后，六零后的一代，基本是独生子女，如果孩子去了海外，就成了留守老人，真正的孤家寡人了。这种题材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几乎是没有的。两胎政策放开后，以后会逐渐减少，也可能成为时代的绝响。这题材被倪娜抓住了，抓得好！

在倪娜的小小说作品里，类似的作品不止一篇。看来，作为异乡客在她的潜意识里，亲情、孝顺是困扰她的一个心病，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靥。

《卖报人的江湖》可以算是倪娜小说里的别调，其题材、其主题都无法归类。而反映的是光怪陆离的西方社会的一个小小插曲。在中国的四十年代的电影、电视剧里常常会出现报童，老歌里也有“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不等天明去等派报, 一面走,一面叫, 今天的新闻真正好, 七个铜板就买两份报。 啦啦啦，啦啦啦!……”报童无非是赚些小钱，补贴家用，甚至养家糊口都难。不是生活所迫，谁会风里来，雨里去卖报。但倪娜文中的卖报人马提亚斯是个青年人，他不亢不卑，没有丝毫乞讨的意味，卖报所得的钱，全部倒入了自动售货机，却什么也没有拿，就走了。是洋雷锋？是积德行善？是富家子弟，来练摊磨砺自己，观察社会。融入社会？让人猜不透。留下了无限想象的空间。这就是小说的空白效果，使得原本短小的篇幅，大大增加了外延。

写大小说的作家，即写中短篇、长篇小说的作家往往看不起写小小说的，对闪小说更是不屑一顾，认为那根本不是文学，充其量是素材，以我的写作实践与经验，1500字以下的小小说是很难写完整故事，写出人物的，几百字的闪小说当然更难了。倪娜的闪小说中有不少细节很有嚼头，是写小小说、短篇小说的极佳素材。

倪娜的闪小说，有一篇《浮躁》，有点味道，有散文化倾向，文笔隽永，有美文的写法。而且用第一人称来写，拟人化的笔触，把自己想象为一只大雁，轻盈地展翅与空中，先是体验着飞的感觉，妙不可言。在享受静好天堂的片刻后，又想倒了坠落，陡然的变化，跌宕起伏，就有了落差，就产生了艺术的冲击力。最后归结于梦，算是平安着落。短短几百字，竟写得一波三折，很是难得。而题目起了《浮躁》，更让读者咀嚼、回味，颇有味道。

如果说不足，就是题材、立意、笔法相对还比较单一。希望以后题材能拓展，立意能出新，手法能多变。也许我要求高了，但倪娜有这么好的小说基础，更上一层楼，完全是可以期待的。

 

2017年2月27日于江苏太仓先飞斋

作者简介：

倪娜（笔名，呢喃），德国华文作家、诗人，德国华文记者，国际中文记者协会常任理事、副秘书长、欧洲华文作家协会会员、世界华文作家交流协会会员、文心社德国分社副会长。

随笔《信仰不是财富》荣获2012年海外文轩作家协会征文赛优秀奖；新闻纪实《一个德国人在中国的感慨》荣获2013年《欧洲新报》征文优秀奖；小小说《他的假日没有她》荣获2012-2013首届世界华文微型小说三等奖；散文《母爱，你懂的》荣获2014年漂母杯全球华文大赛优秀奖；诗歌《旗袍》荣获2016年全球华文征文大赛三等奖；微型诗《我的笑容里有你的影子》荣获2016年新诗百年暨微型诗三十年大奖赛优秀奖；《星空缤纷》荣获2016年册亨世界华语诗歌大赛优秀奖；《爱莲说》荣获2016年第二届莲花杯世界华文诗歌大奖赛优秀奖；《中山精神永远前行》荣获2016年中山杯世界华文诗歌大奖赛优秀奖；《与凤山福地相约》荣获2016年首届凤凰山杯全球华语大赛优秀奖等。

已出版作品《我们这样上中学》、《教育，还可以》、《翔鹭》、《心的旅程》、《餐桌上的欧旅食光》、《中国新归来诗人》、《处子》等；2014年纪实小说《牵手一起走过的路》在“第二届北京剧本推介会”展出。

欲购书请戳微信二维码或email与呢喃联系:

[e-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