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什么呢”?

“还是煮粥吧?”

“哦。”

这样的对话无数次的上演,次数多了,我就慢慢的习惯了,也不用问了,只要是晚餐,只要是她在家,我必定是要煮粥的。 慢慢的,她不在家,我也高兴地喝着稀粥。然而....确切地讲,我是从小就不喜欢喝粥的....但是从最初的厌恶,到后来的习惯,一直到现在的欣然....我发觉时间是可以改变一切的,这种改变其实是一种心甘情愿的接受,只要是自己所爱的人的期望和要求。

因为一次偶然的邂逅,造就了我们的长相厮守;能清楚地记忆起当时的情形,但无法再去分析当时的选择,时光不停的走,很多事情都已物是人非,没变是当时的那份承诺和一直的坚守。自己年轻痴狂的心慢慢冷却、多彩的梦单一、我从不知哀愁的乐天派变成了今天感慨人生的忧郁份子。改变,是最能代表这些年的词语。成长是一种改变,寂寞是一种改变,遗憾是一种改变,幸福是一种改变....

多年的日夜沉淀,我以为幸福纯属内心的感触,可是现在,我觉得内心的感觉太飘忽,我需要寻找一些证据,来证实自己的幸福。我不知道怎么样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但是只要想到她,心中就有种无名的踏实和满足,脸上会不自觉的有稍许的笑意;只要想到她,难免有诸多无言的期盼和担忧,期盼着她的平安归家,担忧着她上班的路途....她是医生,由于工作性质的关系,她上班没有规律,时常是四十八小时连上,时常半夜来了手术必须赶到医院。每次送她上班,只有护送她过了马路,目送她上了车,才能放心离去....尽管我知道,我不能也没有办法做到每天接送她上下班,但是只要是能接送她的时候,还是习惯那样。

很多次,有种将失去她的梦魇,梦中具体的细节无从考证,但能记忆是心被无形的巨手攫取了的感觉,是一种内心无所依托,流离失所的感受,常常使梦中的我痛彻心扉,醒来后我就默默的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暗自庆幸那只是一场梦,每当这样的时候,我能深切的感受到她对于我是多么的重要。

生活就这样如长河日下,慢慢流淌着,慢慢轮回着,多少次,我茫然地问自己,我是那样的爱着她,但是她是否也是同样的呢?这样的生活是幸福的吗?在夜深的暗里,我审视着自己,审视着身边的她,我不知如何回答自己。

她很小,母亲就因为社会的、生活的种种原因,被迫离开了她们姊妹俩,远走他乡,很小她就失去了母爱,每想到这一点,我就有些心痛。曾千百次的告诫自己,要多给她补偿,把童年失去的母爱,在我的关心和呵护下找回来。我努力这样的去做了,但是往往事与愿违。

由于在无爱的,或者说是缺少母爱的环境中长大,她学会了平淡,变得历练和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但同时对生活也缺少应有的激情;由于很早开始感受生活的艰辛和压力,磨炼得她有很强的独立意识和个人意识,这些对于和她日夜相处,耳鬓厮磨的我来说却不是福音,反倒常常成为了固执和偏见的代名词。淡漠时常伴随在我的左右,忽视常常是我的感受。女人对自己爱人和孩子的那种如影随形、刻骨铭心的关爱和牵挂,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奢求。我想,她应该不是不爱,而是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还也许是不屑于表达吧,或者是从她成长的经历来说,她认为自己做的已足够....

也许生活就应该像一碗稀粥、不需要太多的佐菜来陪衬,需要的只是平静和安详的心情....

我也相信,我拥有一份很多人仍旧在孜孜追求的生活,然而在这生活的背后,能清晰地看到的却是我每天欣然喝着的稀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呜呼!何以解忧?唯有稀粥!



寂寞的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