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北京西边的玲珑公园,百花盛开、万紫千红</h3> <h3>公园里有座玲珑塔,是明朝万历皇帝为母亲所建,大名叫慈寿寺塔。塔东南有棵大杨树。二十多年以前,这棵树在孩子姥姥家院子里,八里庄西街43号院</h3> <h3>这个院子是我岳父岳母五十年代初到北京工作时与别人合伙买下的当地农民的房子,据说花了五百多元,在当时也不是小数目。(照片是我岳母与孙女孙子外孙女在老院子里)</h3> <h3>院子里有三间北房,是半砖半坯的灰瓦房,我岳母家住两间,那家住靠东的一间。(照片背景就是靠西的两间,杨树在水池边,拍照避开了)</h3> <h3>住了十几年,我夫人和她哥哥弟弟都在这期间出生、上小学。八里庄小学那时也是在庙里上课。</h3> <h3>文化大革命开始了,私有的房子归了公,被房管所分配给工人阶级,岳父属于臭老九,全家只好在学校找个地方容身。直到十多年后落实政策,才归还了房子。</h3> <h3>老房子院子低洼,没有上下水(水管是后来接的)。一下雨就拿铁锹往外跑,防水灌进院子。街口又脏又臭的公共厕所,早上还可能排队。我岳父1984年去世以后,我岳母想三千元把房子卖掉,但是我夫人不同意。</h3> <h3>合伙买房的另一家当时已经到东城工作,不愿意回来住这破旧的老房子了,我夫人找他们商量,花一千五百元把那间房买了过来。事实上他们也不能卖给别人,因为两家是一个房本。(照片里东边街坊已经翻盖了,我们还没有)</h3> <h3>我们花了不到一万元找施工队拆了老屋,翻盖成北三间、南三间、中部东西各一间的红砖红瓦房,当然改建是经过房管部门批准的,有文件有布局图。</h3> <h3>那时夫人年轻能干,木料场买几米长木料作房梁,用自行车就推回来了。在场的工人看楞了,这女的一人把那么大木头弄走了!殊不知这可是插过队的铁姑娘。</h3> <h3>西北的三间自己住的,安上土暖气,自来水接进厨房。东边南边的四间出租了,岳母每月有几百元的房租收入。翻盖把院子垫高了,不怕下雨了。院子中间偏南就是那棵高高的杨树。还有几棵小树,没长起来,很细。有棵香椿。</h3> <h3>房子后面还有一排房子,再就是塔院了。玲珑塔上挂着小铃铛,风吹过就叮当响,很好听。有人说塔上还有小铜佛,铜佛是空心的,里面有经文。有一天,租住在邻居马家的一个民工被发现死在塔院里,听说是夜里爬上塔偷小铜佛摔下来了。</h3> <h3>九十年代,塔院附近要改扩建公园了。户口早已冻结,房屋院子也丈量过。拆迁终于开始了。</h3> <h3>当时按户口分房子,只有岳母和小舅子家两口子的户口在那儿,算两家分了两套(我夫人先是插队,后又高考78年上大学,户口不在这儿了)。分的房子还是国家的,交房租,几年之后房改又花了十多万买下来。</h3> <h3>有的人家户口上人多,两间房分七八套。我们可是八间房的院子啊。但人家说土地是国家的,房子给你作价。好像一平米作价一两百元,总共大约两万。通知要拆我们院子的三间房,限期让我们搬走。</h3> <h3>我们成了钉子户。拆哪三间?南三间北三间?没谈我们不搬。于是开发公司把我们告上了海淀法院。到法院那天,开发公司说房产只有三间,我们拿出了房管部门同意在院里盖房的文件,上面有图。法院说同不同意调解,我们同意。公司表示愿意补偿,我们提出一万元的补偿款,相当于翻盖房子的钱。可能开发公司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立马同意增加一万元。于是结束了短暂的钉子户生活,搬走了。</h3> <h3>二十多年来,经常从河边的蓝靛厂南路上走过,看着玲珑塔和那棵大杨树。河修了,路扩了,公园重建了,所以杨树好像靠向路边了。谁能想到这片绿地、马路原来是一大片平房。</h3> <h3>平心而论,拆迁带来了更好的生活,不用排队上飞着苍蝇爬着蛆的公共厕所,不用烧蜂窝煤还要防煤气中毒,下雨不怕水进屋,冬天不担心水管冻坏。但是回头看,房价这些年涨了多少倍,那么大院子才补偿了两三万元,每平不过二百左右!四间房子每月的租金该涨到多少了。人啊……</h3> <h3>多年后全家回到大杨树下、回到塔院的合影,而这次合影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