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是我心头不能触碰的痛

若清浅

父爱,是我心头不能触碰的痛…… 去年的今天,父亲走了,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我不敢哭泣。老人们说,为了他能安详、了无牵挂的走,亲人只能忍痛目送…… 那一刻,我想伸手去拉父亲,可是,我不能,我拉不住他,拉…不…住…他……唯无声泣哭,涕泪长流…… 父亲安然的闭上了双眼,带着对亲人的牵挂、对生命的留念,苍凉离世…… 病榻上的父亲,已安排好了身后事,铺上多放些草,他怕杠。晚些入冰棺,他怕冷。骨灰安放在自家田头,他可以一眼看到家,守护他的至亲。 写不下去了……泪流满面……对不起您,我的父亲,没能及时发现你的病情,女儿愧悔终生,自责余年。 妈妈的七十岁生日,本该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没想到前晚传来你身体不舒服的讯息。我们以为你感冒受凉了,挂了点滴就会好,事实上,你也确是打了点滴就下床了,说,好了,不疼了,然后开心的不得了,连孙女跟你联系的专家门诊你都不愿去,就去句容的姑妈家参加侄孙女的婚礼去了…… 从姑妈家回来,父亲又忙着去磨豆腐,快过春节了,父亲说要给我和妹妹一人一桶新鲜豆腐。我说,爸,别忙了,吃不了多少。你说,那哪行,每年磨惯的。问你身体怎样,你说蛮好的。 记得很清楚,第二天上午10点接到妈妈电话,说爸爸大便出了很多血,让我快回去。我第一时间电话侄女,让联系好专家门诊,次日早上7点30就把父亲带到了苏北医院。我和侄女左右挽着老人的手臂,准备给他做个全身检查,没事最好。然而,第一项腹部B超,晴天劈雷,直肠癌晚期已转移。侄女与同事小声嘀咕,掩面啜泣。我把父亲扶起送出B超室安顿好,折回得知真相,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乔主任(胃肠专家)拿着检查结果,眉头紧锁,说发现的太迟了,已转移至多个器脏,没有做手术的意义了,如果你们执意要手术,就做个“造瘘”手术吧,改善一下老人有生之年的生活质量…… 我亲爱的父亲,好好的,平时身体硬硬朗朗的,怎么说病就病了,而且还病成了这样?我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我一遍遍的反复问自己,为什么我平时就没发现呢,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归根结底,是我们对父亲的关心太少了,我们愧对父亲…… 回家休养的日子里,父亲一个劲地问我:“二姑娘呀,人家和我一样的病,养养就好了,能吃能喝的,我怎么还不见好的。”我劝:“爸,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哈,会好的。”“嗯,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要看着我的孙女、孙子成家,多好的日子呀,谁不想过呀!”我乐观的父亲充满了对人间的美好向往…… 一次我回家,刚进院门,多远就看到客厅的父亲扭头冲我微笑(那笑容将终生定格在我脑海中),“二姑娘,快过来,我跟你说哟,估计这次你爸我能闯过来呢,这两天不疼了,也吃的多些了。”“真哒,爸,那太好了呀。”“嗯,多了不要,我还想再活五年,不,十年,最好。”那一刻,我真的幻想有奇迹出现…… 几天后,早上,哥哥来电话,声音哽咽,让我赶紧回去,说爸爸不行了,突然吃啥吐啥。我忽然想到前几日的好转,是一种反照。我请了假,回家陪父亲走过人生最后的日子…… 我们商量着把父亲在外面做的衣服拿回来,一直瞒着他。平时他有跟我聊过,说走的时候就穿他平时穿的衣服,但外面要买件新的好看的长大衣,当时我含泪答应着,实际上我们已经偷偷在外面给他做好了全新的里里外外所有衣服…… 姑妈跟我说,我们该告诉他实情,不要瞒着他了,你爸没几天了,得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病。是的,是到该告诉他的时候了。“爸,你知道自己什么病么?想知道不?””嗯,什么病呀,想知道呢,不是肠梗阻么,估计是添病了。””爸,你是直肠癌晚期了,没有办法了,对不起您,爸……你不要怪我们……女儿对不起你,没照顾好你……”我和姑妈泣不成声…… 父亲一反平常的平静,嘴里念叨着,直肠癌,直肠癌……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我握着父亲的手,心痛欲裂……以致后来每有邻居、亲朋来看他,父亲都会告诉别人他的病情,说自己得了直肠癌……悲情可见,若苍天有眼,也该垂怜我的父亲,长安于世。 我可怜的父亲在床铺上走过了人生的最后的七天之旅,悲怆的最后几日,不忍回顾,女儿不孝,泣血心哭。 如今,父亲已经走了一年了,我都不愿去逛淮海路。手术前,因为要带父亲去理个发,而医院附近又没有理发店,无奈,我搀扶着父亲,沿着淮海路一路找。沿途我跟父亲介绍这条街上的名店、名小吃,包刮经过百年演变的扬州中学。希望能分散父亲的注意力,引他开心。父亲似乎很享受我的介绍,感慨扬州的变化之大。还说起当年为了养活我们姐妹在扬州走街串巷做小生意时的喜闻乐见。 如今,我的父亲在哪呢?多希望能搀着父亲的手,再次逛逛街,看看风景,聊聊闲话。甘泉路,淮海路,荷花池,东关街,都曾有我们美好的回忆…… 父亲走了,他走出了喧嚣的尘世,回到了一个宁静的世界。我想,在他了却了尘世的悲欢离合、劬劳奔波之后,因为对儿女们的牵挂,还在咀嚼岁月的流痕吧……悲戚的泪光中,我真切地感到了父亲的未逝和永在。我愿自己的滴滴泪珠伴着我的怀念,给寂寞的父魂以慰藉…… 亲爱的父亲,您在那儿过的好吗?天堂里是否菜花黄了,草儿茂盛,蝴蝶蹁跹……今又站到了离您最近的地方,任由思念占满大脑,任由泪水洒满衣襟……您放心吧,爸……我们会照顾好妈妈,照顾好三妹……您安息吧……亲爱的爸爸,女儿非常想念您,愿您在天堂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