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05

图文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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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军走后,娘家人几次想接小敏走,她都没答应,临时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几天还行,时间长了,就是嫂子不说什么,小敏也不想寄人蓠下,给家里人添麻烦。心里还想着,如果建军哪天想回家来看看,见不到自己怎么办呢?潜意识里,小敏的思想还处在混沌中,不想承认也不愿承认建军早已离开的事实......
建军娘曾经问过小敏,以后怎么个打算?小敏低眉顺眼,没啥打算。建军娘说:“你想走,娘不阻拦;你要留下,娘帮你张罗。以后我拿你当亲闺女儿待承。”

  邻里们都夸建军娘开明,看人家那婆媳关系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娘俩呢!其实,这一切都是建军娘付出了所有换来的,所谓人心换人心八两对半斤,建军娘心疼小敏年轻轻就守了寡,两个孩子也需要妈疼爱,对与不对的,建军娘从不跟小敏计较,她承担了一切,用一颗母亲的心包容了小敏,也换来了一家人的和谐生活。

  婆婆娘能做到这一点真不容易。没见说村西老九他娘吗?老九死时,留下两个男娃,老九媳妇是做过绝育的,原本想带着孩子改嫁,婆家人好说歹说就是不让她带走孩子。老九媳妇思前想后舍不下孩子,就想招一个男人回来过日子,亲事说得差不多了,跟老九娘一提就炸了窝,老九娘找到媒人家里又哭又闹,弄得媒人下不了台。继而又对老九媳妇连骂带数落:“你要守不住,嫁就嫁得远远的,别在俺眼前晃悠,俺那儿子有模有样,一表人才,你招个野男人回来算什么,那不是腌臜我儿子吗?”如此一闹,婚事黄了不说,媒人也从此不敢登门了。

   

老九媳妇背后发牢骚哭天抹泪,这是什么世道啊,男人死了老婆可以再娶,女人死了丈夫就不能嫁吗?嫁个人咋就这么难呢!你们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老娘心里的苦谁能体会啊!怨言归怨言,老九媳妇终是没能遂了心愿。婆媳俩结了怨也闹得生分了。开始几年街房四邻还有人帮衬,时间长了,瓜田蓠下的,走得勤了,难免有人说些闲话,女人们管住自家的男人都不让走近她。个人的罪个人受,铬针扎脚也只有自己知道疼。老九媳妇认了命,拉扯着两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妈,忙时干农活,闲时去打工,才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老得象五十多岁的......做女人难,做个寡居女人更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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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份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是一件很玄的事。
说来也怪,建波说的媳妇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排了,总是临近结婚了就出岔子,横竖亲事就是难成。

  建波每次从省城回来娘都催他去相亲。建波总是笑着对娘说不着急,我还没玩够呢!建波高中毕业后,在省城的地产公司做房产经纪人,十天半月才回家一次。东庄的小静姑娘是经媒人牵线认识的,两人交往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小静姑娘长得眉清目秀,谈吐得体,在城里的机械厂上班。小静姑娘蛮希罕建波,一见她眼睛就发亮,建波一米七八的个子,白净的面孔上戴副眼镜,是个靠谱的年轻人,说话做事,有板有眼,很得小静姑娘的赏识。建波感觉一般,却架不住娘总说他。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近亲热媒,两家自然地就到了谈婚论嫁的环节。没想到在彩礼上产生了分歧,女方家要求在县城买房、买车、还要八万八的彩礼钱。建波娘对媒人说:“咱穷庄稼主儿,土里刨食,一年能攒几个钱?日子还要往长远了看,房子可以付个首付慢慢还,这车子能不能缓一缓。”托媒人再去说合,女方家咬死不松口。建波娘一时做了难,这不狮子大张口吗?砸锅卖铁也筹不到这么多钱呀!小敏见婆婆犯愁,二话不说把建军的赔偿款一古脑地拿出来,硬塞到婆婆手里,只要老二喜欢,花些钱也是应该的,反正我放着也不花,先应急吧。建波知道了头摇得象拨浪鼓,阻止了娘去媒人家,我可不能用哥的换命钱拿去自己享用。我去,我是娶媳妇,又不是买媳妇,难不成结个婚让一家人都跟着喝西北风啊!这样的亲事不要也罢。建波满心地不服气,索性退了这门婚事。

  过后,建波嘻笑着宽慰娘,娘你就别操心了,你儿子这么帅的小伙,还愁娶不上媳妇啊!这样的女孩子虚荣又自私,满脑子都是钱,根本就不是过日子的人。小敏也替他着急,老二,别挑花了眼啊,要不你领个媳妇回来让娘也高兴高兴。建波自信的拍拍胸脯,笑着冲嫂子扮个鬼脸,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后来,听媒人说小静知道退亲原因后与她娘大吵了一场,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其实姑娘心里还是蛮喜欢建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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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波在省城做房产经纪人,已有二个年头了。

刚入行时,由资深经纪人马哥带他,建波聪明好学,又有眼力架,因此很得马哥喜欢。在马哥的指拨下,一来二去,建波也深谙了房产中介许多不为外人知晓的套路。他亲眼见马哥通过销售“速销房”一进一出,倒手就挣了几十万。建波也有发财梦,却一直迟疑着没敢出手,一是经验不足怕买房砸在手里;二是苦于没有资金,不敢轻易出手。

  有一天,建波带客户看房时,碰到了发小二柱,二人晚上约了喝酒聚餐,饭桌上,二柱鼓励他好好奋斗,将来好在省城买房娶妻。这在以前,建波也曾这样想过,家里父母身边有哥嫂,他能留在省城发展也蛮不错。

天有不测风云。家里突生的变故,打破了以往的平静生活。哥在时,建波天马行空,无忧无虑;哥在时,建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哥走了,家里就象天塌了一样,一夕之间,建波就仿佛长大了,以前自己遇到什么事,都是哥出面摆平。如今,哥走了,一向木纳不善言辞的父亲变成了闷葫芦,一天也难得说句话;母亲日益消瘦的面孔,偷偷以泪洗面的背影;嫂子微颦的眉头,无人处抱头缀泣的样子,时时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他的心时常被分成了两半,一头牵挂着家里人,一头要为生活而打拼。他早已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现状,让一家人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走在宽阔的迎宾大道上,城市的夜晚到处是霓虹闪烁,透着绚丽的色彩,灯红酒绿的生活,建波一点都不留恋。在哥离去后,许多次买醉的夜晚,恍惚中他看到哥站在自己床前,嘱咐他好好干,照顾好自己,以后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梦中醒来真切切地,他确信哥一定回来过,有生以来他感到了身上的责任与沉甸甸的担子,那是哥对他的期望与重托。他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城市,总有一天他会选择离开,回到那个养育他的家乡,那里有父母亲人的庇护与热望,现在是他感恩回报的时候了,他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梦想,决不会让她们失望。
回到住处,建波倒头便睡,一夜无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