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03

家乡有个地方,叫杨峪,是日,春暖花开,我来到了这里,看了看。


野樱花从乱枝枯藤里钻出来,细枝条上是一串串密密麻麻的褐红色的骨朵,有麦粒儿那么大小,阳光下熠熠生辉,微风里拽曳着,有的花己开了,白色的小花不住地点头。我下意识地拍了一张照片,又拍一张,看了看,不妥,再拍。


忽然感到,有些小花在那里就好,就美,看看就行,想想就满足了。于是,那小花点点的白,点点的红,红白之间,渲染晕彰,开在了心里,融入了记忆里,仿佛是昨夜的星辰,依然在闪烁。

不远处,黄灿灿的一片,一丛,一簇,那是家乡的杨峪里边,特有的连翘花,在三月中旬,四月来时,欣然绽放。


我攀着枝子,踩着山上厚厚的枯草腐叶,前去观赏。一脚下去,枯藤缠着脚,一个趔趄,忙抓住一根藤条。


而小枝小树,又挡住了去路。于是拨开枝子,从空隙里钻过去。有时在山里就这样:看着一点路,你去探寻,却有百般的阻挠,一回头,就去不成了,不放弃,也就行了。


同时,这山看着那山高,这山看着那山好,要想过去,一程又一程,总没有尽头.....总没有容易的事。正想着,不觉来到了连翘花边。

那是怎样的连翘花呀,拥在一起,抱在一起,挤在一起,淡黄,中黄,金黄,深深浅浅,浅浅深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玄幻着,温暖着心,融化着情,热烈奔放,又沉静淡雅。


山风轻拂中曼妙,象一群黄色的小蜜蜂扑闪着翅膀在飞,似黄色的飞娥转圈儿,如无数的蝶儿恋花翩翩,眉开浅笑,绵绵细语。


蔚蓝色的天空和悠悠的白云是它的背景,沉雄的大山和硬硬的青灰色的峭壁是它的坚强的依托。


所以,枝枝向前,向远,又高昂地向着蓝天,擎着花的俏丽,把美展现在大山之间,谱写一曲春天的乐曲。

一阵微风吹过,片片洁白的花瓣从高处飘下来,飘落在金黄的连翘花丛,色彩中的两个亮色一时在一起交相辉映,闪着金色的光芒和银色的亮光。


落花无情却有意,飞入花丛,飞落在干枯的枝枒间,落在冷的石头上,有一枚巧落在我的手背上。


小小的花瓣灵巧柔媚,雪白中几丝几缕的淡的粉色,又化成一丝几丝烟云,才上眉头,却上心头,不知魂归何处。

”看,那片花”!

寻路无路,拨草探路,盘旋而上,转身回看,忽见一片洁白的花就在眼前。


哦,刚才风吹落花可是那片花么?一溜儿伸延去,在高树之间,若白云在飘动,在杂草枯枝里,如飘落的雪花。


我一直在猜想那是什么花时,已来到花前。知道了,是樱花的一种。


家乡的人们称之为”野樱花”。一进杨峪不久,看到的即是这种花,没有想到竞是这么一大片。


真是开眼了,亦是有缘而遇,因缘而见;相会惜缘,在白色的纯洁和静音里,心情一度变得空灵欢喜起来。

记得大画家李可染先生说:你去写生,来到一株树下,别着急去画,先围着树看看再说。说得是写生,也是做事的理。


不是么,做事之前先了解分析察看,心中才有数。反之,着急忙慌的,往往达不到好的效果。


眼下洁白的花一片,准确的说是花丛花簇,是色彩吸引了我,我要用光影来留住这美的花束。用怎样的角度呢?前后,左右,上下。藏、抱,展,衡,深,浅。能否做到先不说,但努力却是应该的。

此刻,山上静静的,每动一步,都能听到枯草的沙沙的声音。柔和的阳光照在花上,徐徐的风吹来拂去,花枝轻轻地摇。


小的飞虫在花里你来我去,忽的一只蜜蜂从前边直入花隙,飞到花丛的后边,另一只则停在底部的一朵花上,仿佛无法负重蜜蜂的份量,一瓣花落下去了。


而最高处的锦簇的花上,一只草蜂则忘情地采着花粉。嗡嗡嗡,你来我往,回旋翻飞,你唱我和,宛如美妙的轻音乐,在山间回响着。


我忘了自已,忘了在山野,忘了在花间。欲留住这充满情趣的美好的瞬间时,蜂儿却不见了。


我执意将镜头对着花丛,心想,你不来,我不拍,你不来,我不走。又忽然想起一位大文学家的一句话: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得是个自由的人。


在这山里头,尤其在家乡之春的山上,一切都那么亲切,一切都那么好奇,一切那么的留恋,此时,内心里生出温暖和平静。

杨峪的成片槐树下边,我看到一种草本植物,真不知叫什么名子。


开始没感到惊奇,待仔细看时,才发现大片大片的,叶子细长,有点像兰草,却是柔嫩的,感到象山韭菜似的。


花有六个瓣,白中带点紫红,伞状叶形,花的深部呈柠檬黄色,五六个花蕊排列整齐,乳黄丰满,娇媚可人,花形秀丽、恬静、优雅。静静地生,默默地长,悄然盛开。正是:


绿野鲜鲜草,

仰花孤自强,

山深人不晓,

浅韵诉心香。


李子梅在路的一旁,在山角,枝子穿插有致,姿态万千,竞争开放,繁花似锦,洁白如玉,花蕊淡黄点点,扑朔迷离,色阶相得益彰。

桃花在地里,在山上,在堰边,花萼紫红,花蕊微黄,花瓣粉中寓白。有的羞涩地打着朵儿,有的含苞欲开,有的艳艳绽放。


枝若线条,

勾起过往,

花瓣如色宣,

淡的彩墨洇化出一丝云烟,

微动中的起伏似音符飘远.......

还有,还有......


这时,遇到了一位60多岁的老乡,看到我,说:山上的红,白,黄,绿,怪好看。你等着草反青了,满山绿油油的,过不了多时,满山的槐花就要开了,白花花,香喷喷。到时一定再来杨峪看。


哦,那崖头上的紫丁香,白丁香可看到了?我注意你多时了,光那野樱花,连翘花你就拍了大半个钟头。


是呀,家乡留人哩,家乡的杨峪看着亲哩。你有空,再去山顶看看松树,伸胳膊踡腿的,有模有样,松塔活鲜,松针绿,那绿都能抹到手上。山阴山阳都去看。


对了,香椿芽指数高了,花椒芽已长出,等给你掰点,摘点,带回去尝尝鲜......


还有,还有,

你看,你看.....


我听着听着,感到心里暖暖的,又感到鼻馆一酸,眼睛湿了,有些模糊了......

图片/汉晋斋

文字/汉晋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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