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之曼玉

娜娜

香港女星张曼玉，是我一直想写，又几度搁笔的一位。

在与她同时代的女星里，无论从演技还是气质，她都完美到无可挑剔，正是这份完美，使得那些评述她的文字里，或花香而不艳，或花艳而无香，总觉还缺少了味什么。

蔡琴有一首歌叫《写给电影人的情书》，那缓缓的音乐声下，奔流着一把叹息和惆怅，去唱那‘’遗留银幕的风彩，遗世独立的姿态"……

这样的姿态，有孤芳自赏的无奈，有细心掩藏的悲哀，歌喉婉转处，好似看到两个女人的身影在交叠，一个是阮玲玉，一个是张曼玉。

再看一遍《阮玲玉》，穿梭在那暗的胶片里，是黑白默片、老照片、以及电影简史里的人物，在明暗交叠中，在迷之光影中，用一件件华贵或素简的旗袍将女性美好的轮廓勾勒出一种无声的言语，无法掩饰的悲戚，无法掩饰的哀愁。

时隔半个世纪，一位女明星用电影人特有的方式向另一位名噪一时却又猝然谢幕的女明星致以哀思。

一生悲情，眼含愁绪的阮玲玉，即便是在默片时代，一举手一回眸，楚楚之姿，已牵动着观者的无限惆怅。而张曼玉，也唯有张曼玉，才能将那个封尘在一个时代的影像复又重重地在人们的眼底和心中刻画。

其实，年轻时的张曼玉并不十分美貌，因选美而进入演艺圈的她，早年出演的多是"花瓶"角色。1992年出演电影《阮玲玉》时，她 28岁，一个褪去稚嫩渐染风尘的年纪，一个女孩将被人们唤作女人的年纪。一个刚刚好的，身姿里已见韵味的年纪。28岁的曼玉，将旗袍的含蓄、妩媚、典雅、动人，或惹人爱怜，或冷清绝决演泽得淋漓尽致。她留在电影中的影像太深刻!以至，人们一提到旗袍，便必然想到香港有位女明星，叫张曼玉。包括她后期的作品《花样年华》，剧情可以淡忘，唯美人与旗袍难以相忘，而能诠释这份美的，除了张曼玉，我真的再也想不出第二人。

可其实，她的美有很多面，比如《甜蜜蜜》里选择执著生活的大陆妹，比如《新龙门客栈》里万种风情冷血又风骚的老板娘，又比如《青蛇》中从不喑世事到了悟情关的小青。她塑造的银幕经典有太多，但千面而迷一样的她，或许正因为身上这份独有的特质，而久久萦绕在人心里，久久不能忘却，一个美人摇弋着旗袍的风情，正从窄窄的巷弄里走来，一束光打在她身上，却亮在别人的眼里，成就经典。

是梦又非梦，迷之曼玉。

2017.4.1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