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3-27

你是那一树一树的花,任由春风吹开。我跨越千山,只为一睹你最灿烂的白。在春天,赶去川西高原与一场梨花相约。

从成都平原经汶川到理县。阿坝的冬天还未退去银妆,理县的樱花桃花却已如藏族姑娘脸上美丽的高原红,如醉霞绯云般地争相斗艳,在气势磅薄的雪山怀抱中无限柔媚。

停不住追寻春天的脚步,尘世的繁华中,一个叫卓玛的女人,用丝一般的柔情水一般的深情,酥油灯一般迷离的眼光,将我牢牢的诱惑。

在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州府马尔康。嘉绒藏族婚礼。

此时的马尔康,华灯已上,高原小城喧嚣而又躁动不安,再冷也冻结不住,每个不甘寂寞在夜色中跳动的心。当霓虹灯交相辉映,与你擦肩而过的各色男女也开始,勾肩搭背。

雪梨之乡的金川梨花白了, 淡淡的烂漫,浅浅的禅意、了悟,几分纯真可爱,几分怡静风雅,如凌风中的仙子,在浅香春情中携风流盈 ……

当新绿还在襁褓里悄悄孕育,春风便急切的拂上枝头,吐出温柔的气息,吹绿了柳树,吹开了桃花,春风里亭亭玉立的唯有梨花……

问寨里老人,哪株梨花先开?老人茫然摇头。问爬树孩童,孩子争相说自家梨树先开花。问熟知村事的老牛、大狗、小猫,避而不答。

梨花总是这样开得漫不经心,却又猝不及防,洒满乡村和山野。这里面定然藏着花开的秘密,采花者理应知晓,但蜜蜂不语,蝴蝶不言,全都守口如瓶。

这是梨花的世界,喧嚣着怒放的生命。喜欢梨花,便容易被梨花感动,感动于花开枝头的端庄与短暂。望着方圆几十里地的梨花开满山坡,无不被洁白如雪,临风而舞的一袭纯白所感动。

看到金川的梨花,便想起诗人白居易形容杨贵妃"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名句。杨美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玉容寂寞,泪水纵横,白居易便以带雨的梨花来比喻她。这比喻便成了千古一绝,给我们留下的是杨贵妃极美的形象和让人难以形容的心动。

这样大美的金川河谷,怎么会不牵动思绪,怎么能停住向她靠近的脚步。

金川沙耳乡,是一个秀美的藏乡,寨子道路两旁,盛开的梨花自然搭成一个天然的屏障,将行人和过往的车辆掩映在铺满梨花奇景的世外桃源中。路上随处可见,身上带着浓郁的咂酒香味的嘉绒汉子。

梨花处处有,我独赞金川。 同是梨花,金川的梨花却与别处梨花不同,金川的梨树树身高大,一簇簇花朵开得非常茂盛,花瓣如丝绒般柔和。金川的梨花就像金川人,生得大气、阳光和质朴。金川梨花美,当说:美在大气。

金川梨花好看,其实是缘于山丘好看。大地是自然美景的母体,决定着衍生花海的颜值与气质。模特是为时装而生的身材,梨花是金川的古典时装,错落有致、凹凸有型的山峦也就成了梨花时装的名模。

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到山丘的曲线,也就能看到梨花丛起伏变化的曲线。

面对房前屋后、村前村后、村外山峦,到处生长着苍老的梨树,农民期盼的是仲秋结满枝头的梨,我等待的却是春天漫流山野的雪白花海。

在寨里走走,遍访梨花丛中的村舍,甚为惬意。而我更愿意去村外的山地间独行,领略梨花带来的寂静,以及春的萌动。

满山的梨花丛丛盛开,如海浪如雪浪,却寂然无声。风,或许并无风,我看见阵阵梨花徐徐飘落。林地,山路,大地,落英缤纷,一片雪白,不敢插足。担心踩着花瓣,还有花瓣上的那只蚂蚁。

春天的落花,秋天的落叶,都是花与叶对大地的厚葬,对大地的哀歌。落花是还活着的花瓣,落叶是还活着的树叶,落下来是为了跪着默念生命的恩咒,躺在大地上和树根一起呼吸。

金川梨花是一座奢侈的天堂。满山梨树,满树梨花,满地花瓣,除却这一片片圣洁,世界别无一物。这个花季之后,不知下一季梨花又到何时绽放?

花开花落,如此纷呈,如此简静。从一朵的开放,到一树的绽放,再到满山的爆开,梨花只含丝丝的微笑,淡淡的清香。整个花山于看似无序中有序运行,有如星海的从容,与混沌的世界毫无干系。

奔向川西高原不为别的只为能将潮湿的身心袒露在那片通透灿烂的高原阳光之下,尽情感受原属于这个季节的温暖春光。

次日清晨从丹巴去往甲居,正是太阳越过大山,将清澈通明的阳光披撒在山间层叠的树冠,藏寨迎风的经幡上,淡粉的桃李之上时候,金色光线犹如一支跃然起伏又舒缓柔美的旋律在眼前流淌。

甲居藏寨的晨清澈而又宁静,打动了从远方一路追寻春光的我,再也不想挪动半步了。

春天来时,唯有站在四姑娘山脚下,才能看见云朵的波涛汹涌,看着天地不停的换着面纱。回望白云深处,那里有一颗装满心事的心。那根菩提,牵织了日隆小镇的温润,也独舞了我放不下,丢不了的清愁。

我走过山,走过水,但是走不过心中的香巴拉。期待上帝再洒落一次梨花,我将成为梨花雨中孤独行走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