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就像一朵雪莲,出生在五八年大跃进的年代,忍饥挨饿的生活却让她出落得更加的婷婷玉立。她历经了七十年代文化大革命的焠炼;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以及九十年代的下岗潮。她苦苦的挣脱着桎楛的枷锁,在多舛的命运下努力的绽放直至凋落——题记

那年的冬天很冷。一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影捏手捏脚的穿上衣服下炕,看了眼熟睡中的母亲,转身就去外屋烧火,她熟练的把炉子里的沉火捅着,把冻了一宿杠杠结实的猪食盆坐在炉圈上,又连忙把大灶坑点上,淘米做饭,这一整套动作对她来说早就驾轻就熟了,从八岁起开始帮妈妈做家务都干了四年了,刚开始时候,个子小胳膊短够不到锅沿,就找来块砖头垫在脚下,一块不够就垫两块,有时候站不稳有好几次都好悬没被开水烫着。

现在长高了,对她来说做饭喂猪打狗没啥是她不会的,俨然成了小大人,是家里的主要劳力,邻居们都说爸爸妈妈真有福气,摊上这么个懂事的孩子,自然大人们嘴里常常听说:"看看人家影多能干多孝顺。"


把热好的猪食盆端到猪圈,噶妮妮妮......圈里那两头肥头大耳的家伙开心的起身就奔猪食槽子,影把食儿一股脑都倒了进去,用勺子霍拢开,看着它们哼唧哼唧的吃的那叫一个欢实。

"影,又帮你妈喂猪啊!"

"哎,王婶你也起来了!"

跟隔壁的婶子打了声招呼,转身又回外屋去做饭,淘了几瓢粟米下锅后,撅了几根树枝把灶坑里的火挑旺,填满灶坑,开锅后捏了一小捏面起子(小苏达)放进大锅里,霍拢了几下盖上锅盖,回身在咸菜坛子里顺手捞起个芥菜噶哒,觉得一个不太够吃,伸手又捞一个,掂量掂量这个太大了,又换了个小点的,看着手里的芥菜疙瘩,影暗笑自己,越来越会算计,咋像个管家婆了呢!

早上的时间是一家人最忙的时候,大妹为了不洗残水,总是第一个起来蒯半盆温乎水先洗,妈妈忙着给小妹穿衣服叠被,孩子们陆续都坐到饭桌旁。


通红的高梁米粥配一盘啥佐料都没有的芥菜条,就是一家人的早餐。影端了碗粥几根咸菜,拿上块儿玉米饼(这可是只有爷爷才有的待遇)给小屋里卧床的爷爷。


"爷......起来吃饭哈! 爷......你的尿罐儿又弄洒了,洒被窝上了!"

"嗯......嗯......爷老了啥啥都不中用了,拖累你们了哈大孙女!"

"别那么说爷,我们都没嫌乎你!"

"我帮你换一下,太阳出来晒晒就好了。"

"爸......裤子也尿湿了吧!赶紧换一条别熥着了!"听到影和爷爷的对话爸妈连忙跟了过来。


看着爸爸累弯了的脊梁骨,妈妈为了一日三餐过早的发白的鬓角,影心疼的暗想,自己尽可能的帮家里多干点活帮爸妈减轻点负担。

爸爸妈妈的教育方式也和其它家庭差不多,姊妹六个从小就养成勤劳善良的习惯,有时弟弟妹妹们偶尔犯点小错误大都是给几巴掌教育几句,但唯独不允许的就是不孝敬长辈,那可是会受到严惩地。一次,二弟放学回的早,刚放下书包就听爷爷喊他:"二呀!爷的肚子有泼粑粑拉不出来......"


"爷,咋啦?"
"你去给爷找个木棍来,看能不能抠下来?"
二弟"哦"了一声去外面的杖子上撅了根木棍儿递给了爷爷。可能是长期卧床的原因,爷爷的手不太灵活了,怎么也够不到地方。
"二呀!能帮爷抠抠不?爷自己不行,实在憋的难受。"
"我才不滴呢!"
"臭死人了啦!"说完跑出去玩了。
等妈妈下班回家,爷爷已经难受的额头上都有汗珠子啦。妈妈急忙帮爷爷处理,费老半天劲总算抠出来几个硬的跟石头蛋子似的粪球,爷爷才算舒服啦!

事后,爸爸用鸡毛掸子痛打了二弟一顿,并警告大家:"以后谁再敢这样对爷爷置之不理,就给我滚出这个家门,这个家不要对长辈不孝顺的人!"


转了年的秋天,卧床五年的爷爷安详的离开了人世。爸爸的哭声震天震地,妈妈和孩子们也哭红了眼睛,邻居们帮忙把爷爷安葬回了老家。

家依旧是那么清贫,影和哥哥像小大人似的帮衬着爸妈,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十三四岁的影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啦!梳着一条又黑又密的大辫,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毛嘟嘟的大眼睛显得特别秀气,虽然穿着没啥特殊,可苗条的身材配上那条大辫走到哪儿,都让她有种鹤立鸡群般显眼,邻居们都说她长的像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里的女主角古兰丹姆!

班里那帮淘气的男生还编了个顺口溜:


小影小影真能整,一条大辫盖全省。

走在前面扭三扭,晃瞎眼睛掉进井。


影听后也不跟他们计较,只会抿嘴一笑了之,

从那以后,学校里都知道某某班有个大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