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17）担水

臾声

担水 图文/臾声

四十多年了，重新编织那支离破碎的往事，搜寻残留在记忆中的点点滴滴，这才发现曾经的一切已被时光一丝丝剥离。耐不住对第二故乡的思念，临行前我在电脑前靠仅有的那点记忆，用鼠标描绘出这两张后河挑水速写。

当我再次来到兰窑科，再次走在四十多年前担水的路上，却发现后河已经是沧海桑田、面目全非了。虽说人生没有永不退色的美丽，但只有记忆中的美丽却是永恒的。

记一次担水 文/那地

71年夏天的一天，轮我做饭……   

晚饭后，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陆续回到上边石窑休息去了。我收拾停当，并为明天早饭做做准备。随手抄起扁担和两只洋铁桶，走出灶窑。

水井离我们灶窑也就一里来地，下一坡，沿着陡峭的石崖边一拐弯，前边就是一片开阔地，那就是后河河滩，也是我们队最宽的地介儿。

涓涓溪水绕道转弯向东缓缓流去，河滩上种了一大片绿油油的高产杂交玉米，地边上有几棵歪脖老柳树。踏过河上的几块小石板，对面的小坡边就是我们的水井。说是水井，其实就是个水坑，很浅，也就一桶深。水井上边用一块大石板遮挡着，以免落上脏东西。插队的那几年我们吃的就是这个水。

还好，夏日天长。我挑着空桶叽里咣当一路下坡直奔后河。刚拐过石崖，就听到远处有轰隆隆的声音，抬眼望去，后河上游西面董家沟方向的天全黑了，一道黑白相间的雨帘子迅速地向东南方向移动。我的心骤然紧张起来，三蹦两跳踏过石板，几步上了小坡，跪在水井边，弯腰拎出两桶水。

这时雨并没下来，但河里的几块石板已被浑浊的河水淹没。不好 ！是后河上头的水下来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快过河！我迅速颠得一下，把扁担放在最佳位置，憋足一口气，下河。河水飞快地从脚下流过，裹挟着泥土和残枝落叶。水快齐到桶底儿，身体也有些打晃，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河道一下宽了不少，走到河中心，水更大了，已到了桶底儿，并且继续升高，走起来越发困难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一遍又一遍，心里默念着（和平时轻松唱语录歌的感觉完全不同）。头不抬，只看脚下，咬紧牙关，稳住劲儿，一鼓作气终于艰难的走出后河，踏上大路。

回头一望，倒吸一口凉气，水井已被河水淹没了。我庆幸着，顺着水桶摆动的劲儿，三步并作两步，赶紧拐过石崖。雨过来了，衣服被雨水浸透，任汗水和雨水在脸上流淌。只要再上最后一个小坡，就到我们的灶窑了。坡不算太陡，有30来米长，平常爬起来不算事，但今天就不易了。灌满了水的鞋子，踩在泥泞的地上，我是格外小心。侧着身，一步站稳了，再迈下一步，总算是胜利在望了。随着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巨响，一个雷过来，吓了我一哆嗦，脚底一滑，跪在了地上。前面那支桶磕在坡边，哐当哐当滚下了坡，扁担瞬时一翘，后面的桶重重蹾在地上，水洒了不少，再一看，扁担勾也少了一个。天已经完全黑了，无奈我又赶紧顺坡滑下，找到空桶，却找不到扁担勾。我一手拎着扁担和空桶，另一只手提着这半桶水，艰难地爬上了坡。开了灶窑门，把那半桶水一放，匆匆忙忙上坡回我们的石窑换衣服去了。

雨不知下到什么时候停了。天亮了，我和同学一起下坡到灶窑。开门一看，窑里灌进了水，人进不去。一个男生顺手拿起门外的空桶，从里往外舀水；另一个男生拿起门里边的那个还有半桶水的水桶，我刚要张嘴，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水已经被泼掉了，他也是用它来舀水。我的嘴角一咧，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觉得好委屈，还说什么呢？唉……，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剩下的这半桶水是我多不容易担来的呀，也不知道它里面落了多少雨水、多少汗水和泪水…… 

2013年6月 那地

兰窑科有两处水源，一处就是庙山脚下那一年四季流水不断、甘甜清醇、沁人心扉的龙泉。由于泉眼位于沟底崖下，沟深、坡陡、路滑，老乡们很少到这里汲水，倒是男知青们在酷暑盛夏里贪那一口，偶尔挑上一担也算是天赐冷饮了。另一处正是那地在《记一次担水》中所描述的那样，虽然去水井的路稍微远了点，但路相对好走的多，所以人们这才舍近求远到这里担水。

山坡上有个担水的女子，就像知青们当年一样。不过这坡远不比当年陡，路也比当年近上好几倍， 要命的还是那两只上下一般粗的大铁桶，百八十斤重满满的一挑水，别说女生了，就是对男生来说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老伴的这篇《记一次担水》可谓详实地描述了她的一次担水经历，真实地记录了在那个年代知青生活的一个侧面。

担水的地方就在山坡下的路边，那是一口机井。2007年县政府在兰窑科以工代赈建立集中供水工程，总投资34万元，其中以工代赈资金29万元，自筹资金5万元。工程于2007年4月动工，6月竣工，解决了全村四百多人的吃水问题。

现在的后河，已不见那条河，地淤起后早已找不到当时担水的井。但后河仍然是村里最开阔的耕地，还是种玉米。这条担水走过的大路，如今已提高了好几米，那个担水曾经爬过的山坡，更是不见了踪影。

淤地坝在黄土高原地区，治理水土流失、减少入黄泥沙、保持综合治理措施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们也曾经为这里的农田基本建设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立下了汗马功劳。我们相信希冀古老的黄土地，明天一定会更加秀美壮丽，因为人们逐渐的懂得珍惜大自然，与大自然和谐相处，大自然才会给人类反馈的更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