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15)荒山峁记事

臾声

<h3><b>荒山峁记事 </b>图文/臾声</h3> <h3>荒山峁位于兰窑科中部,是兰窑科主要产粮坡地。当年听老羊倌冯大叔讲,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荒山峁还处于原始状态,山高林密,漫山遍野都被绿色笼罩着,幽深的峡谷之中,常年升腾着神鬼莫测的云气,如一副薄纱帷幔轻盈柔美。</h3> <h3>那时山里没有路,鲜有人烟,但却是动物们的聚集地。猪獾、狗獾、黄鼬、野兔、黄羊、野猪、狐狸等野生动物很多,也有狼和华北豹等猛兽出没,时常有伤人的情况发生,冯大叔就被豹子咬伤过胳膊。</h3> <h3>他上山放羊时常常背着猎枪防身,有时也会打些野兔、山鸡什么的尝尝鲜。知青刚下乡的那年,我好奇把玩冯大叔的猎枪,不慎触动扳机走火,差点伤及同学。</h3> <h3>山里还有猫头鹰、雀鹰、苍鹰和种类繁多的鸟类,像野鸡、野鸽子、山鸡、野雀、乌鸦常出来觅食糟蹋庄稼。有次我们在荒山峁锄地,眼见一群乌鸦用它那灵巧的尖嘴和爪掀开篮子里的包裹,将我们的贴饼子统统衔走。当然,有时它们也会成为知青们的美食佳肴。</h3> <h3>后来荒山峁一带逐渐被人开荒变成肥沃的良田,但它南部接近黑咕噜刺一带仍然保持原始状态。1970年绘制兰窑科水利基本建设规划地图时,我曾经多次到黑咕噜刺、牡丹台一带勘察地形。</h3> <h3>途径荒山峁南部时,看到那里仍然还有黑户偷着毁林开荒,有的地方碗口粗以下的小树全都砍光,并且连根挖起,堆在一人抱不过来的大树下点火焚烧。那里的腐殖土层有一尺多厚,长成的谷穗颗粒饱满、又粗又长。</h3> <h3>由于荒山峁山地肥沃,队上经常在那里种植多种作物,最多的是谷子、高粱,小麦、黑豆、还有洋芋。洋芋种在山屹崂的坡上,收洋芋时上面刨顺坡滚,土坷垃滚到半道儿就碎了,而洋芋却都滚到屹崂里,拾到笼子里就担回去了。</h3> <h3>荒山峁的黑豆收获最晚,山里的谷子都已归仓,但黑豆稞却依然立在地里,任凭初冬的寒风肆意摧残。偶尔路过豆地拔上几颗,路边架起用火点燃,待豆稞将要燃尽时用脚踏灭,脱下棉袄呼扇几下尽管拾豆子吃了。这与山里烧玉米有一拼,那个香啊!</h3> <h3>荒山峁的高粱穗大饱满,一担有一百多斤。有次往回担高粱正赶上风大的出奇,差点没有连人带高粱一起掀到山崖下边去。</h3> <h3>那年冬天在荒山峁看场,场上没有挡风的窝棚,只有成堆的谷草。夜里天寒地冻、冷风刺骨,我从北京带去的所有御寒冬衣全都套上,钻进谷草稞里卷曲着身体,依然冷得瑟瑟发抖。</h3> <h3>好容易挨到天亮,匆忙回窑里取暖 ,却把父亲给我的那只瑞士梅花手表落在谷草丛中。亏得去荒山峁打场的老乡拾到,知道是知青掉的,下工回村就送还了我,可见纯朴的老乡道德之高尚。</h3> <h3>老朋友高升兄弟的一家就住在荒山峁山脚下,这也是荒山峁东麓唯一的一户人家。高升是兰窑科一队的会计,他家原来住在兰窑科下院,不知哪年在荒山峁下箍了新窑。当年我和高升一起在荒山峁耕地、播种、锄地、收庄稼,想起来那一幕幕好不让人快活。<br></h3> <h3>知青们去他家做客,高升见到我激动的不知说啥好,第一句话居然说,你怎么老成这样啦。真是大实话呀,也不看看自己,当年我还是十八大九的小伙子,四十多年过去了能不老吗?<br></h3> <h3>高升有两个儿子,长子小时候生病烧坏了嗓子,后来就成了哑巴。不过人很聪明,窑里窑外大大小小的事都能干得来,2015年我再次回村,哑巴认出了我,我们一块在知青窑前合影留念。</h3> <h3>高升家老二外出打工时出了车祸,伤及腿脚。多年来四处求医未能治愈,一直卧床不起不能自理。这次我们来,四队知青新民当场用气功给他治疗。神奇呀,不到一刻钟他便当即站了起来,迈出希望的第一步。但愿他能很快的好起来,毕竟他还年轻……</h3> <h3>沿高升家右侧的小路上山,快到荒山峁山顶上有一块坡地,那是兰窑科队上最陡的一块麦地。种麦时二十多人站在近60度的陡坡上,从上到下成一字斜着排开,人与人间距两米,人手一鐝,撒种人在前漫天横撒,持镢者齐头并进拖镢覆盖。顿时间那奔腾的尘烟便暴土扬长的弥漫在沟壑梁卯之间,那场面真可谓既壮观又奇葩。</h3> <h3>更有甚者,那坡更陡的地方干脆省去所有老镢头,麦种撒过之后赶去一群山羊呼啦啦的一通搅和也就算种哈了。听起来好像在说笑话,其实那些年当真就是这样,难怪当时就有人说,这哪叫种地,简直就是胡日鬼。</h3> <h3>黄土高原上像这样的耕作习惯在当时比比皆是,虽说不排除气候环境比古时更要寒冷更加干旱,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人类数量的增加对耕地的需求,土地的开垦破坏了天然植被。天然草地、森林和灌木林一片片消失。植被的严重破坏导致土壤侵蚀加剧, 原先平坦的黄土高原变得支离破碎,进入一种越垦越穷,越穷越垦的恶性循环。最终导致土壤持水能力下降,许多天然湖泊消失,河流含沙量增加。</h3> <h3>一个区域的自然环境是自然界经过数万、数十万乃至数百万年的漫长时期逐渐演化的结果,但人类可以在几百年的短时间内将其破坏。</h3> <h3>人为的不合理经济行为造成了对土地资源的破坏,特别是广种薄收这一古老的农业生产方式直接地、彻底地破坏了农业生产本身的环境条件。日益尖锐的粮食供需矛盾是当时广种薄收赖以存在的自然、经济、社会的根本原因。广种薄收的黄土高原造就了原始粗旷的劳动方式。</h3> <h3>进入本世纪,在国家退耕还林政策扶持下,陕北启动了以封禁造林为主题的绿色革命,使陕北黄土高原生态状况实现了由“整体恶化、局部好转”向“整体好转、局部良性循环”的历史性逆转。</h3><h3><br></h3><h3>当我再次走进黄土高原时,那里的山开始绿了……</h3><h3><br></h3><h3><br></h3> <h5 style="text-align: right; "><b>(未完待续)</b></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