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13）窑背山

臾声

窑背山 图文/臾声

这座山原本无名，后来大多数的村民都住在了这座山下，久而久之，百姓家窑洞后背的这座山就称作为窑背山了。

窑背山上的梯田是兰窑科最早的梯田，也是兰窑科离家最近的梯田。梯田上种有苹果、老梨、鸭梨、桃、李子、核桃和枣。山顶上的梯田里还种有芝麻和棉花，更多的是兰窑科的高产小麦田。每到春天，梯田里各种果树花与山沟沟里崖畔畔上的野花相继开放争奇斗艳。

放远望去，那郁郁葱葱之处就是兰窑科最南端的黑咕噜刺，山下是著名的牡丹台。台前有一个2.5公里长，100米宽，30多米高的“V”字形沟，两边植被茂密，郁郁葱葱，谷深山高，幽而宁静，深而秀丽。沟北悬崖峭壁、苍松翠柏，林石相间。沟南灌林丛生、野花四放，尤其山丹丹花开时节漫山遍野火红一片非常壮观。

窑背山从山腰到山顶的梯田大多种的是小麦，这里就是号称亩产二百多斤小麦的大寨田。几十年过去了，如今这里早已不种小麦而改种苹果了。这颗被砍伐的树墩子是山腰以下梯田的苹果树，它还是当年知青种下的，已有四十多年的历史了。你看它又冒出了新的枝桠，乡亲们把它留到现在，也许是为了留下一点点念想吧。

1969年夏天，队里在窑背山梯田收麦子，突然一只野兔从麦丛里蹿了出来。我与一老乡分别把梯田两头堵住，野兔见无路可跑便跳下梯田。

我连想都没想，也纵身跳将下去。半空中才发现这段梯田是窑背山最高的那段，足足有四米高。既然已经跳出，只好随他去了。不曾想，落地时松软的土地却将我轻轻地托起，原来大寨田除了高产外还有如此功能。再说那野兔，见空中一黑影扑将下来，早已是吓得丢魂落魄、浑身哆嗦。我顺手一把抓住野兔的耳朵，把它拎将起来。

我把野兔放进了灶窑的红薯窖里，还放进了一些青草与麦穗，但它不吃不喝。晚上，我用石板堵住了洞口。老乡们说这野兔养不活的，还是杀了吃肉吧。我舍不得，心想还是明天把它放了吧。第二天一早，却发现红薯窖洞口的石板旁边多了个洞，显然这只小野兔逃掉了……

下山的地边上长着许多野果子，这就是被当地人称之为木瓜的野山果子。这种野果子其实并不怎么好吃，没有果肉，打开后食其籽，一股子甜甜的味道。那时候在山上干活，歇歇时摘上几个尝个鲜儿也是一种乐趣，现在满山的苹果还有谁去吃它呢。

从窑背山下来，正好是兰窑科上院和下院的交接处，队上的牲口窑都在交接处的山屹崂里。当年推磨牵驴、耕地赶牛都是在这里。

有一年队上宰羊，村支书把我喊了去当助手，兴许支书知道我干过杀猪宰羊的营生，其实我杀过牛、猪、鸡、狗，就是没宰过羊。

杀猪与宰羊不一样，杀猪没几个人帮忙是根本按不住的，但杀羊有一两个人足矣。相传，猪和羊对人类对它们的屠杀很是不满，于是它们找阎王爷讨个说法。由于猪腿短，还贪玩，羊提前见了阎王爷。

阎王爷对羊厉声说道：“卖淫嫖娼者猪，杀人越货者羊！这都是你们前世的因果报应。猪前世以色为诱，混吃混喝，害人家庭，今世就要将它阉割、吃糠咽菜，终将其杀死供人食用，以偿还前世恶债。而羊，前世……” 羊一听阎王爷要说自己前世之罪恶，马上跪地磕头，请求告退。阎王爷见羊要走，也不勉强，最后送羊一句话：“猪羊一道菜，杀你别见怪，今世还孽债，下世转人来。”

羊泪流满面的回家了，在回家的路上羊遇到了猪，羊对猪说：“别去啦！阎王爷说了：猪羊一道菜。”猪也没有细问，又玩去了。如今人们在宰羊的时候，羊总是一声不吭，任人宰割，等待来世成人；然而猪在被宰杀的时候总是蹬腿踢脚、吱吱大叫。

但凡是杀生都很血腥的，陕北杀羊与杀牛却也相似，都是：一刃横天血洒土，悄然无声任宰割，人却哗然。那场面真有点“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之悲壮与惨烈。

副队长亲自操刀上阵，刚刚撂倒两只羊，但见羊圈内那只健壮的领头羊发疯似地越过一人多高的围栏，冲向山坡，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直奔副队长而来，那领头羊借助山势扬起前蹄，一头撞向猝不及防的副队长。说时迟那时快，老支书一把推开副队长，而自己却终不敌那领头羊咄咄攻势，被撞翻倒地，险些葬身羊抵。虽然，身经百战的老支书身手不凡，但毕竟年事已高，腿脚残疾。在众人的威逼下，领头羊以守为攻退回羊圈。那足智多谋、死而后已、身先士卒、同仇敌忾的品质却可见一斑。

领头羊是羊群中优胜劣汰、自然竞争的产物，具有天然的崇高威望，是“权”和“威”二者的自然合一。而兰窑科的老支书正是具有这样优秀品质的领头羊。榜样是最好的说服，示范是最好的引领。这就是凝聚力、向心力和战斗力。此时正是老支书王建柯逝世二十周年，我和同学们一起前往老支书墓前祭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