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妈妈:


今天,我正好在想你。

关于你,恐怕我永远也写不完。朋友们都羡慕我有你这样的妈妈,而这一点我从来也不谦虚,总是欣然接受。

在我的记忆里,长这么大你就打过我一次,因为我执拗地想要一个足球,而你不同意。小时候的我太淘气了,七岁以前这颗大头就破过六次,一次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再次破头的机会。那时候我在家里待不住,早出晚归挡也挡不住,可每次回来都给你惹一堆麻烦,但那个时候我就是想玩,我总想变成天上忽明忽暗的云,如果不让我玩我就觉得自己要死。可你从来不打我不骂我,你一直告诉我,男子汉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除了摔断别人胳膊的那次家里赔了钱,其他所有的事我都自己解决了。你说你相信我,但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可这句话比打我都难受。你不买足球也是因为我踢球踢歪了鼻子、两条腿被踢得在家里抽筋痛哭。可我要,不给我买我就不吃饭,你最后看我这样就在我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我哭得很厉害,就坐在花园边上一个人抹眼泪,最后我不哭了说我不要了。可你事后自己难受了很久,说不应该打我,晚上吃饭时我就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个足球。从那时起,我就不再在你面前耍脾气了,因为我不想让你难受。

小时候我不喜欢学习,可我想让你笑,我记得小学第一次考试我两门课都考了八十分,你说分数不低但不够好,那天你没有对我笑。也从那天起,我的成绩从来没有出过全班前三,初中那会儿外公身体不好,你情绪很低落,我也只能拼命地学习,初中三年我考了三年的年级第一,并不是因为我喜欢第一名,只是因为想让你开心。那个时候每天我都看书到很晚,早上也起得很早,我们那最后朝夕相处的三年,你没有一天比我睡得早起得迟。而到现在,我从小学一年级到大学所有的课本作业本,你都原封不动的留着,我说妈你把那些东西扔了吧家里都没地方放了,你却说这是你最宝贵的收藏,舍不得扔。

初三我做阑尾手术,你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我像小时候时那样只有手里攥着你的头发才能缓解疼痛慢慢睡去,而我早上醒来的时候,你还像我睡着时一样坐在床边,我说妈你不困吗,你说我睡了就等于你睡了。

后来我有了喜欢的女孩,我也第一时间告诉了你,你没有责骂而是告诉我,喜欢就去追但别耽误了学习,你真正喜欢的女孩妈妈肯定喜欢。你也总会给我偷偷多打点钱,你说恋爱里男孩子要大方,不够你就说,妈妈的工资都给你留着。

我知道你心里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你总怕你们老了拖累我。而对我来说,唯一的遗憾是没有一个姐姐或妹妹来疼我或让我疼,但养老尽孝的事,从来都不会是拖累,你们养我长大,我来陪你们到老。

很多人说我是一个人格健全的人,所有的原因只归结到一点,因为我是你的儿子,被你疼被你教育的孩子。小学当班长的第一天,你就告诉我,不能拿一毛钱的班费给自己花,老师信任你交给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要用心做,以后你如果当官了更是这样,要向爷爷和外公学习,不做一件对不起老百姓的事,而到现在你也不忘时时提醒我,公私分明。你说一定要坚守初心和底线。妈妈我想说,我一定会变成你想要的那种人,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外公说他所有的孩子里你最像他。爷爷说老付家因为娶了你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家里以前氛围不和谐,可自从你来了以后就开始好转。你有空了都会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做了饭后才回家自己和爸爸随便吃点。奶奶总是被一群老奶奶羡慕,都说她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能有这么一个儿媳妇,你和奶奶就像母女那样。你也总告诉我要找个好姑娘,说女人是一个家的灵魂,一个好女人能成就你,一个坏女人会毁了你。

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是我,因为我是你的儿子;这个世上我最羡慕的人是爸爸,因为他是你的爱人。我总说爸爸是个不懂浪漫的男人,可我知道他只是羞于表达,在你面前他永远都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他的儿子完全是另一种人,感情炽热也善于表达。但当我想起所有浪漫的往事,才发现做过所有最浪漫的事都是给你。我不喜欢送花,第一次送花是在你四十岁生日那天,中午放学后我跑到花店买了一大束新摘的百合,我记得那天是我见过你笑得最羞赧的一次。在你四十一岁那年,我和好朋友们组建了学校元旦文艺汇演史上第一支乐队,我们唱了Beyond的《真的爱你》,你还记得我在台上说的“这首歌,献给我最爱的妈妈和台下所有的母亲”吗?我记得那天是我见过你哭得最幸福的一次。后来我上了大学,每次拿了奖学金我都会费尽心思去想回去要给你带什么礼物,我知道爸爸很嫉妒我,因为现在你拿的手包钱包、脖子上戴的丝巾、脚上穿的皮鞋、做饭用的刀具锅具、看我文章的手机,都是我用自己的努力得到的回馈送给你的。

我曾想过如果有世界末日,我要怎么度过最后的黑夜。我想应该是回家,带着妻子女儿,再给你们读一首诗,唱一首你们最爱的歌,然后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在末日来临前,我会坐在床边,床上睡着你们,我会读着我写的故事哄你们睡着,然后在世界崩塌的那一刻,抱着你们一起永逝。

如你所愿,我从一个曾天天给你惹麻烦的捣蛋鬼慢慢变成了一个男子汉。以后我会成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可作为你的儿子仍是我最在意的身份,它是对我这一生的最大表彰。以前我总说文字无法表达爱的所有,有时真心有时故作深沉,可对你我一定要说,即便我用完这世上所有的词语和句子,也写不出关于爱你的千万分之一。

最无知的我,是作为你的儿子;最任性的我,是作为你的儿子;最浪漫的我,是作为你的儿子;最无所不能的我,是作为你的儿子;而最无能为力的我,也是作为你的儿子。当我想到你终将老去终将离我而去的那一天,我怕我会失去一切力量,即便我知道我不能那样。

妈妈,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胜过爱这个世界。我爱你就像爱我的理想一样,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包括你给我最宝贵的生命。

最后,答应我,要陪我很久很久,好吗?我答应你一定会成为你想让我成为的那个人,我也从来没有对你食言过。你总说我是你的骄傲,我会永远都是你的骄傲。所以我请求你要求你甚至命令你,一定要陪我很久很久,你也从来没有对我食言过,以前是这样,以后也要这样,哪怕一次食言也不行,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纸短情长,所未尽者尚有万千。

妈妈,今天,我正好在想你,母亲节快乐。

你的 儿子
2017.3.14.白色情人节
2018.5.13.改于母亲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