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谭家沟文仙洞村、秭归县黄龙岩踏青行摄

文字:文若

摄影:良伴粉丝


春天,就这样轰轰烈烈的来了,以一种怒放的姿态,将薄寒挡在了春衫之外。

白的李花,粉的樱花,红的桃花,黄的菜花,在朋友圈里争相绽放,有种不顾一切的味道。

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花儿在荧屏上奋不顾身地盛开着,开得那样浓烈,那样忘我。

“姐姐,我们看花去!”思雯娇俏的笑脸如花般绽放在眼前,诱惑着我那颗早已萌动的春心。


于是,在一个雨霁初晴的周末,我们出发了,带着久违的相机,带着放飞的心灵,一路行来一路歌吟:


新雨催花发,轻车不点尘。村前桃欲放,行畔柳初匀。
冗岁长耽句,深居未醒春。相邀逢丽日,溪树属何人。
(《踏青途中有作》)

“折取一枝城里去,教人知道是春深”。走近谭家沟文仙洞村,才知道一直以为姗姗来迟的春,已然是繁花落尽的春深了。


曾经在思雯镜头下如雪如云的樱桃花,因一场风雨,已零落殆尽。山坡上,野径旁,遍地落英。


风骤花急,这些山村里的樱桃花,为了赶赴春天,该是怀着怎样急切的心情呀。她们急匆匆的,带着慌张,带着草率,就这么急急地赶来,匆匆地开放,都等不及惜花人的怜赏,又着急忙慌的谢了。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只留下满枝的残蕊,在嫩叶的映衬下,愈发的令人伤怀。

我独坐在清冷的山石上,望着飘零的花瓣,善感的心不由的硬生生疼了起来,轻叹道:


遥应嘉人约,山樱着意欣。无端风故故,叵奈雨纷纷。
摇落千枝雪,飘零一地云。阴晴总无定,是处幸逢君。
(《应邀宜昌山村赏樱孰料一夜风雨繁英落尽》)

“姐姐,要不我们去黄牛岩看看吧!”慧心玲珑的小思雯看出了我内心的疼惜,决意带我们去秭归县黄牛岩寻春。想必深山里气温低,花期会晚一些吧。

怀揣着忐忑而期待的心情,第二天踏着薄薄的晨雾,我们再度奔向寻春之旅。

一路上,薄雾渐散,天朗气清,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盘旋而上,随着山势愈转愈高,绵延的群山已渐在足下。


足底苍峰小,眼前春色欣。春天像精心打扮一新的山妹子,羞羞地立在山间。这里,那里,到处是雪白的李花、粉红的杏花,在山坡上招摇。


一树树、一簇簇,在青山屏上绽放。蜿蜒起伏的远黛,苍绿青翠的丛林,轻妆淡抹的山花,如大写意山水画轴,在眼前铺展,叫人挪不开脚步。


一行人不断地惊呼,频频停车,惊叫声、快门声,响成一片。这欢悦的呼声,惊起深林私语的禽鸟,振翅翔飞。刹那间,蓝天下,绿林里,飞鸟掠影,游人嬉笑,沉寂的山村顿然失去了往日的宁静。


我离开人群,独自走进隐藏在花林深处的山洼,有三两民居蛰隐在青翠的竹林间,如修行之人,安静而淡然,世间的喧嚣似乎丝毫也未能惊扰到它独处的静默。

倚靠着青竹掩映里的石头墙,没来由的,我突然想起了浪漫主义爱国诗人屈原。


这黄龙岩下的秭归县,本就是屈原的故乡,想必当年,大诗人也时常会在某个春日里,芒鞋竹杖,只身上山踏青吧。


那些香草美人的惊天诗作,恐怕就是这些如美人般斜倚在林间的山花花,带给诗人无数飞扬的灵感吧。

这位开创“香草美人”比兴手法的传奇诗人,以其积极的浪漫主义精神,将自身对理想的热烈追求融入艺术的想象和神奇的意境之中,以他激楚的风调、高洁的情怀歌吟出继《诗经》之后又一代风华绝章。


屈子的魂灵虽已久湮于汨罗河,可他留下的诗篇却带着他的精神回归故里,世世相传,日久弥香。


这漫山遍野的香草在清冽的风中摇曳生姿,似在吟哦,又似在抚慰。


我站立在春寒料峭的山风之中,眼前是繁盛的山花,耳畔是悲慨的《九歌》,不禁心潮翻涌,低眉吟曰:


直上青云岫,迎风芬馥来。巉岩谁与伴,丛碧自如开。
浅淡犹高洁,尘烟任折摧。斯山香草盛,聊慰楚臣哀。
(《秭归县黄牛岩踏青见山花烂漫》)

风乍起,红的,白的,三三两两的花瓣纷扬而下,“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这清寂的山花花兀自开放,又兀自凋落,毫不在意是否有人欣赏有人怜惜,她就这样安静地绽放着,在寂寂的山沟里独守清芬。


偶有一两片被树枝间的蛛网粘连,于风中摇摆,“檐外蛛丝网落花,也要留春住”,多么薄凉多么无奈的词句。


我知道,蛛网留不住这春,我也留不住,春去了还会再来,能在明媚的春日里奔赴这样一场盛大的花事,能不辜负这大好的春色,也就足够了。


来年春日,我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