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岸芷汀兰

图片‖网络



三月的小城,风是吹面不寒,雨是沾衣不湿的。那风,轻柔如母亲的手在抚摸;那雨,细细如毫毛,纷纷扬扬若漫天的纱帐洒下来,与你的秀发喃喃私语,轻轻的,像你的幻觉。


闭目倾听,心便柔软着。似乎,这三月的轻风细雨,宛若亲人的叮嘱,从家乡长长的潭江大桥上传过来,传过来……



暮色将临,我走过家乡这座见证了五十四年风雨沧桑的潭江大桥……


春风春雨中的潭江大桥,朦胧中别有韵致。过往的车辆,远处的商铺,还有这滔滔的江水,曾牵引了多少漂泊游子思乡的梦境?曾沉醉过多少外乡人寻梦的眼神?又曾涤荡过多少烟火客浮躁的灵魂?



我站在潭江大桥厚实的石板上,抬头便见那红白相间的怡人色调。低头处,江水潺潺,五十四年的光阴里依旧清冽。


我伸出手,轻轻的触摸桥上那坚固的扶栏,触摸桥上那具备代表性的侨乡碉楼,曾经的粗糙已被流年的沙砾磨出细腻的质感,圆润柔滑得如同碧玉。蓦地,心亦染上一层温润的光泽……

潭江桥中寻不得半点刺痛眼球的浮华。唯有江边婆婆娑娑的老树做了它知冷识热的邻;唯有匆匆而过的人流晓得它的奉献;唯有桥边影影绰绰的路灯,日日夜夜如约相伴。



沉默的潭江大桥,平和地在这江上伫立,记载着岁月的碎影流光。来来去去,有多少双眼睛曾经深情地将它注视,有多少双手曾经亲昵地将它轻抚。春去又春来,几番风雨净化了潭江桥的灵魂。


五十四年的光阴,一代又一代的人如同花开又花谢。唯有潭江桥,即使旧貌变新颜,也仍旧从容、大气厚重。以它静默的姿态,最初的眸,凝望着这流动的尘世风光。



若有人好奇这小城五十多年的故事,请你于今夜随我走近这风轻雾蒙,绵软春雨下的潭江大桥,定会给一个你真实情深的诉说……


时光如水,流年如风。无声的潭江大桥只是一座流泻着时光烟尘的景致。



这时,若有一缕缕阳光悄悄的绽开,潭江桥又是怎么样的韵味呢?


阳光柔缓地展开桔子色的裙纱,明丽动人。天空蓝得逼你的眼,春来江水绿如蓝,江水似长未长,哼着歌儿一路奔流,连江风也流连于水天碧波间不愿归去。白鸽扑棱棱地飞起,抖落满羽衣的心事,随着江水为谁唱起流年的歌?


而潭江桥在所有景物的最前端,在阳光下目光清澈地温婉。你可以乘一叶小舟漾至江中,或坐或躺,阳光温情,舒服极了。这样的画面该是“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吧?



暮色沉沉……

黑暗开始一点点地吞噬大地。潭江桥沉浸在如灯光掩映的迷蒙里,像一首悠远的诗,不张扬,不做作。


桥边有上班一族行色匆匆,有嬉闹的孩童的欢乐奔跑,有鹤发的老者谈笑风生。桥下的渔舟已泊江边,升腾起袅袅炊烟,蕴染着生活的暖意。江面上雨雾交织,已然难分清谁是谁。或许风里有雨,雨中有雾,雾里含情,与江桥水天一道浑然一色…



思绪回转,看着夜幕下的潭江大桥,江风习习,雨细细密密扑面而来,像贪恋温暖的顽童,猛地钻进领口,便无影无踪。心上便又生出几许温柔,几许新生的力量。



那些关于人性的凉薄,关于生老病死的彷徨渐被洗涤殆尽。总会雨过天晴的,不是么?失去的无法挽回,拥有的倾尽全力去爱。


我们在就是幸福且幸运的。活着真好,如这永恒的春天,如这座潭江大桥,从从容容静看生命的幸福与哀痛。


风,又以一个拥抱落下来。我醉了,醉在这漫无边际的畅想中,仰起面,于黑夜中亦有千丝万缕的阳光已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