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

风中一株莲

慢腾腾地爬上楼梯，双腿酸软无力，也懒得掏钥匙开门，就连“当当当”的叩门声也显得无精打采。小女套着我宽大的棉睡衣，将瘦小的身体装在里面，显得滑稽又可爱。她先是睁大眼睛探出头来，见是我，便将门缝掀大了些。

“妈妈，今天回来得早？”丢下一句话，甩着宽大的衣袖奔向电视机，继续她的“光头强”。我定定地瞅着她的小样儿，约二分钟，她没反应！

吃过午饭，小女依偎在我怀里，小手习惯性地轻抚着我的脸，我跟她商量:“宝贝，护士阿姨昨晚可能没休息好，今早给妈妈连扎了三针，我的手又胀又酸又痛，下午还要扎一针，盆子里泡着你的小衣服，可不可以自己洗一下？”我认真地看着宝贝的眼睛，宝贝也认真地瞅着我。

“妈妈，可以的，等我睡一会儿起来，就去洗，可以吗？”。

“当然！”我轻抚着她漂亮的短发，看着她甜甜入睡！

我走时，她睡得正香！

下午，同样的疲惫无力，上楼梯打开门，小女蹲着洗衣的模样如一幅漂亮的油画，映入我并不快乐的眼眸。顿时，疲惫尽除，忧伤全无。顾不上换鞋，拉来一把小凳，坐在她旁边，看她如何蘸着洗衣液，小手又如何用力地搓洗衣服。

“妈妈，我的铅笔刀用得太久了，一削铅笔就断，等你好了，可不可以帮我买个新的？”是商量的语气。

“当然可以！”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脑瓜子！

她眼睛没有离开手中的衣服，但会心地笑了。

“这学期结束了，我就用钢笔写字，新买的铅笔刀可不可以包起来，送给老家的丑丑用？”这时她抬起了头，眼神是认真的、期盼的，又或许是不舍的，毕竟，她想要的新宝贝还未到手。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

“可以啊，你的想法很好！”我摸着她的头，那纯真的眼神让人温暖又心疼。

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衣服洗好并晾在了阳台上。

晚上，我在卧室收拾一些零乱的东西。

“妈妈，过来！”又是霸道的口气！

哎，小屁孩又咋了？

“你过来嘛！”声音又提高了十个分贝！

无奈！顺着她的声音找过去，她蹲在脸盆旁边，摆弄着蜷缩在水里的花毛巾，如同摆弄一个怪怪的大虫子。

“洗脸自己洗嘛，干嘛吵个不停？”我叨叨着！

“蹲下来！”她依旧是命令的语气！

好吧，蹲下来，看小屁孩要干嘛！

“把手伸出来！”语气没有丝毫的温顺，但我顷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我乖乖交出双手，热乎乎的毛巾敷在了肿胀的手背上，如敷在了好久未见阳光的心房里！

说来好笑，已到了怕冷的年纪，晚上躺在被窝里，还感觉冷得不行，无意念叨一声，一双小手就会马上替我掖被角，将我严严地裹起来，再轻轻拍几下，小嘴还嘀嘀嘟嘟地念叨着:“睡吧睡吧，妈妈好好睡一觉！”我瞅着她笑了，她也回我一个甜甜的微笑。此刻，我成了需要照顾的小屁孩！

只需一小会儿，她便熟睡了，长长的眼睫毛乖巧地伏在略粗微黑的脸颊上，叫人万般爱怜，酣酣的呼吸声让整个夜晚显得香甜又宁静！

而我，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