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末与天鹅有约

次仁康卓

最初从电视上看到芭蕾舞，总是摁过不看，因为看不懂。偶然间被《天鹅湖》片段里面《四小天鹅》的音乐吸引，活波欢快的音乐，整齐美妙的腿部动作，漂亮的脖颈，立起的足尖，满地银辉的湖畔，四只小天鹅翩翩起舞，喜爱就在这一刻，但也仅仅喜欢看这一幕，以后再看到芭蕾舞，注意力也是在女演员高贵典雅的身姿，炫目的足尖上。偶尔看见公园湖里高傲着仰起颈项，优雅自在荡起波纹的天鹅，总是想起跳着天鹅舞的纤细美女。说到底我这山村野人还是太俗了。

据说当两只天鹅开始相爱，它们的眼里，便再没有了任何别的天鹅。它们不会像人类一样，将膨胀的荷尔蒙化作暧昧的信息同时散发给许多个人，也不会在姣好面容诱人曲线及金钱地位权势间摇摆不定。它们一旦确定了要开始一段爱情，这爱情的路上，便只允许二人行。每年的迁徙季节来临的时候，它们的爱情，便开始经历一段重要的考验期。它们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一生厮守的爱人，于是它们选择用时间来考验这段爱情。它们放弃掉日日厮守的温情，只不过是为了更长时间的厮守和相爱。归去时它们依然跟着各自的队伍，义无反顾地转身飞走。

分离是为了再聚，在这样的分离里，它们不单要摆脱掉寂寞与思念的折磨，还有可能面临生死的考验，和其他天鹅发出的求偶信号。但是，所有这一切，都因为分隔两地的另一半，而变得微不足道。人类可以在异地的时候，借助方便的通讯和更直接的网络可视电话，保持密切的联系；但它们什么也没有，除了心底埋藏的爱与温柔，忠贞与执著。但这份坚守远比人类发达的通讯工具，更具持久性和永恒性。第二年的春天，如果其中一只没有发生意外，它们会继续这段爱情，双双对对在湖面上翩翩飞舞。

在这漫长的三年考验里，它们始终只爱着对方，它们的心里，也始终只保留这一段爱情。当三年的考验期结束，如果两只天鹅觉得无法将爱情继续下去，便会友好地分手。如果它们依然彼此爱恋，其中的一只，便会毅然地，与自己跟随了许多年的家庭分开，转而飞向另一半的行列，一直到彼此死去，再不分离或是背叛。每一对天鹅，几乎都经过了这样漫长的考验，它们认定，唯有如此得来的爱情，才会值得珍惜和拥有。天鹅在爱情上，已然达到一种至高纯粹的境界了，这样的忠诚和信念，让自称有着最高级情感的人类汗颜和羞愧。带着这样的崇敬看着眼前成双入对引颈缠绵的天鹅爱侣，心里只有祝福、敬佩和感动！

每天凌晨五点四十分准时出发，居住的民宿小伙子提供了吃住行一条龙服务，健谈而又热情。每每到达拍摄地点都能看见更早来了的摄影者已于黎明中等待。环顾四周都是中老年摄影爱好者，这个年龄段有充足的时间，经济也略宽裕，熬过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困难时期。不管到哪个拍摄景点，满眼都是人，尤其是打鸟，很多人架着长长的大炮。而每次出门都要尽量减负能不带就不带，双机都嫌累麻烦的老李哥，看着旁边那位忙活不停双炮双架的摄友，一脸艳羡的说：多牛！人多地儿窄，因抢机位总能遇到吵架甚至动手的人，摄影原本都是爱好，只是为了生活中多点乐趣，娱乐自己，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都不会靠它发财或扬名立万。迟来的自觉一点不要挡住别人的画面，先来的有话好好说，皆大欢喜多好。

日出日落，每天准时出去两次，早晨七点半左右拍完返回，途中两位哥是一定要去逛市场买海鲜，讲真荣城的海鲜比东戴河可是便宜太多，品种也多。回住处吃早餐休息，检查片子。门口正对着烟墩角，懒惰的我，偶尔出去转转，拍两下就回来玩游戏看电视剧。三人中老赵是最敬业有追求的蛤蟆，上山下海的追着天鹅跑；老李因恐高属于观望着的半蛤半蛙，我则是一纯粹没追求的井底之蛙，能不能出片不十分重要，只要吃得顺口，玩着不累，好景色看到眼里留在心里也就OK！这次荣城之行往返五天，可一个地儿死磕是我们这次出来的宗旨。老李心细负责行程计划、查看天气，坐哪趟车在哪里汇合，预订住宿，确定拍摄地点。我就按照老李哥发过来的车次网上订票，老赵安排自己时间请假。三四次的愉快同行说明了我们是能玩到一起的同类人。

现在飞过来的天鹅数量已经在逐年减少了，有环境的因素，也有人为的扑杀。环境的治理不是我等小民可以参与决策的，但是我们却可以做到不捕杀。话说吃一口天鹅肉你就能位列仙班成上仙了？想一想你吃的也许是另一只天鹅的伴侣或子女，因为你的贪欲会让另一半孤独终老，会让另一对父母因丧子伤心欲绝。一口天鹅肉是饱了肚腹满足了欲望可也罪孽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