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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昕:师之自然,法之常变——从叶军绘画说开去

2017-02-26 壹社懿空间 阅读 877

叶军:祖籍广东,生于湖北沙市,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工艺美术学会会员,湖北美协中国画艺委会委员,湖北工笔画学会理事,湖北工艺美术学会常务理事,壹社懿空间学术顾问,现为湖北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画系副主任。硕士研究生导师 (招收两个研究方向:1、书法与篆刻方向;2、写意人物方向)。






师之自然,法之常变  

——从叶军绘画说开去

张昕 高媛


"意散南屋静,闭目人独听;雨歇帘微动,似曾闻天音。"这是叶军于癸巳年初春雨夜的感怀诗词之作。勤于思考, 抒发心性是叶军创作最讲求的初始情态,亦是其生活常态。 他从不以作品的数量为胜,而以心灵感悟构筑作品的厚度为佳。


纵观叶军的艺术创作的轨迹,既有遵循传统中国画"立法"的创作历程, 又有近年来"破法"革新传统之举。 "知人论画"与图示语言分析是进行艺术欣赏的两种途径。由此,我们并不以常规论画一般去赘述画家的个人经历。而是结合画家的艺术作品的年谱,按照时间的顺序,以画面的艺术语言为切入点,找寻画面背后隐显的艺术家的创作心灵历程。


叶军在《诗画之缘》 中自 述了 其创 作的 三个阶段。当代文人画的实践的三个阶段自1989年开始以时间为序。1989年至1999年为第一个阶段,以传统"诗书画印"构成画面;2009年至2012年为第二个阶段,以个性化的书体与水墨为主;2012年至今为 第三 个 阶 段, 以 捕捉"神韵"与追求"诗化"的状态为主。


一、寻"法"之初,以古为师

由古至今,中国画的完整语汇是一个逐步确立的过程。期间伴随着诗书画印的四者有机融合,传统中国画的画面构成日趋完整。叶军的重视中国画的固有程式,画作中这四者通常缺一不可。


众所周知,80年代后期"85美术思潮"的火种已由北京扩散到全国各地。作为这一时期的美术院校的毕业生,叶军也开始思考从中国传统绘画中汲取养分,即探究"古法新用"的可能性。 这项工作的基础在于多年来在学院中的扎实造型训练,与课下自主开展的书法与篆刻训练。他沉浸于盈盈书香,于斗方之间,挥毫泼墨。


以作品《家谱》为例,便印证了他遵循传统由有别于传统的痕迹,首先在题材上有所突破。前人的"花鸟虫鱼"基于文人雅士的审美情趣, 占据了传统的绘画题材的大部分。而在90年代的时代背景下,他将关注点聚焦到"人"本身,深入到人的心灵状态与精神层面。《家谱》即是基于普通人的视角,关注一个家庭的聚散与离合。


在色彩上,画面静穆雅致并充分发挥工笔重彩的厚重性与渗透性。运用平涂、晕染、撞水、撞粉等多种技法,形成背景的肌理纹路并营造出烟雾迷蒙的视觉效果。冷灰色调的处理方式与人物的心理状态十分契合。画面左右的两幅条屏与横幅的题跋相互呼应,相映成趣。以文补充画面叙述语言的同时又使画面的形式感增强。


另外,90年代叶军在水墨人物画创作上,源于对宋词、元曲的兴趣,京剧人物题材成为其钟爱的表现对象。以《戏曲人物》系列为主,在宣纸上进行了大胆的水墨试验。诸如以宋词、元曲、谚语与俗语对联的穿插入画,配合京剧人物进行变形。


在《戏剧人物之二》中,正面的戏剧人物用笔凝练,寥寥数笔得其神韵。人物面部的刻画删繁就简,淡墨勾勒,并以简笔"飞白"拖出扮相的长胡须。衣袖以浓厚的墨块为主,用笔果决,并于墨色中留有空隙。就在墨色未干的状态下以清水冲开,呈现出介于黑白之间若隐若现的效果,黑白灰的合奏统一于画面的整体效果之中。墨色淋漓变化,干湿浓淡各得其趣。


画眼处在于戏剧人物的那双怒目圆睁, 似乎在呼喊着右方的题跋:"好汉原因得志早,英雄不怕出身低" 的话语。 特写的面部表情富有视觉冲击力伴随着震耳的呼喊一同叫醒观者。


除了绘画技法方面的精彩之处,此系列的妙处还在于书法题跋与画面的协调性。他以古代的书体为基础,结合不同的画面需要,灵活变化创造出个性化风格的题跋。


叶军时常告诫学生:"中国画的基础除了造型能力的训练,不能忽视的是夯实书法基础。"古时,书法是"驿寄梅花, 鱼传尺素", 起到传情达意的作用。


而今,书法艺术已经成为了独立的审美形态,并在中国画作品中占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书法艺术内涵丰富,更重要的是传达出所书之人在画面背后所思所想。


邱振中在《书法的形态与阐释》中写道:"人们越来越认识到,艺术作品的含义是十分复杂的。它既包含形式直接倾诉的东西(如书法作品所表现的激烈气氛),也包含对作者修养、性格、气度的体认……"也就是经由欣赏画面的外在形式 之后深入了解画面背后艺者的心态与情感。开启这段旅程的入口便是书法语言的显性表现力。即通过感受书法中线条的起伏变化、字体结构的变动与"提"、"按"、"藏锋"等运笔中隐藏的情感诉求,或如《祭侄稿文》中的行书字字泣泪。


诚然,书法功力的养成除了勤学苦练,广泛涉猎经典文人读物,知识的积淀与灵性的感悟也是必不可少的。

《芦苇花》 1989年作

(全国七届美展作品 湖北七届美展银奖)



《家谱》 1994年作  

(全国八届美展优秀奖 湖北八届美展铜奖)



《戏曲人物》 1999年作



2、 变"法"为己,超越自我

九十年代后期开始,叶军的绘画由黑白向彩色转变。90年代初期他不断挖掘中国绘画传统语言的多样性。而在90年代后期,他在欧洲多国的游历后,异域的别样的艺术风格和样式开拓了其创作视野。以更包容、开放的眼光去重新解读中国绘画。尤其是在现代生活的文化背景下,走出一条中国画创作的新路,又不失其本,成为其艺术道路上的主要目标。


一九九四年《黑边人》系列的出炉便是一次分水岭。《黑边人》系列中,以《黑边人之二》例,画面中所刻画的人物焦虑、迷离的眼神使画面抽象意味与神秘色彩增添不少。众人曾猜测,画中人物若有所思的是当代人普遍的焦虑与不安。在构图上,不以常规平稳的构图,画家似乎有意打破画面的稳定感。左右不对称的墨色边框与四周看似随意按下的朱红印章,局促与破碎使画面趋于动荡。以此系列为起点,画家开始以更为浓重的墨色与大胆的用色开拓全新的绘画语言。


一九九五年的《新驿•浴》、《新驿•畅》、《新驿•诫》等作品都是不断尝试新画法的产物。乃至90年代后期的《人之侧面》与《人之背面》又是一次自我变革。在材质上,画家选择以丙烯与宣纸相结合的方式。丙烯不同与植物性为主的国画颜料,水溶性差与国画颜料,但却有较好的覆盖性,画家能恣意用笔。继而,在主色调上,强烈的红色与暖黄色彩显得鲜艳夺目。


主体物是反复出现,竖向排列的侧面头颅,易使人联想到波普艺术中安迪•沃霍尔的代表作《玛丽莲梦露》。后者折射20世纪60年代美国兴起的大众流行文化思潮。安迪•沃霍尔也说过:" 这些绘画都充满着自身存在因素。"同理表明,叶军画作中反复出现的人的侧面像的隐喻性值得思考。侧面像中只有单边的眼睛,目光朝左方汇集,使画面的重量向左边倾斜,与右边堆砌的人面像形成平衡。群体性目光的汇聚是否预示着人群所思的一致性,似乎也象征着我们当代人普遍的迷茫现象。


同样, 《人之背面》留给 观者待解的疑惑也不少。《人之背面》以丙烯的柠檬黄色为主调,用色更为明快。反复出现的是由背部肌肉和骨骼结构组成的块面。这些块面并不规则,破碎的块面周围由不同书体的文字所填充,有的或工整,或随意。整个画面中较为清晰的则是背部的主要骨骼,由上至下,刻画细致。这些细节使得读画的过程更添趣味性与赏玩意味。


传统中国画的固有程式,如"经营位置"、"骨法用笔"被全新的画面构成与各个块面结合的方式所代替。 整幅画作中文字的作用也不再局限于诗文题跋, 而是作为画面完成的一部分,凸显的是线条的流变性。


《黑边人》之一 1995年作



《新驿·浴》 1995年作



《人之侧面》1998年作

(参加1999年法国巴黎艺术双年展)



《人之背面》1998年作



3、 "法"无常形,"诗化"自然

中国画的水墨变化无穷。一方面是画面构成中黑白两极水溶效果使然,另一方面中国哲学中讲究阴阳转换。每个画作皆是一个小的宇宙,一阴一阳在此幻化,继而形成自然而然的状态。


自然而然,方为真。"中国哲学强调变化,宇宙即大众流行,生生不息,变化无穷。 天地间就是一个气场,一切都在这气场中浮沉。"变化的对立是静止不变,不变之"法"如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作画亦是如此。叶军在2009年后逐步进行第三个阶段的艺术实践。前两个阶段侧重于夯实国画基础并跳脱"法度", 而又一次变革旨在挖掘生活中的细微感悟。


并以感悟为素材作诗,以诗入画,诗画相映。在悉心研读唐诗宋词,把握传统精髓的基础上改宋词为己用。例如在2012年9月夜作:

昙华依稀,残荷一片,绿波池塘秋光现。 十里芳经显桂花, 宛如画中幽人面……。  


秋风乍起之季,人的情感更显得丰盈,而这种状态有助于将所思化为画上之物,继而达到如叶军所言"诗化"的自然状态。 对生活的平凡物象进行艺术处理,转化为意象,从而真正把握中国画追求"自然"的精髓。


另外,在此阶段的画作中,《西域人》系列堪称典型。画面人物的眼神褪去《黑边人》时期的焦虑,而是从容之态。主体人物形象的面部刻画简明,衣饰宽大且有装饰意味,却与周围的留白巧妙融合。概括、简练成为了《西域人》的主要特征。画中有的留白,有的以题跋填补。


有的则"负形"为主,使得主体物外轮廓完整的同时又不失灵气。各类印章,浓淡、形制合宜,皆是画家自主创作出与画面气韵相符的字符。特有的人物造型风格、师古却不泥于古的书法、凝练的笔法与点睛之处的印章共同构成了其艺术作品的主要面貌。


变化的是绘画的外在形式,不变的是其对中国"文人画"当代实践的执着追求。当代"文人画"的变革的基础是建立在把握传统的绘画语义,而后探索符合现代文化背景的国画新面貌。重要的是把握中国画的核心。姑且设想其核心在于:中国画自身身份与地位在当代社会的建构。再者,在当代文化生态下,找准未来中国画发展的定位也是关键之处。


诗言志,词达意,而绘画则以更为鲜活的物象向今人折射社会的一角。艺术家的思考也经由时代的匆匆脚步,处于不断更新之中。叶军画作的关注点也是逐步变化的。前期基于个体生存状态的思考。而后期则以群体性思考为主,更具社会的担当与责任感。目光所及更加开阔,艺术道路与艺术风格也更多样化。


古人说:"诗无达诂",指的是诗文的解读并没有固定的答案。不愿意有限的词汇去限定阔达的意境。可见,"诗化"的世界具有发散性,是广阔无垠的。同样,绘画亦无达诂。穷尽绘画的表现语言,不留有余地往往会使画面的意境局促。画有余味,言犹未尽有时更具韵味。同样,尝试多种风格,进行自我革新也会使绘画语言更为丰富多样。


水无常形,画无定法。叶军的绘画艺术创作以古为师,却常变其法,使法无常形,灵活变通。画中人物与诗文题跋的自主创作相结合,真乃别具特点。内省自身之情愫,留于纸上,画有尽而意无穷。题跋为辅,诗画交辉,自成其趣。


观其画,用笔简括,情思细腻,意境近精微,正如古诗 所言:"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参考文献:

1.叶军.《荣宝斋画谱(395)人物部分》,[M].荣宝斋出版社,2013年1月第1版.

2.邱振中.《书法的形态与阐释》,[M].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10月第1版,203—204.

3.朱良志.《真水无香》,[M].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8月第1版,


 

张昕 湖北美术学院美术学系教授

高媛 湖北美术学院美术学系研究生







叶军写意人物作品选



《西域人》之一 2008年作



《西域人》之二 2008年作



《西域人》之三 2008年作







叶军诗词与书法选


(本期编辑:小叶)





谢谢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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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1496361067
壹社懿空间

谢谢!

1496334458
夏俐

喜欢叶军老师的作品,人和作品一样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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