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追思父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10年6月19日,多德夫人所在的华盛顿州斯波坎市,举行了全世界的第一次父亲节庆祝活动,纪念像她的因劳累过度而死的父亲一样伟大的父亲们,这也是“父亲节”的由来。</p><p class="ql-block"> 今天,又是一个父亲节了,借此特殊日子,追忆我的父亲。</p><p class="ql-block"> 父亲是90年去世的,那年我二十六岁,一晃又过了二十多年了。漫长的岁月没有磨灭记忆,随着年纪的增长,有些情境反而更加清晰了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听说过</p><p class="ql-block"> 父亲去世后,母亲有很长一段时间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我们讲父亲年轻时的点点滴滴。从母亲那里知道,年轻时的父亲很帅,长得清瘦,会唱京戏(父亲没读过书),十里八乡有庙会什么的,他经常被邀请登台。父亲是个裁缝,那时的裁缝完全靠手工缝制,没有缝纫机,没有纽扣等配件,是真正的手艺人。所以,那时的父亲很受欢迎。</p><p class="ql-block"> 随着人民公社制度的推进,农村人都走进了田间地头,父亲也不例外,但是,他的干农活的水平确实不高,经常受些白眼,好在能帮人家做几件衣服,到也收获了一些人情,因此,人缘还是不错的。</p><p class="ql-block"> 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我大伯二伯都饿死了,我父亲也好几次饿的差点没了,但是,只要有口吃的,他也一定要先给我奶奶。关于那段日子,母亲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一直到她的晚年还在讲),保大人还能活几个,保小的可能谁都活不了(想到了二十四孝中的“为母埋儿”)。那时我家有七口人,奶奶,父母、三个姐姐和二伯二婶去世后留下的堂哥,母亲几乎尝遍所有野菜野草,和着配给的粮食一起煮,干的给父亲和奶奶,剩下的他们再分着吃,好在全部都活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到我记事的时候,父亲已经是一位黑瘦的沧桑的老农民形象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感受到</p><p class="ql-block"> 有父亲的二十六年里,有太多美好,想说三个故事: </p><p class="ql-block"> 第一个是蒸糕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六十年代的上山下乡运动,我们村也来了四位南京女知青,知青点成了青年男女聚集地,也是我们这些小孩最喜欢去玩的地方。我二姐因为上过几年学,自然成了知青们的好朋友,我也连带着被多看两眼,偶尔还能被赏赐颗糖果什么的,觉得蛮开心的。</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过年前,知青们准备蒸些年糕带回家,我们又在那里玩,看着那些东西,我们那个馋样真的可以丢死人。</p><p class="ql-block"> 这时,听到父亲在外面喊我回家睡觉,我心里还不情愿离开,有位也看出来了,就出去和我父亲说我不在。然后,一直等年糕做好,蒸熟,包了几块,送我回家了。到家后,发现父亲铁青着脸,坐在小凳子上,猛的站了起来,拿起年糕,狠狠的砸在地上,把我那一顿暴打,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早上起来,父亲已经出去干活了,桌上放着剔除了摔脏部分的年糕。母亲跟我说,父亲早上就说了一句,“给他吃吧”。</p><p class="ql-block"> 第二个是钢笔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上初中后,有了第一支钢笔,七毛六分钱,具体什么牌子记不得了。那个得意样呀,恨不得告知天下所有人我有钢笔了,学习的时候带着它,不学习的时候也带着它,吃饭带着它,上茅房也带着它。结果,悲剧发生了,钢笔掉茅坑里了。</p><p class="ql-block"> 大事情呀,肯定不敢告诉父亲,战战兢兢和母亲说了,母亲先是一通批评,看我那副怕得要死的样子,接着也就安慰我来着,好像是说等以后有钱了在买给我之类的。</p><p class="ql-block"> 父亲知道后,并没有责备我,而是拿起粪桶,花了半天时间,将满满一池粪便(那时所有粪便都全部用来作为有机肥用)全部起空,挑到几里之外的田里进行施肥。</p><p class="ql-block"> 那么大的工作量,他一个人那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父亲并不是个很强的劳动能手,如此高效的动力源除了那七毛六分钱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希望他的儿子马上能有钢笔用。</p><p class="ql-block"> 这支钢笔伴随我读完了高中,换过好几个笔头,到后来因为漏墨水实在太厉害了才不用。</p><p class="ql-block"> 有些遗憾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弄丢掉了,再想起来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了。所以,总觉得特别愧对父亲。</p><p class="ql-block"> 第三个是香烟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87年我参加工作了,第一次拿了工资,买了些东西回家孝敬父母。给父亲买的是四包香烟,当时南京非常流行的外烟“良友”,四块两毛钱一包。父亲当时很开心,抽出一支,闻了又闻,说蛮香的。点着后,猛吸一口,可能是第一次抽外烟,不习惯,呛得咳嗽起来,问我,这是什么烟,怎么这么呛,多少钱一包。我很骄傲的说,这是香港的,要四块二一包,以为他听说后会夸我孝顺呢,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抽着烟,一直到烧着过滤嘴了才丢烟蒂。</p><p class="ql-block"> 几天后母亲有意和我闲聊,说那天夜里,父亲辗转反侧,夜里起来又抽了一支(父亲眼瘾不大,一般晚饭后都不抽烟)。并且要我母亲嘱咐我,不许乱花钱,说我将来的生活要考我自己,他们没什么能力再帮忙什么的,还说他原本想说我几句的,就那几个工资(基本工资46元),真不会过日子,后来想想算了。</p><p class="ql-block"> 虽然当时能理解了父亲的想法,但是真正体会到那份父爱还是在自己做父亲以后。</p><p class="ql-block">三、思念着</p><p class="ql-block"> 父亲临终前,卧床了一段时间,我每次回家都是直奔病床前,父亲走后,再次回家,床上空了,心也似乎没地着落,写封家信(那时电话不方便,联系主要依靠书信),发现收信人变了,伤感无处藏身。父亲的去世,确实坍塌了我的天空。</p><p class="ql-block"> 2015年5月11日,母亲大人也驾鹤追随父亲西去,但愿你们在天堂再聚,相伴美好,福佑子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