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绵绵无尽期

一一永远怀念敬爱的父亲
二0O三年正月初八,是我永远不会忘却的日子。这一天,尽管天阴沉沉的,人们仍然沉浸在辞旧迎新的过年喜悦的气氛中,街上不时响着鞭炮声,似乎告诉着人们节庆还余兴末尽。隔天是民俗”初九天公生”,街坊邻居忙着备办“拜天公”供品。
这一年的春节,父亲虽然已患病多年,但透过他挂着笑容的脸上,可以看出过新年的喜悦心情。我下班后回到前街老家,帮喂他用完午餐,扶着他在狭窄的厅堂来回散步,安顿他睡下后,一点多钟我才回家吃午饭。下午两点多,二妹叫醒了父亲,喂他喝了半碗瘦肉汤,然后安顿他再睡下。
下午约四时,我突然接到母亲紧张又急促的电话,电话里说,“父亲午睡至四点还没醒,搖叫他都没动静,你得赶紧回家看看!”。我一听,心里咯登一下,一种不祥的心绪涌上心头,但马上又冷静下来,急急忙忙开着摩托车直接到中医院找到好友俊城医生,带上氧气瓶,火急火燎地赶到前街老家。医生马上为父亲输氧,施心脏复苏术。但万万想不到的是,此时此刻,父亲的心脏,已因患尿毒症并发心肌衰竭而永远停止了跳动。这一突如其来的情况,使一家人顿时陷入不知所措之中。望着父亲慈祥而安静的脸容,一家人都还觉得父亲仍在安睡之中,谁也不敢相信,他老人家已悄然离我们而去!这时,天下起了雨。
按照家乡的传统习俗,初九”天公生”是不能发丧的,只能安顿父亲仍然在“安睡”。同时,也急电还在广州武警部队服现役的凌光孙儿速返乡奔丧。农历初十,我们子孙几人为父亲净身更衣。我轻轻地用剃须刀为父亲最后一次剃去胡须,眼里的泪水禁不住一滴一滴往下掉。
父亲原名刘梓禄,出生在漳浦县古雷镇松脚村一户刘姓农民家庭,兄弟三人,父亲排行老三。因家境贫寒,父亲三岁时被东山县銅陵镇下田前街黄姓家抱养,改名黄国祥。
父亲的一生,历经艰难困苦。小时候,叔父未出生前,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就在祖父开的店里帮助打理苧蔴零售业务,家里的重活脏活都是他一人扛,过着一顿饥一顿饿的生活(经常喝着泡上水的稀粥),因是抱养的孩子,家里有不顺心的事,免不了遭家人白眼和打骂,父亲也只能忍声吞气默默地承受着。东山解放后(祖父已于一九五O年五月去世),祖父遗下的“广聚源”号苧蔴店公私合营划归水产公司,父亲就被吸收为该公司职工,从水产经理部一直干到渔需品经营部,整整40多年直至退休继续留用。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父亲始终不忘初心,爱岗敬业,秉承踏踏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做事。每一年获得的一张张奖状,镌刻着父亲一生辛勤工作的印记,成为教育和启迪我们子孙在人生道路上前行的动力源泉。无论在单位在家庭,他像一头不知废倦的老黄牛,不用扬鞭自奋蹄,背负着岗位工作的责任,肩挑着养家糊口、培育子女的沉重重担,默默无闻地在生活的道路上勇敢跋涉。他几十年如一天,白天上班从不缺过一天勤,即使狂风骤雨的夜晚,他都坚持走五里路到渔需仓库守护,为的是一份对公家事业的担当,一份对岗位职业的责任!
一年360天,父亲从未休闲过。每天下班回到家,一放下饭碗,就操起加股线车,把单条塑料丝合成几股,第二天让我和大妹、二妹拉到工场纺成织网塑绳,挣些加工费,以贴补全家人的温饱。他在中年时眼睛就落下高度近视,除了单位常年累月经常夜班加班记账外,就是因为那多少个点着油灯的夜晚加班纺线造成的。为的也是一份对家人的担当,一份对子女的责任!
父亲在单位几十年如一日,奉公守廉,不贪不取。在那国家计划经济年代,即使手握渔油挂钩供应的一点小权,他也从不谋私利,不占亲顾友。有一次,一位渔民兄弟送他一条黄瓜鱼,他等我放学回家后,叫我拿到顶街“西哥奶”巷口送还这位渔民。在六十年代“四清运动”中,他主动“坦白交代”其在渔需仓库门口菜地上种瓜种豆分得的瓜菜折价30多元退还公家。在家中,他安排生活精打细算,勤俭持家;个人省吃俭用,从不抽烟、不暍酒、不喝茶,一套新衣服,平时舍不得穿,留着逢年过节才拿出来一穿几十年。在那艰苦的年代,父亲用那每月三十几元的微薄工资,全部用在一家8~9口人的日常开销、人情世故和亲友之间的接济费用上,养育了我们兄弟姐妹6人长大成人,就连我们兄弟姐妹结婚出嫁的费用开支,都是父亲平时积蓄一手操办。但他却在患病期间,舍不得让我们为他寻医问药,担心医疗费用开支大拖累了我们。父亲啊,你吃得是“草”,挤出来的是“奶”!您一生只有付出和奉献,从没有要求回报和索取!父亲,我们最疼爱的人,在我们的心里,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人间的甘甜有十分,您只尝到了三分;生活的苦涩有三分,您却吃了十分。这辈子做您的儿女,我们没做够,央求您啊,下辈子还做我们的父亲!


正当我们子孙想让父亲过上几年安逸的晚年生活,想让我们做子女的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之时,万万想不到,父亲却匆匆走完了74年的人生路程。每每想到,热泪盈眶,心中涌上难以描述的情思。怨苍天,为什么不让我们如愿以偿,留住岁月,留住亲爱的爸爸!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父亲离开我们已经15年了。但是,父亲生前和我们在一起的一幕幕,却永远铭记在我们的心底!如今,随着国家改革开放、国力强盛,人民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父亲那勇于担当、爱岗敬业的职业情操;艰苦奋斗、勤劳俭朴的生活理念;只讲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索取的精神品德,应该成为我们黄家后代人学习的典范,前进的动力!我们子孙后代,唯有用每一个人自已辛勒的劳动和奋斗,建设幸福的家庭,创造美好的生活,来报答父辈的养育之恩,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敬爱的父亲,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一一写在父亲逝世十五周年纪念日

2017年2月4日(农历正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