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献给保护大自然、热爱大自然,为还一个青山绿水而辛勤劳动的人们。


也许是满足心灵上的一点安静,随着春天的到来,我想到大自然中去走走、看看,呼吸一点清新的空气,看看漫山遍野的点缀着自然的山花和片片绿荫。可在都市里,一切都被林立的高楼大厦罩住,即使是公园,也被各种游乐设施和茶园占着,小小的几片绿茵和人工培植的花草树木,不仅显得单调浅薄,而且还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远处传来优美的笛声,随着笛声,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陌生人,叫阿松,外号“森林王”。他是个护林汉子,个子足有一米八高,身材魁梧健壮,头上缠着白帕。我最初以为他是少数民族呢,后来才才知道他用白帕缠头是为了防露水。

后来发现这儿的山民差不多都缠着这样的帕子。缠帕是他们的古老风俗。阿松黎黑的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皱纹,方脸上厚实的嘴唇显得忠厚纯朴。唇边的胡须不是用剃刀剃去的,而是用剪刀剪过,一层黑油油的胡渣子显出一种坚毅的神情和犟劲。


我决定远行一次。我这个文革中的饱受鄙视的封资修的“狗崽子”,虽经改革开放浪潮冲击,似乎应该看破红尘了。但内心还是有着某种莫名其妙的冲动。随着春天的到来,那颗充满矛盾、变得痛苦而低沉的心开始跳跃复苏!于是,我把目的地选择在大别山尾的木兰山,一个人朝那里走去。


离开都市的繁华,经过几天的旅途颠簸,又步行三十多里,终于到了目的地木兰村。


在他的指引下,我找到了可以留宿的主人家刘媛。刘媛惊奇地问我,咋这么快就找到了。我说我在村口碰到了一位阿叔。刘媛咯咯的大笑,什么阿叔呀,你说的这个人准是我表弟阿松。我一眼就认是为我带路的那个汉子。刘媛说,你幸好碰到他,道弯路,你起码要多转两个小时呢。说着,刘媛讲起了阿松的故事。

阿松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中。父亲和爷爷是好猎手,到了阿松这一代,却收了猎枪成了护林人。不但护林,连林中的动物也一起保护。有次不知从哪里跑来只虎崽。别人都说阿松有福气。不仅虎皮值钱,连虎骨虎尿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药。可阿松却心慈地说,小老虎找不到妈妈着急,虎妈也许正因为找不到虎崽着急呢。山民说阿松真是个呆子。说前年阿松曾被一只大老虎抓伤,差点丧命。今天捉到这只小老虎也该报仇啊!阿松听了,却咧嘴一笑,说报啥仇啊,现在政府有令,山里的动物,尤其是老虎必须保护
阿松又说,前年那只老虎向他扑来时,只要他对准老虎开一枪,老虎就会丧命。当时他只是躲了一下,朝天开了一枪,就把老虎吓跑了。按理说,他就是打死了那只大老虎,也不会承担责任。因为老虎确有伤人的危险嘛。见阿松无意囚禁这只虎崽,山民又劝他把小老虎送动物去吧。但阿松不同意,说老虎的生活就是在山林里,上动物园会让虎崽丧失野外生存的能力。最后,他喂饱了小老虎,独自带着幼虎走向大山的深处。


我好奇地问刘媛,看样子阿松年纪不小了吧。刘媛笑道,不小了,快四十了。他结过婚。但后来又离了。那女人是个知青,最初想扎根山村,做一辈子山民,于是一再向阿松抛“绣球”。后来他们结婚了,但没过两年,上级来了政策,允许知青返城。于是女知青提出离婚,阿松又成了光棍。最忠诚的山犬黑贝却跟随着他。


这时,天暗下来,看样子要下雨了。刘媛拿起斗笠说,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他送斗笠。我问,他自己不知道回来吗?刘媛边走边说,你不晓得,那些砍林的坏人,专挑这下雨天的空子。阿松在,他们就不敢乱来!说完,刘媛便消失在若隐若显的山道上了。


山中的雨十分奇怪,不仅来得快,来得猛,消失得也快。噼噼啪啪地砸过一阵后,突然放晴,碧空如洗,蓝得真是一尘不染啊!放眼望去,被阳光照得透明的绿叶,让我的心一刹那间,澄清的净,在都市里失去的东西,似乎一瞬间都找回来了。


我顺着山坡,朝林中走去。顺手摘下一朵沾着沁凉雨珠的花瓣,放在手心里,那花伴似刘媛,更似阿松。
刘媛忙着下山回家烧饭了。我说上山走走。远远看见他那戴着斗笠高大的身影立在山顶上。


说实话,凭着他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应当受到姑娘们的青睐,如果从小他受到良好教育和锻炼也许会成为一名运动场上的健将,穿上军装成为威武的军人,可这一切机遇都与他无缘!他只是一个忠于职守的护林人。他虽说没穿上军装科坏人怕他,听说有人拿着“介绍信”都没能通过,所以送他个外号“森林王”,要想伐木除非他不在!在游者的日记里、相机里录下的美景或是采访的名人都不会有他。


当我下山时,远处传来一阵笛声,悠扬笛声处我又看见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感,享受着大自然的抚摸微风绕绕。


时光匆匆,一切烦恼统统丢开。令我难忘的依然是那张沉默的脸孔,一个护林人,名符其实的“森林王”。



四川音乐学院小杨,2017年四川省电视台跨年度音乐会为台湾手歌手陶喆伴奏。
为微小说——《森林王》出镜。

四川传媒学院,小魏为微小说——《森林王》出镜。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