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依堂前,不见萱草花。”“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我的母亲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乡村教师,她是那样平凡,却也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是那样伟大。母亲;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你操心?

1988年的冬天,我才三岁,母亲从县政府家属院把我带回乡下,这是我第二次见她,两个长长的辫子,白皙的皮肤显得母亲清新淡雅,善良朴实。

当我来到这个陌生的家庭里,我成了独生子女,父亲母亲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父母是自由恋爱,爸爸是铁路工人,妈妈是人民教师,由于爷爷奶奶反对她们的婚姻,更反对他们带我回家,所以把分给父亲的老房子收了回去,一家三口成了无家可归浪人,还好奶奶收留安置在太祖留下的老屋子,腐朽的房屋木头,使母亲出门都不用锁门。记得有一个深夜,夜风飕飕,父亲值夜班在铁路上检修,家里只有我与母亲,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吓得我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母亲找来七八个木盆接漏水,又怕房子会倒塌,就去爷爷家的院子里偷了两根长木杆把朝南的一堵墙给撑起来,我的童年就在一个50多平米的小木屋里度过五个春秋。


1992年刚过完春节,我们家的猪穷饿疾苦,跑出来吃了隔壁婶娘家的油菜,跟母亲骂街,记得最深刻的一句名言:“我家的猪圈都比你人住的房子好”,因为我堂叔是大队书记。残酷的现实,使坚强的母亲,放弃了每月25元的铁饭碗,跟上了南下风潮,坐48小时的大巴车翻山越岭的来到深圳,我们三姐妹就成了90年代的留守儿童。刚来深圳的艰苦岁月,据母亲讲那是不堪入耳,进过工厂,捡过破烂,时常半夜会去工地上捡废弃的钢铁,总是被人发现就追赶,母亲现在腿上的伤就是那时留下的。为了省房租费,他们住了两个月的桥底。母亲炒得一手好菜,攒了一点积蓄,就在西乡农贸市场摆起了夜市,那是父母第一次做生意,后来的每年暑假我们三姐妹都会出来帮母亲打工,老二送餐,老三上菜,我就点菜及收碗,每次都会忙到深夜两三点才能到饭店的阁楼睡觉。一家人就挤在一张地铺上,也感觉很幸福。

记得1999年的暑假,老二感冒,送餐就轮到了我,回来的路上就遇上台风登陆深圳,我这瘦小的身体哪能抵得过台风,停下来把三轮车拴在树下,我紧紧的抱住大树,旁边一颗树下就是一个穿得破烂的乞丐,他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心里有点害怕,怕他抢我身上的钱,回去不好交差,于是就把三轮车送给他,不久台风停了回到家,母亲问我三轮车呢,我说被台风刮走了,把母亲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当时心想,人没有被台风刮走就好,就心疼你的破三轮车,后来懂事了才体会母亲当时的心情,因为那是一家人生活的工具,主要靠送外卖。现在开车回家都会经过107国道,先生问我为什么不走机荷高速,而走水官南坪北环在转107国道,我牵强的理由是为了省26元过路费,其实我就想经过西乡农贸市场多看两眼,我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留下的酸甜苦辣的回忆。

妈妈的饭店越开越大,800多平米,每到饭点儿就很多人排队,排队的人不为别的,就因为妈妈100多平米的厨房很干净,做的川菜爽口,她不让服务人员留指甲,上班时间不允许化妆……我空了会去店里帮忙,只要看到刁钻古怪,说话语气不好、对服务人员大呼小叫的土豪,他点什么菜我都会说没有,最后只能夹着一个腰包,挺着个大肚子,走着外八字形状的路就出门了,我也不送客。后来被妈妈知道了,骂了我一个月,我很硬气的说,看他不顺眼,所以不想接待他们,就这么简单……现在回想起来很好笑的,都32岁了,还没有改变这怪脾气……

母亲深知知识的重要性,所以在家里一贫如洗的情况下,她也坚持让我们姐妹三人完成学业。让我们读中国历史、《大学》、《论语》……让我们懂得为人处事,老三不是读书的料,高中没有毕业就出来给母亲打工;老二考上了哈尔滨理工大学;而我最让母亲骄傲的也最心痛的:考上了中国学子梦寐以求的大学,因为某种原因放弃了就读,回来成都读了成都中医药大学,由于当时的义气与任性成就了我现在的人生。直到现在母亲都有遗憾,时常会揭我的伤疤。

每次回家,亲爱的母亲最懂我,总会提早在客厅与卧室为我插上百合花,而现在,我的先生也爱屋及乌的喜欢上百合花,帮我插花剪枝,浇水,感觉满满的幸福…然而在母亲的眼里我也是马大哈不拘小节的假小子,因为谁的话都会相信,在我眼里没有坏人,更没有仇人,去年的金融投资失败后我彻底破产,瞒着母亲把华侨城的房子卖掉还银行贷款,使全家人对我没有了信任,母亲想出了一个对策,给先生下达命令:房子车子不能写我的名字,所有的银行卡没收,油卡粤通卡充值好,每天给50元的生活费,后面的日子就再也不会有我做慈善,抢着买单的序幕了。

我的求学之路在母亲的呵护下虽然一帆风顺,然而我踏入社会后的人生之路却跌宕起伏。每当我徘徊在人生十字路口时,是母亲和风细雨地为我指点迷津;每当我面对困难陷入绝境时,是母亲用她那有力的大手将我托起;每当我心浮气燥时,是母亲在电话的那端循循善诱地开导我……


去年过年回家,由于我是学医,职业因素,喜欢察言观色,发现母亲的眼神有些呆滞,就问母亲有哪里不舒服,母亲当时回答没有什么,人老了都会有小毛病,后来我上楼去到母亲的房间里发现了她的病例:中度脑萎缩,肾囊肿,高血压,白内障,作为医生的我心里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眼泪控制不住,却不敢哭出声来,我怕母亲到后来不认识我们,我带她到成都中医药大学交给我的研究生导师(刘博士),为妈妈针灸,开处方,我也快递给妈妈诚致的亚麻籽油,更重要的还有广西大瑶山老太太的中药排毒丸子,中药酵醋,经过一年的调理,现在恢复得很不错。高血压都药全部停了,精神状态非常好,年轻了10岁……


印象最深刻的是:今年离婚的时候,妈妈打电话对我说:“你是净身去的,就给我净身离开,就是去要饭也要把欠他的钱还完,所以无论遇到任何困难都要坚强的走下去……”母亲送过我们的精神财富中,唯有母亲面对生活坎坷和病魔折磨时的坚强,对我人格的形成和一生的影响,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最后,让我发自内心地再次向母亲致以崇高的敬意:妈妈,您真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