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 一段情

小里

　　我十岁时被选进市铁路红小兵宣传队，当年我市共有四所铁路小学和一所铁路中学，被选中的同学或是会跳舞，或是会乐器，或是会唱歌。

我被选中是因为舞跳得好，进入红小兵宣传队的同学，从原学校集中到铁路文化宫上课，排练，演出。因为是铁路红小兵宣传队，需要面向铁路系统包括沿线各基层单位宣传毛泽东思想，经常去各地巡回演出。最长一次巡回演出有一个月时间，记得在马鞍山演出时，住在雨山宾馆，领队老师告诉我们，所住的宾馆是毛主席视察马钢时住过的，我们激动了好长时间。

在马鞍山演出时给家里写了封信，主要想告诉爸妈我们的住处是毛主席住过的，信写好后，我还找了一个写字好的姐姐重新抄一遍。贴上8分钱邮票，想想我又觉得爸妈看到别人写的字不太好，结果自己又重新抄写了一遍，才丢进邮筒，呵呵。

下面这两张照片，是2013年铁路红小兵宣传队40周年庆典活动画册上的，我用手机翻拍的，不太清晰。当年的红小兵宣传队在我市很有名气，演出挺轰动的，有红色娘子军片段，沙家浜片段，舞蹈，对口词，快板，独唱，独奏……当年我们最崇拜的是：南京小红花毛泽东思想宣传队。

我因为年龄小，只能跑龙套。照片上的舞蹈叫《放鹅》，唱词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早晨空气真正好，天上的小鸟对我笑，别看我们年纪小，我和太阳一样起的早，手拿鞭儿去放鹅，愉快的歌声随风飘……”两个初中的姐姐算是领舞了，我吗，只是一只小白鹅，你知道哪个是我吗？

四十多年过去了，有时看电视播放儿童舞蹈，有时走在路上，听到一首儿童歌曲，我马上就想起十岁的我穿着袜子在舞台上跑来跑去的样子……

粉碎“四人帮”后的第一个元旦，我读初二，当时我是全年级文体委员，整个年级共有15个班，为了参加学校举办的庆元旦文艺汇演，我和几个文艺骨干反复商量，出什么节目好呢，当时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各行各业以不同形式欢庆粉碎“四人帮”，艺术家常香玉用豫剧演唱“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帮”，高亢的嗓音传遍全国。为了紧跟形势，我选择10位会跳舞的女生，自编动作，排练了舞蹈“我失娇杨君失柳”。

这首歌，是为毛主席诗词谱曲，纪念杨开慧烈士的，当时特别流行，版本有平弹，有民歌，我选择了民歌，曲调悠扬，婉转，有韵律，结尾高亢，特别适和用舞蹈表现。

 

为表现嫦娥捧出桂花酒，我们不顾严寒天气，找文工团借了长裙子。至今我都清楚地记得，在教室换服装时冻得直抖。由于我们排练认真，选择的乐曲内容贴近当时人们的情绪，这个舞蹈获得一致好评，我也因此让同学们刮目相看，以至于后来学校有文艺演出活动，老师就邀请我去编排舞蹈。

 

直到现在我还是爱看电视晚会，喜欢看电视上播放的舞蹈节目，前两天正好看到跳舞的姑娘们也是穿着长长的裙子，我一下子又想到了那个元旦，那个中学礼堂，想到寒冬里穿上长裙子瑟瑟发抖，很想念一起排练的同学们……特别可惜没有找到当时的照片。

　　上世纪80年代初期，我已经在市医药系统工作了。1985年我市举办“淮河之春”职工文艺汇演，市总工会给单位分配了演出任务。

 

单位领导找到我，让我来落实文艺节目。估计是我“红小兵宣传队”的出身背景吧，我成了单位的文艺骨干。年轻真好，思想没负担，加之喜欢演出，我接下了组织人员参加汇演的任务。

舞蹈是我强项，我在年轻的女职工中，找了四位会跳舞的同事和我一起准备。跳什么内容呢？舞蹈也要表现出时代感。那时最火的歌是“血染的风采”，歌颂对越反击战中的英雄，当代最可爱的人。我顺着这个思路，选择了“想给边防军写封信”这首歌，连续多少天，我们几位在单位的会议室，一边编排动作一边排练队形，还制作了一个大大的信封道具。

文艺汇演在我市工人文化宫举行，分系统连续汇演几天。我们参演的舞蹈紧跟时代脉搏，歌曲贴切，编排用心，表现流畅，动作优美，获得创作表演二等奖。

我登台领了奖状，完成了演出任务，心里好美哦。三十多年啦，每当看到影集里这张照片，就想起那个充满激情的二十几岁的我，想到市文化宫的舞台，那封慰问信边防军一定收到了。直到现在，歌声旋律记忆犹新。

当时工会宣传人员去照了像，放在单位档案室，方便职工查看，我只有一张工会挑剩下的，你能看出哪个是我吗？

　　为了纪念毛主席“向雷锋同志学习”题词三十周年，单位组织各部门团员青年进行“学习雷锋”歌曲演唱比赛，当时我是单位团总支书记，是单位里的文艺骨干，领导就把组织实施演唱比赛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分别到各个部门去动员青年团员参加演唱，去说服效益好的部门赞助资金，买来奖品，编写串联词，设置比赛环节，帮着部门排练，还担任主持人，用现代话讲，整个是“制片人”。

比赛设置必选歌曲和自选歌曲，必选歌曲是《学习雷锋好榜样》，排练那阶段，单位的会议室成了各个部门练习演唱的舞台 ， 大家积极性很高，有合唱，双人唱，独唱。

演唱会共十多个部门参加，我设置了最佳演唱奖、优秀演出奖、最佳组织奖、精神面貌奖，服装整齐奖等等奖项，就是为了让每个部门都获奖，都有奖励，重在参与嘛。奖品也只是些毛巾，手套，围巾等等，可是大家很快乐兴奋。演唱会获得领导的肯定，在职工中反响很大。

现在只要听到这首歌，那个会议室，那些职工热烈鼓掌的镜头就在眼前。想想小时候写的最多的作文是“学习雷锋做一件好人好事”，我总是描写路遇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奶奶，我搀扶着过马路。真快啊，时间都去哪儿啦，我现在已经“年过半百”了，还好，过马路没用搀扶。

　　我怀孕初期，歌坛一扫往日风格，掀起一股“西北风”热潮。

隔壁邻居老张家有三个儿子，都是“西北风”发烧友，嗓音没有经过训练，估计发声也不太科学，但挡不住嗓门音量很大，用现代话说是“原生态”，哥仨整日里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我家住在黄土高坡”，“我热恋的故乡”，“信天游”，……

大家都知道，怀孕初期，都有反应敏感期，有些平时喜欢的食物，不愿意吃了，甚至连味道都不想闻。以前邻居家也是歌声阵阵，我没有什么感觉，可那一阵，一听到嚎叫式的歌声，胃里就止不住翻腾。那时心里可恨邻居家的三个儿子喽，又不好意思去制止，就只能天天忍着，听着。

前几天看见一个电视访谈节目，正在采访歌坛老将航天琪，也是当年“西北风”歌曲的演唱代表，好像《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就是她唱响的。听着主持人与航天琪聊起那段乐坛往事，聊起本土风情歌曲掀起热潮的过程，一下子触动了我的内心。

我们这代人正好赶上国家实施计划生育政策，多数家庭都是独生子女，就只能经历一次孕育孩子的过程，那种孕期体会是忘不了的，那种惊喜，紧张，美妙，甜蜜，幸福……全涌上心头，怀念那段时光，想听那首歌曲。也不知隔壁邻居家那仨小子进入演艺圈了没有？

　　我儿子四岁多时，单位分配了较新的二手房，那个时候都是靠单位分配住房，能分配到住房也是不容易的。

住房坐落在闹市区的临街六楼，向北站立窗前，能看到我市最繁花的淮河路，车来车往，汽笛声声。南面阳台，儿子站在小板凳上，可以看见远处的火车，一列列穿行，轰轰隆隆。一楼好多家音像店，歌声阵阵，此起彼伏。亏得我家三口睡眠质量好，不然很难入睡呢。

装修时，为了省钱，尽量自己动手，材料都是自己购买，什么三合板，油漆，涂料，水管，电线……

那时侯音响店还是磁带，一盘一盘的，封面印着演唱者的照片。当时歌坛主打歌是叶倩文唱的“潇洒走一回”，音像店整日里高分贝反复播放。我家的墙面，吊顶，地板，橱柜，家具……就伴随着“潇洒走一回”的歌声中，天天忙碌着 ，伴随着歌声，一样样完工的。

直到今天，二十多年过去了，只要听到这首歌，当年装修场景就浮现在眼前，忙碌，操心，累神，还有完工时的喜悦，好像闻到了阵阵飘来的油漆味儿。其实，在我的心里感觉更多的是温馨，温暖。那是我们三口之家的第一所房子啊。

　　转眼，儿子考上大学啦，送儿子到大学报到。校园里满眼望去，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同学们，志愿者们帮助引导宿舍，搬运行李。

中午到学校餐厅办就餐卡，刷卡吃饭。那一年，周杰伦的《菊花台》作为电影《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插曲，风靡了大江南北，儿子报到的大学校园里也是随处可以听到，校园道路边音乐，餐厅里音乐全是周杰伦的“菊花台”。从身边路过的同学们，边哼着边乐着，手里还拿着印有周杰伦头像的画报。

为了记住这段美好的时光，我也在校园报亭买了份印有周杰伦头像的宣传册，里面就有《菊花台》的简谱和歌词。

返家后我经常对着歌谱唱一唱，用电子琴弹一弹，今天再听这首歌，儿子第一次离开家，独自在大学学习生活的场景，那个端着就餐盘吃午饭的餐厅，仍旧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转眼又是十年光阴，经常跟儿子一起回忆大学开学的日子，多么让人留恋，多么美好的校园时光啊。

　　音乐唤醒我心底的记忆闸门，从四十年前，三十年前，二十年前直到十年前，听一首歌曲浮现一幅画面，联想一段往事，那一首首歌曲，一段段情，埋藏着我深深的眷恋，想起那份纯真，那份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