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回忆录

笔墨

<h1>&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童年的回忆(一)</h1><h1>&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作者:尹红梅)</h1><h1>&nbsp; &nbsp; 那是1959年的深秋季节,在山东省鱼台县和金乡县交界的地方,有一个不足50户人家小村庄,平房、土屋、四周的围墙也是土的。这里是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地,田野里似乎找不到一根草。树上的叶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树上皮也没有了。村庄的赶闯荡人们大多领着孩子,挎着篮子,背着布袋,赶往他乡糊口谋生。村子里只剩下老弱病残者。他们在家里死死看守着。有的盼着天上能掉下一个馍,能救他们一条命,有的躺在床上呻吟着,然后又使出浑身的力气,找遍家里一切能吃的东西,可是仍一无所获。最后只好拿起沉重的碗喝起凉水来。一碗、两碗、三碗……直到喝得浑身肿得像气吹似的。不到七天连喝水的力气也没了。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告别了这个世界。活着的,能生存的,小孩骨瘦如柴,老人饿得皮包骨头,中年人面黄肌瘦。他们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顿饱饭。他们盼啊,盼啊,日子真难熬啊!好比度日如年。</h1> <h1>&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生命的希望(二)</h1><h1></h1><h1>&nbsp; &nbsp; &nbsp;终于有一天&nbsp;,人们看到了一线活命希望。那是当年的初冬季节,不管男的,女的,还是老的,少的,只要能出力的,都可以去挖河,并能得到一些吃的东西。就这样在平原的黄土地上汇聚了成千上万的人。有包小脚的女人,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有满脸皱纹的老年人,他们穿着衣不遮体的衣服,忙碌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有的挖泥土,有的抬,有的挑,还有穿制服式样的人,手里拿着扩音喇叭,不时地用沙哑的嗓音叫喊着:“加油呀!今天每人都要拼命的干,就可以吃到一个香喷喷的窝窝头。”在忙碌的人群中穿来晃去。&nbsp;</h1><h1>&nbsp; &nbsp; &nbsp; &nbsp;你瞧:那是一位裹着小脚的不满三十岁的女人,名字叫庆芝。领着一个三岁的女孩儿,叫花儿,来到人群中,将孩子往空地上一放,立即投入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汇战。她一会儿用锹挖泥,一会儿抬筐,筐里装着满满的泥块,像小山似的。前面是一位十八九的姑娘,名字叫秀菊。两手紧把着扁担,一走三晃;后面是庆芝,她一手扶着扁担,一手拉着筐,两只脚后跟,使劲地踩着泥泞的地,一走一滑,身体往前一冲,艰难地移动着每一步。坐在空地上的女儿,远远的望着她,两手伸开,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喊着:“娘,我饿!娘,我饿!”跌跌冲冲地向娘跑来。声音虽然又低又轻,可是庆芝还是听见了。于是庆芝向周围瞥了一眼,发现穿制服的人不在身边,便轻声和前面的秀菊说:“停一停,我去看一下花儿。”便飞快地跑到女儿身边,抱起她,贴近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花儿乖,娘给你争很多很多的窝窝头,叫你吃的饱饱的。花儿最听娘的话,对吗?”花儿的确实个懂事的孩子,用小手轻轻地擦擦眼泪,止住抽啼声,点了点头。母亲放下花儿,她仍旧坐在地上,望着远处的娘。庆芝快步来到放泥筐的地方,一抬头,正好和穿蓝制服的人来了个对视。庆芝刚要开口,穿蓝制服的人抢先说:“这里是汇战的工地,不是幼儿园,如果下次再把孩子带到这里,你就不要来上工了。”说完就狠狠的“哼!”了一声走了。庆芝只好低下头,默默地干起活来。好不容易盼到了中午,送饭的人挑着扁担来了,每个民工只能分到二个窝窝头,一碗稀菜汤。但是庆芝却分到一个窝窝头,因为她是地主家的儿媳妇,庆芝看了看发窝窝头的人,只好一脸无奈的苦笑。庆芝把得到的窝窝头,又分给了女儿一半,女儿吃完后,对母亲说:“娘,我还要,没吃饱。”庆芝把刚要到嘴边的一口窝窝头又放到了女儿的嘴里。中午连吃饭只休息不到一小时,又开始了下午的劳动。就这样反反复复的挖呀!抬呀!肩膀被压肿了,手心和脚磨出了水泡,每个人都变成了头重脚轻。<br>&nbsp; &nbsp; &nbsp; &nbsp;晚饭连一个窝窝头也吃不着,只能喝一碗稀糊糊的汤。</h1> <h1>&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生活的艰辛(三)</h1><h1></h1><h1>&nbsp; &nbsp; &nbsp;夜晚,母女俩与众人一样睡在带有破洞的帐篷里。人人累得腰酸背疼、腿脚松软。有的人轻声呻吟着:“浑身真疼阿!哼……”有的人不停地翻着身,叹着长气:“唉……”有的刚刚躺下就打起鼻声:“呵……哼……”花儿睡在娘的怀里,闭上眼睛也进入了梦香。庆芝通过帐篷里的破洞,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周围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在稍微动动全身疼痛的身子,心里一阵心酸。心里想:把女儿送人吧,这年头,有谁肯收养呢?丈夫在二年前就去闯关东了,至今没有音信。婆婆公公在春天就领着自己的四个孩子去逃荒要饭去了。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样?如果能活命的话,也算没白出去。那时婆婆也提出让自己和他们一起去逃荒要饭,可是,想到花儿还小,娘家还有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没人照顾,所以留了下来。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这孤苦伶仃的娘俩,这日子何时才能熬到头啊!想着,想着,泪水渗透了眼窝,一滴一滴地流出来,掉在孩子的头发上。这种心酸泪何时才能流完呢?</h1><h1>&nbsp; &nbsp; &nbsp; 庆芝苦苦思考着,明天去上工把花儿送到哪里呢?送到老母亲那里吗?老母亲自己也难以生存。不,不能给她老人家增添负担。可又怎么办呢?她用手轻轻地摸摸花儿瘦小的脸蛋,深深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反反复复想了多久,帐篷外面天还没有放亮,就听见工头的吹哨声。帐篷里点着微弱的油灯,小小的火苗轻轻摆动着,好像牵动每一个民工的心。人们唉声叹气地从帐篷里的乱草窝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钻出帐篷。庆芝叫醒女儿,拉起来就往帐篷外走。突然看见了烧饭的李大娘,便迎上去说:“大娘,花儿这孩子很听话,能不能在你烧饭地方放一放呢?”李大娘用眼瞅了瞅这娘俩,点了点头,同意了。早饭仍旧和平常午饭一样,一个窝头,一碗稀汤。一个人的饭,庆芝只好俩个人吃。急急忙忙往肚里填了一点东西,又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h1> <h1>&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美丽的梦想 (四)</h1><h1>&nbsp; &nbsp; 庆芝去上工地了,女儿坐在厨房草堆边。看着屋子周围黑黑的墙壁,屋子顶上挂着一串串的屋矣,摇呀,摇呀。看烦了,就用手拿起身边的柴草一根根的数着,数着,忽然看到一条像自己小手指头那么长,那么粗的穗穗头。花儿想:这个玩意儿可以吃吗?于是,花儿把穗穗头放在左手的小手心里,用左右手合起来,对着用力搓,一会儿,打开两只小手一看,手心里有比小米粒还小的几粒籽。花儿急忙把这几粒籽全部放到嘴里,用牙齿咬咬,好香啊!然后,她就认真地在柴草堆里找起来。找呀,找呀,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柴堆里闭上了眼睛。她好像做了一个梦,看见锅边周围徐徐上升的蒸汽,自己也仿佛变成了会飞的天使,慢慢地飞上了空中,飞向了房顶。顿时,没有了饥饿,没有了痛苦,自己好像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里面有红色的八仙台和靠背椅,台上摆着雪白雪白的,刚刚出笼的带着香味的大馒头。还有一位穿着红马夹,绿裙子的仙女,双手端着一筐水果,面带笑容的向她走来。他刚要张嘴叫姐姐好,可是嘴巴怎么也张不开,于是,就伸手去拿,手还没有伸倒装馒头的筐里,啊呀!好烫呀!突然惊醒了。原来是灶堂里的火,着出来了,火苗红红的,一跳一跳的。眼看就要烧到花儿的手了,小脸被照得红红的,火烧火燎的。花儿害怕了,于是撇撇嘴,大声的边哭边叫起来:“奶奶!着火了!呜……呜……着火了……”正在另外一间屋子和面的李奶奶听见了哭声,赶忙过来,一手把花儿从草堆里拉起来,推到门外;一手又拿起水瓢到缸里舀起一瓢瓢水,猛地向灶堂外边的火泼去。同时,嘴里还不时地念叨着:“这火怎么会烧到外边来呢?真是出鬼了,要不是花儿叫我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大祸呢?……火渐渐被李奶奶扑灭了。总算免去了一场灾难。</h1><h1>&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nbsp;<br>&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花儿生病(五)<br>&nbsp; &nbsp; &nbsp;夕阳已经下山了,空中还留着一些淡淡的余辉,瞬间飘来一块块乌云,飘飘洒洒地下起了零星的小雨和雪珠,一会儿,整个天空像罩了一块黑色的幕布。挖河的人们收工了,陆陆续续地回到了驻营地,有的立即拿起碗去盛汤,有的先去井边打水,洗洗脸,换换衣服。可是庆芝一到驻营地先喊:“花儿!花儿!你在哪……”最后在外面的柴草垛边找到了。花儿正侧着身子,两手抱着头,闭着眼睛,躺在草窝里,一声不响。庆芝用两手将女儿抱在怀里,用手摸摸花儿的手脚,啊?冰凉。她两眼紧盯着孩子的脸,一声接一声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花儿,你醒一醒,娘回来了,快睁开眼睛看一看!”可是花儿的手、脚仍旧没有反应,甚至连嘴巴&nbsp;、眼睛动也不动,顿时庆芝浑身颤抖起来。心想:难道这孩子不行了?天哪!这可怎么办呢?于是,她情不自禁地失声痛哭起来,周围正在喝汤的人,听到哭声都围了上来,看着这可怜的娘俩,心头涌起了阵阵心酸。有的人说:“花儿可能生病了,快去找懂医的人瞧瞧。”有个穿制服的人说:“她哥哥不是饿死了吗?地主家的崽子,饿死也不算什么。”还有的人说:“这孩子大概是饿昏过去了!快给她喝点面汤,也许会好的。”于是,庆芝止住了哭声,用左手把孩子的头微微托起,右手接过面汤向孩子嘴边送去,可是孩子的表情仍然没有反应。李大娘用手伸进花儿棉衣里摸摸胸口,啊,在跳动。再用耳朵贴近花儿的鼻子前,发现有呼吸。李大娘说:“花儿她娘,别心慌,现在孩子还活着,先把孩子放到暖和的地方去,然后大家一起想想法子,”秀菊姑娘把一盆火碳端到花儿跟前,又盛来一碗汤送到庆芝手中。李大娘拿了一件旧棉袄,盖在花儿的身上。这时庆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激之情。</h1><h1></h1> <h1>&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众人相助(六)</h1><h1 style="text-align: left;">&nbsp; &nbsp;刚才外面下的是雪珠,现在变成“簌簌,沙沙!”的雪片。民工们端着汤,三三两两的站在屋檐下,有的坐在草堆上,有的蹲在锅头旁。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怎样救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建议最多的就是去医院求医。和花儿同村的张大叔说:“如果现在送孩子去医院,到最近的公社医院也有二十多里路,天气又黑又冷,路又滑,就是走到医院也要半夜,不但救不了孩子,还会酿成大错。不如在想想别的办法。”西村头的狗顺子说:“小王庄的李拐他娘会给小孩扎针治病。听说还很灵呢,不如我和何老二马上去邻村的驻营地去找找。”李大娘说:“快点去,救人要紧。”两位二话没说,放下碗筷,就顶风冒雪地消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中。何老二和狗顺子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泞的小路上,一流小跑着来到李拐他娘住的帐篷旁。还没等站稳脚跟,气喘嘘嘘,大气不接小气地喊起来“李拐他娘在吗?李拐他娘!”李拐他娘还不到五十岁,裹着五寸小脚,头上已经长出了很多白发,脸上布满了皱纹。一米五的个儿,人长得很瘦,看上去大风都可以把她吹倒。她劳动了一天,累得浑身筋疲力尽。收工回来,歇了一下脚,刚喝完汤,放下碗,走进帐篷,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有人喊她,连忙从帐篷了出来问:“是找我的吗?”狗顺子抢先说:“是找你的,大娘,快!行行好,救救人。”“救谁呀?你们是哪里来的?”何老二说:“我们是从赵庄的工地来的,我们村上的一个小女孩在工地上病的很厉害,求求你,给她看看,能不能救她一命?”李拐他娘看着外面微弱的光,看看灰蒙蒙的天,下着淅淅沥沥的雪珠,还有那泥泞的地,不由得心里有些打颤。再看看站在跟前的二人,用乞求的目光望着自己。便说:“行,我拿上针,这就去。”于是,狗顺子与何老二搀扶这李拐她娘,一步三滑地向赵庄的驻营地走去。刚才还是雪珠,转眼间变成了西北风。只见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顿时,大地像盖上了一层白布,他们三人的头上、身上也落满了雪花。似乎小路上也不那么滑了,在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早点看到花儿,看看能不能治好花儿的病。他们忘记了寒冷,忘记了疲倦。李拐她娘由于是小脚,走着走着,脚后跟踩在洼坑里,身体向后一仰,差点摔在地上,狗顺子与何老二立即用双手扶住了她。经过一番周折,终于到了赵庄的驻营地。</h1> <h1>&nbsp; &nbsp; &nbsp; 人们经过一天忙碌,大都进入了梦乡。驻营地一片寂静,灰暗的空中除了听见簌簌的雪花落地声,还偶尔听见从一个个的帐篷里传来的打鼻声,呻吟上,叹气声。忽然从一个帐篷的门缝里看到透出来微弱的光。狗顺子说:“看,那就是花儿住的地方。”何老二和狗顺子把李拐她娘引进帐篷,就回到自己的帐篷休息了。李拐她娘一进帐篷,就看见有一位中年妇女坐在地铺上,斜着身子,两手紧紧地抱着孩子。李拐她娘借着像萤火虫似的灯火,轻轻地来到庆芝的跟前说:“你就是花儿娘吧,来让我看看孩子怎么样了?”花儿娘用希望的眼神看着这位陌生的婶子,消瘦的脸庞,说话时那样的和蔼。顿时,感觉孩子有救了。于是挪挪身子,让出一块地方,请婶子坐下。睡在庆芝旁边的李大娘听见了说话声,立即坐了起来,端起油灯,用针拨了拨灯心,火苗一下子比原来亮了很多。火苗向上一冲一冲的,亮光照在花儿黄瘦的小脸上,眼窝深深地陷了进去。李拐她娘用手轻轻的摸摸花儿的额头,凉凉的,摸摸花儿的小手也不热,又摸摸花儿的脉搏和胸口,还在跳动。李拐他娘轻轻地问:“孩子白天是不是受到了惊吓?”李大娘连忙接过话茬说:“是的,中午烧饭的时候,火从灶堂里着出来,是花儿告诉我的,可能这时候受到的惊吓。”李拐他娘点点头,只见她从衣袖上取出一根细小的针,在灯心上烧了烧,又凉了一会儿,于是,左手拿起花儿的右手在油灯旁看了看,小手指细细的,像一根刚刚长出的细小的胡萝卜头。她右手拿起针,对这花儿的小手指肚就扎了一针,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花儿的食指肚上出了一点点血。用同样的方法又扎了其她几个手指,等用针扎到最后一个小手指时,花儿撇了撇小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看周围,轻轻地喊了一声:“娘,我怎么了,是生病了吗?”庆芝点点头,把孩子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孩子的脸上。李大娘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哎——这孩子总算好了。”脸上露出了笑容,说,“花儿,快点谢谢这位奶奶,是她救了你的命。”花儿从娘的怀了露出小脸来,有气无力地说:“奶奶好,谢谢你。”说完小脸又贴在娘的怀了,闭上了眼睛,庆芝将孩子轻轻地放在地铺上,一边站起来一边说:“婶子,天这么晚了,您就在这里歇一个晚上吧,明天一早我去送您,我现在给您烧点开水喝喝。”李大娘说:“庆芝,你陪着婶子说说话,我去烧开水。”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拉着庆芝坐下,自己走出了帐篷。李拐他娘说:“这年头,咱这个地方到处闹灾荒,像你这样一个人领着孩子在工地上挖河,我们庄上也有,今后要多注意点,不管怎样,熬过这个冬天,到了来年也许会有好转。”庆芝点点头说:“是啊,如果不是为了花儿这孩子,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说这又掉下了眼泪。一会儿工夫,李大娘一手端着一碗面汤,一手拎着一壶水走了进来。“来,先给孩子喝点面汤。”边说边将面汤递给庆芝,接着又给李拐他娘倒了一碗水递了过去。“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李拐他娘,这么黑的天,路又难走,你的脚裹的那么小,走那么远的路,多么不容易啊!今天辛苦你了。就住在这里吧!”李拐他娘默许了。花儿喝了几口热汤,睁开眼睛看了看娘,又似睡非睡的闭上了眼睛。庆芝和孩子还有李大娘挤了挤,挪出了一块小地方,李拐他娘就睡下了。 &nbsp;<br></h1><h1>&nbsp; &nbsp; &nbsp;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庆芝送走了李拐他娘回来后,天已经大亮。由于昨天的后半夜刮起了大风,乌云被吹跑了,雪也停了,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庆芝走回帐篷,摸摸花儿的手,是温的,小脸蛋黄黄的,两只眼睛虽说深深地陷了下去,但是呼吸还是很均匀的。庆芝情不自禁的看看周围的人,除了哼……哼……的声音外,大多数都熟睡着。心想:孩子总算过了一道阎王殿,老天有眼,在关键的时候,总能有人相助。能让我和孩子相依为命。</h1><h1></h1><h1><br></h1><h1>&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用生命抗争(七)<br></h1><h1>&nbsp; &nbsp; &nbsp;正想着想着,一声长哨从帐篷外响起,顿时,人们不由自主的翻身爬起来,穿上衣裳,拖着沉重的身子,迈着沉重的步子,一瘸一拐地走着,嘴里不时地发出唉声叹气声,庆芝把花儿叫醒,轻轻地叮嘱几句。于是也随着大家来到帐篷外。有小组长带队来到一片空地上,穿蓝制服的工头拿着喇叭站在民工中间,扯着嗓子讲起话来:“昨天有人分不清敌我,护着地主家的孩子,还差点失起火来,要严肃批评!”说完,停了片刻,清清嗓子接着说:“民工们,经过尽两个多月奋战,我们的挖河任务已经接近尾声。昨晚上又下起一场大雪,天气比较冷。”然后,停了停,将拿话筒的手放在嘴上哈哈热气,换一只手拿着话筒继续讲,“根据上级的指示,我再来一次大汇战,比一比,看哪个小队干得最欢,任务完成的最快,质量最好,大家说,行不行?”下边的人都低着头,两手插在袖筒里,浑身似乎在颤抖。没一人回答。工头又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说:“你们是不是没睡醒,听见了没有?”这时,民工们将头抬了起来,望了望他。只有三三两两有气无力的声音:“听见了。”工头显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早晨的集会就这样结束了。大家又开始了一天的劳动。庆芝领着花儿,看看李大娘,刚要开口说话,李大娘抢先一步说:“花儿仍旧跟着我,我不怕有人批评!”于是,领着孩子就去了厨房。庆芝有说不出的感激,仍旧随着上工的人流步入工地。用坚强的毅力与饥饿、劳累、生命抗争。</h1> <h1>&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挖河汇战尾声(八)</h1><h1></h1><h1>&nbsp; &nbsp;大家忙忙碌碌,度日如年,终于挨到了年跟前。花儿在乡亲邻居的照顾下,身体也逐渐好转了。在全体民工的共同努力下,挖河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这天早晨,太阳出来了,阳光灿烂,洒满大地。民工们吃过早饭,各个脸上露出笑容。因为大家知道:马上就要收拾工具,捆绑好行李,可以回家过年了。听说,政府部门还救济给每个民工一斤面粉,一斤韭菜,二两肉。小孩也有半份。这真是一件太高兴的事了!太阳快到正午了,你看,在山东省这块辽阔的平原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背着行李,有的推着独轮小车,有的领着孩子,他们忘记了前几个月的辛苦和疲劳,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往家奔。有的行走在田埂上,有的行走在小路上。远远的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因为今天已是小年了,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回家后还要赶着到小队上领取年货。花儿坐在同村张大叔的独轮小推车上,庆芝背着行李紧紧地跟在张大叔的后面,不到两个小时就到家了。<br></h1><h1>&nbsp; &nbsp; &nbsp;十分冷落的村庄忽然变得热闹起来,外出挖河的老少爷们都回来了。有的说:“总算可以安心的休息了。”有的说:“我们马上去大队领过年的年货……。<br></h1><h1>&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nbsp;<br></h1><h1>&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过年(九)<br>&nbsp; &nbsp; &nbsp;阳光普照大地,整个世界都显得温暖起来。庆芝把领来的一斤面粉,三两猪肉,一斤半韭菜,切好,拌成馅,包成了100只饺子。心想:70岁的母亲一个人在隔壁的庄上,还不知如何过这个年呢?等我煮好了,也要给她送一部分去。于是,庆芝从井里拎来水,倒在锅里烧开,把饺子放在锅里。女儿就坐在旁边的草堆里看着妈妈的一举一动。心想:过年了,可以吃饺子了。一会儿,饺子煮好了,庆芝先将母亲的饺子盛在碗里,凉在一边,然后又给花儿盛了一小碗。端到女儿的小手里。女儿笑了,笑的那样甜,娘俩端着新鲜可口的饺子,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这饺子虽然没有味精等调料,只有盐,吃到嘴里到胃里是那样的舒服,好象在品尝贡品一样。庆芝自言自语地说“这六十五只饺子可以吃两天了。”<br>&nbsp; &nbsp; &nbsp;她俩吃好后,将三十五只饺子,另外装在一个碗里,用一块手巾把碗包好,放在小篮子里。然后带着女儿去了孟堂——花儿的姥姥家。</h1><h1></h1><h1>&nbsp; &nbsp; &nbsp; 今天,这娘俩起的特别早,天特别蓝,偶尔空中飘着几朵淡淡的白云,从赵庄到孟堂只有二里多路,走起来感觉特别轻松,由于刚刚下过一场雪,瞬间在羊肠小道上留下了一串脚印。一会儿孟堂到了,虽然是过大年,一路上,没有听到一声鞭炮声,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甚至连麻雀的叫声也没有听到,没有一丁点热闹的景象。 母女俩来到一座破土楼门前,年过七十的姥姥刚起床,把门打开,坐在凳子上,看到花儿娘俩站在门口,喜出望外的说“今天过年,你们怎么来啦?”花儿紧接着说:“姥姥,我们给你送饺子来啦!”边说边将饺子送到姥姥的手里。姥姥说:“花儿,你们吃了吗?”“吃了,这饺子可好吃了,现在还有点热,你快点吃。”姥姥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板凳站起来,疙敲着小脚走到碗厨边,拿了一双筷子,又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庆芝说:“这饺子不太热了,我去给你温一温。”于是,庆芝先在锅子里放了一点水,把盛饺子的碗放在锅里烧了一把火,然后把碗端到老娘的手里。姥姥双手接过热气腾腾的饺子说:“花儿来,再吃几只。”花儿看了看娘,庆芝用眼神给了女儿一信号。花儿说:“我已经吃得饱饱的了,姥姥还是你吃吧!”老母亲拿起筷子吃起来,花儿偶尔抬起头看看庆芝,又看看姥姥,心里想:饺子是多么好吃啊!无论多馋,花儿努力使自己不去看姥姥碗里的热气腾腾的饺子。姥姥似乎看出了花儿的心思,三十五只饺子又剩下十只,给了花儿,花儿看了娘,没有什么表情,于是,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转眼间,快到中午了,花儿娘俩又回到原来的家。这个年就这样算是高高兴兴的过去了。</h1><h1></h1> <h1>&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十、春天来了<br>&nbsp; &nbsp; 过了年,人们为了糊口、生存,总要找些吃的食物活命。寒冷的冬天很快就要过去了,大地上的万物复苏了,小草冒出了嫩芽,过冬的麦苗高兴地探出了小脑袋,村民们也有了精神头。她们每天提着篮子,手里拿着铲子,来到田间、地头,挖草根,採野菜,忙的不亦乐乎。庆芝每天和大家一样,把採来的野菜,煮汤来冲饥。等到麦苗长到一寸高时,村上的人,晚上偷偷地来到麦地里,偷掐麦苗,麦苗掐掉了一茬又一茬。于是,眼看小麦无法生长了,小队里的人就派几名社员白昼值班看麦地,这样小麦总算长了出来。人们终于等到了小麦成熟的那一天,老百姓不会担心会被饿死了。(初稿待续)</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