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野山下孕才女——读林永芳杂文集《穿越思维的篱笆》随想

陈其旭

<p class="ql-block">   2016年底,刚从福建回来,我便开始翻阅作家林永芳赠送的杂文集《穿越思维的篱笆》,见到封面冠着“当代杂文名家书系”字样,不禁窃笑。这缘于前几天北京、广西、广东、江西和台湾等省市几十位作家到连城县参加“《客家文学》创刊20周年座谈会”暨海峡两岸作家釆风活动。其间,作家们一起参会、釆风的几天里,<span style="font-size:18px;">与永芳交流不多</span>,没听到她对繁荣客家文学发表什么高见。回望永芳,她个子不高,秀发披肩,约摸三十多岁,混在众多文学大咖中,像邻家女孩,端庄优雅,却不事张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想象中的杂文大家,多是有把胡子的老学究。一个机关供职的业余女作者,喜爱舞文弄墨,至多秀秀小聪明,写些弘扬正能量的“八股文”。再读著名杂文家、《求是》杂志时任副总编朱铁志所作的总序:“林永芳的存在是我孤陋寡闻最有力的证据”后,竟然笑不出来。一个身居高层、见多识广的副总编这样说,文责尽管自负,也无须溜须拍马,为一个居住在梁野山麓的基层作者打诳语。读了永芳妙语连珠、悲天悯人的自序与后记,心中块垒一扫而空,竟觉许多想抓住又迅即溜走的思绪,想说却没说的话,已由她说了出来。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到外地采风,除了开拓视野、扩大交流、收获友谊和分享成果以外,行囊里最多的礼物,就是各位师友赠送的书刊。这些带回家里或单位的书籍,每年都有几十本之多。一般来说,每本书只能随便翻翻,了解大概内容和作者简况,能静下心来细细品味的不会很多。釆风活动结束后,我与几位与会者顺道到永芳工作、生活的武平县,与当地文联、作协和民协等负责人座谈交流,还走访了坐落在县城周边的梁野山,探寻这个位于闽粤赣三省交界处的地方,是怎样风光旖旎、人杰地灵,又是如何孕育了一位在全国杂文界横空出世的才女,以及林永芳赖以创作、成长、成材的背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翻开永芳的书,初看“最底层的竹子”一文,多数人都会立马想到东坡先生“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的诗句。对于身在机关、情系百姓的人来说,还能想到板桥先生的咏竹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以及诸如此类耳熟能详的诗句。但作者却跳出前贤的思维,将最底层的竹子与制度、价值观、意识形态链接一起,由此生发出对人性善恶和竹子无法自主命运的叩问,感叹竹子被暴力、强权扭曲久了,自然失去应有的弹力和韧性,并成为作恶者可以左右的工具。反复阅读,令人振聋发聩,思索再三。由此,不禁细细打量这本被“高人”推介的个人专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穿越思维的篱笆》一书,分“五味杂陈”“开卷有思”“世相纵横”和“心灵走笔”四部分。“一夫当关”是“五味杂陈”中一篇披着神话故事外衣的讽喻小品,借宗教之“壶”,巧妙地浇自己胸中块垒——鉴于天界仙佛队伍日益膨胀,眼看灵山已经“过载”,佛祖只好选派使者在凌云渡严把入口关,以免灵山被挤爆。可各位使者碍于亲朋师友、三姑六婆的面子,均将有限名额偷偷做了人情,致使凌云渡形同虚设。可怜下界杰出英才,不管怎样努力,也没有步入天堂的一丝机会。作者借虚构的“天界困境”,暗喻人间无奈现实,其中的“潜规则”,又绝非谁能一朝一夕可打破,读后不禁令人唏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张飞的“维稳”支柱》一文中,主角张飞摒弃文明和秩序,总想靠“背景”“暴力”和“神话”来维稳,除了自欺欺人外,突显了张飞在队伍管理中,不懂以德服人,恩威并施的用人之道,以严刑峻法‌和‌缺乏危机意识‌的致命弱点‌,被部下背叛,招致杀身之祸。千百年来,每读到这个悲剧,都会令人掩卷长叹,心伤心痛。《他们为什么打瞌睡》一文则对“会场打瞌睡”这一普遍现象予以冷剖析,调侃这是“以睡觉抗议会议拖沓”。君不见,没有思想的交锋、激烈的辩论,果断的决策,总听千人一腔的稿子,即使再高规格的会场,再重要的会议,瞌睡的人也不可能空前,更不会绝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而专门写给挚爱的孩子们的“心灵走笔”这一篇章中,《快乐,不仅仅来自“名列前茅”》《别让“冲动”冲毁了我们人生的路基》《孩子,做英雄是有前提的》等,都是她应约刊发在《演讲与口才》(学生版)、《杂文报》校园版等报刊的文章。读之,让人分明看到,此时的作者,已放下针砭时弊的解剖刀,穿上红装,还原为一个博学的老师、慈祥的妈妈,亲切的姐姐,拿起粉笔、教鞭,苦口婆心、娓娓道来,耐心地说服孩子们,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身心健康,开开心心,顺利成长,切莫被成长过程中,那些似是而非的陷阱与暗礁所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永芳的作品,天马行空,博古通今,旁征博引,纵横捭阖,俨然上知天文,下懂地理,中间人事,生发无限感慨。既如专家学者,语言生动,谋篇布局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且题材多样,内容丰富;又似魔法师,妙改古诗、俗语,旧瓶装新酒,推陈出新,将严肃话题向着趣味性轨道裂变;更像预言家,绵里藏针,有的放矢,揭开几多尘世弊垢,让人又爱又恨。特别是嵌入其中的许多中外掌故、轶事、网络语言,明为评说、调侃的论据埋下伏笔,使文章更加可读、可亲、可信;暗为历史、民族、人民疗不平之伤,揭人性之劣根。此外,还概叹末代王朝闭关锁国者之愚,对睁眼睡觉者也当头棒喝,真大手笔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难怪,从2008年开始写作的她,起初多半是兴之所至,有感而发的作品,却引来众多慧眼识珠的报刊编辑赞赏有加,电话、邮件、信息约稿不断,且量多质高;难怪,她在《杂文选刊》《杂文报》《杂文月刊》《中国青年报》、《湘声报》和《美国侨报》等报刊发表了杂文、评论、随笔等近500篇次,还被《青年文摘》《特别文摘》与《新华每日电讯》等报刊以及凤凰网、人民网、新华网等新媒体广泛转载,并连年入选多种杂文随笔年选;难怪,朱副总编禁不住如是赞赏:永芳的杂文有思想、有文采、有锋芒、有力度,在八位作者(《当代杂文名家书系》)中,或许是最具学者气质的一位。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放下《穿越思维的篱笆》一书,明月当空,万籁俱寂,书里书外的世界和永芳的睿智、聪慧、才情,却犹在心中回旋,久久不能平静,恰似梁野山上的十八级瀑布,一层叠着一层,层层激越、清澈、迷人,又带着万分神秘,让人好想一再探究。笔者曾有旧作《醉红颜》一诗,其中几行诗句,正好作为这篇随想的结语:像一朵行走的花/绽放一片惊呼/一个懂香的慧眼/途中,只为了与你相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