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部队大院——我童年的梦园(副本)

赵明华

<p class="ql-block">  一些事注定成为过去,一些情注定成为回忆。一些经历注定发生那么多,一些画面注定留下永恒印记——追忆我逝去的,永留心底的童年梦想,并献给曾经的部队大院的军二代们。 </p><p class="ql-block"> 我,60后,祖籍在遥远的北方山东蓬莱,出生在我毫无印象的江苏盐城。3岁就离开盐城了。成长在不同城市的部队大院。自幼看着解放军叔叔们艰苦训练的情景。那时的我们根本不知道,在部队大院里成长的自豪和幸福。在那个年代,部队大院的男孩和女孩大都很调皮。每天和半大半小的小伙伴们,嬉笑打闹,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天真无邪。小时的伙伴现在早已天各一方。只是梦醒时,很想知道她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如果人生终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童年——那我的美好童年,就是那镇江大院的5年。 </p><p class="ql-block"> 我是1969年的夏天,随父亲从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镇的边防部队,随军调防搬家到镇江市的。记得搬家时,我家的全部家当是两板车。走的时候是晚上,我们全家硬是挤上了载满一车人的汽车。然后是坐船渡江。 </p><p class="ql-block"> 我是第一次见到风大浪大的长江。我记得我的船票是可以睡觉的,大姐没心没肺,早就呼呼大睡了,我是一点儿也睡不着。窗外就是波涛汹涌的滚滚长江,黑夜中的江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星光点点,大浪掀起小船,像树叶在水上漂。船晃动得很厉害。我心里有一些怕怕的,但又不敢出声,迷迷糊糊地熬了一宿。 </p><p class="ql-block"> 天亮时分,到达了镇江市码头。我爸爸就雇了两个人力车,一路将我们拉到了东门坡25号。江苏省军区第一高干离休所。我爸爸当时的职务就是管理和为这些老红军服务的。整个省军区高干中,级别最高的是童司令,6级,我国最高级别的是毛主席和朱总司令。1-3级的工资是一样的,每月405元。我爸爸55授衔上尉,后来又晋升了二级,原来月收入是138元,后来国家困难,三年自然灾害中,毛主席带头降薪,我爸爸也降薪每月领126元工资,那时候的小学教师每月20元。记得知青作家叶辛说过,他在云南插队10年,一天工分是0.56元。那个年代的军官是中国收入较高的。因为江山是他们打下来的。那个年代的中国极其贫困。那时的老百姓大都住着平房或简易房。很少住小洋楼的。如厕是马桶。我父亲的军级,原来是不能住小洋楼的。这个小洋楼是配给13级高干住的,后经领导同意。才成为我们温馨的家园。它有前门和后门。楼上有朝南阳台和二间朝南的卧室。地板房是老爸老妈住的。我们姐妹三人住一间。两张床,一张大床,一张小床。我睡小床。另外,楼上还有一间储藏室。楼下朝南有二间,一间空着,一间是吃饭兼写作业。楼梯下面是卫生间,朝北可以开门出去的房间,是我们的活动室,踢毽子,跳绳,打陀螺。</p> <p class="ql-block">  大院的小红是我最最要好的同班同学。那时我是班长,她是文体委员。她人长得漂亮,舞跳得又好。是人见人爱的女孩。用当下通俗的话,就是''校花''一枚。后来等我工作后再去镇江寻梦。这才发现,几年不见,我的个子如芝麻开花,节节高,串成了168米,因大长腿而被中学同学起绰号''长脚'',无锡土话,腿长的意思。现在大长腿是褒义词。那时是贬义词,每次我听到这句话。心情是气急败坏的。眼前的小红和小三都是158米的身高,一种江南美女,娇小可人的灵巧样儿。她们没有改变,仍然说着镇江腔调的普通话。改变的是我。我早就将镇江话扔到了太平洋,但吴语方言的无锡话没学会。到现在,我成了无锡人眼里的外地人,外地人眼里的无锡人,这样的''半吊子''。</p><p class="ql-block"> 话说回来。那时的童年,加上''十年动乱'',''读书无用''论横行。让我这个调皮孩子有了用武之地。</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我们俩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样高的个儿,扎一样的小辫子。我们像双胞胎姐妹一样,一起练体操。弯腰,劈叉,翻跟头。我那时是大院女生的小孩王。到了星期天,我就在大院大门口约小伙伴们一起去省军区司令部凭票拿豆腐。小红,小三(同年级,另外一个班),我妹,小梁,老妹同学,小徐,老妹同学,她后来也考上军队护校。</p><p class="ql-block"> 我们人聚集齐了之后,一起有说有笑地一路前行。江苏省军区司令部离我们高干所有30分钟的路程。对小孩子来说,路够远的,但我们都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因为有我们最爱的游泳池。</p><p class="ql-block"> 战士们在深水区游泳,我们在浅水区''扑腾''。在水里泡久了,我便学会了游泳。还在水里潜游,玩花样翻跟头及玩潜到池底找硬币的游戏。</p><p class="ql-block"> 我老姐小时候有早搏,她不爱运动。老爸老妈也很宝贝她。重活,脏活,累活从来不让她干。我的家里没有男孩。老爸老妈便把我当成男孩使唤。出头露面的事都让我去做。</p><p class="ql-block"> 我奶奶家原来是很富有,是当地的四大家族之一,爷爷是考试第一的秀才,常年在东北丹东经商,最多时有80亩地。因抗日时期我家是八路军地下党交通站和伤员养伤的秘密基地。奶奶经常卖地资助八路军,后来土改时我家有26.5亩地,15.5间房,定为中农。我父亲的大哥,二哥从来不干农活,爷爷培养他们读私塾,学珠算,学经营,去东北经商,子承父业。唯独老三我老父亲,3岁开始干活,从小捡粪,干农活,和长工短工吃住在牛棚。我和我老父亲同一天生日,一样的血型,一样的爱好。虽五音不全,但文科特好!父亲52,53年二次上军校都考试第一名,而立三等功二次。而我后来成为了中国半导体行业的''采访一姐''。异曲同工之妙,这是后话了。</p><p class="ql-block"> 我彻头彻尾地继承了父亲的光荣传统,从3,4岁就开始干家务,干农活。不怕苦,不怕累。还挨打最多。因为不干活就不犯错。加之,中国人的父母观念里。老大喜欢,老么宝贝,中间打死呸。每个人的人生不可能公平。所谓的一命,二运,三风水之说。</p><p class="ql-block"> 我父亲在山东老家务农时,就是干农活的''好把头''。他总是在我放学后,要我和他一起种菜,一边说话,一边干活。老爸刨一个坑,我就撒几粒种子,填好土,浇水。每天放学后种菜,我已习惯成自然了。</p><p class="ql-block"> 我家的菜园子是大院里最多的。不仅房前屋后,大院外面的空地上,老爸也带上我,一起种上了菜。除了水稻没有种过,蔬菜几乎都种了个遍。硬是把贫瘠的生土改变成了肥沃的良田。南泥湾精神的发扬光大啊。</p><p class="ql-block"> 每年春季,老爸开始让老母鸡孵20只小鸡。在灯光的照耀下,我看得见蛋壳里小鸡的眼,看见毛茸茸的小鸡破壳而出的时候,是我最幸福,最开心的事。通常我家养7,8个鸡。</p><p class="ql-block"> 老妹是''鸡司令'',每天去鸡窝里拿蛋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踩到鸡粪。有一次老爸一次杀了4个小鸡,正好一碗。老妹那个哭啊。她养鸡养出感情和爱好了。到现在半个世纪后,还在家里偷偷摸摸地养了好几个鸡。养成爱好了。她舍不得吃,养出感情了,就送了一个公鸡到我家。第二天,公鸡成了我和猫儿子的下酒菜了。</p> <p class="ql-block">  我的小学同学及好朋友叫小红,她的父亲是江西瑞金的老红军叫陈安良。他从小放牛,跟着红一方面军爬雪山过草地,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历经数百次的鏖战从未负伤,真是奇迹。他将自家的菜园子,经营得四季有蔬菜和瓜果。茂密的葡萄硕果累累。在阳光的普照下,晶莹剔透。进出她家的大门必经葡萄园。看着一串串圆润饱满的葡萄挂满枝头,如紫珍珠一般,忍不住好想采摘下来,一解嘴馋。</p><p class="ql-block"> 小红家的小洋楼式样比我家更大,更好。外观青砖黛瓦。楼上楼下各有2间卫生间。楼上有三间朝南卧室。楼下有二间朝南卧室和一间会客厅兼餐厅。</p><p class="ql-block"> 小红的爸爸是12级老红军。那年陈团长已有50多岁。比我老爸足足大10多岁。她爸爸有一次拉着身穿军装我父亲的手。连连不断地说道:''年轻啊,年轻,年轻真好!''那时英姿勃发40来岁的我父亲,到如今父亲,父亲已经在天堂,如果在世的话,今年就是97岁。</p><p class="ql-block"> 小红爸爸在我印象里,高高廋廋的样子,玉树临风,高大挺拔,精神焕发。整天笑咪咪的。有空喜欢骑车和钓鱼。附近的小学也经常请他去做报告,讲一讲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打仗的艰苦革命故事。陈团长戎马一生却从未负过伤,真是奇迹。陈团长从小是江西瑞金乡下的放牛娃。没有读过书。参加红军后,身经百战,经历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爬雪山,过草地。艰苦卓绝的八年抗战。三年的解放战争。一直到93岁才仙逝。陈团长的一生,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国革命可歌可泣奋斗的缩影。一直到今天,陈团长的音容笑貌还沥沥浮现在我的眼前。</p> <p class="ql-block">  我到镇江市。已经是'''十年动乱”的第三年。''读书无用''论是那时的口号。记得在1969年8月30日,我在父亲的陪同下。去镇江附小,当时的卫东小学报名上学。我的书包是那个年代人人羡慕的军用挎包。它是绿色帆布的,结实耐用。这样的军用书包一直陪伴着我,直至高中毕业。在那个女孩本应该穿红戴绿,像花蕾绽放的年代。因为特殊的年代。朴素为美的时期,旧衣服,小号军装,军用书包,将我的花样少女,无敌青春年华一带而过了。</p> <p class="ql-block">  书包里学的知识和智慧,让我受用了一生。刚上学时,老师做了摸底考试。语文,算术和看图说话。看图说话的作文是: ''种蓖麻树''。或许是同学们没有我种菜,种树的经历,又或许我有写文章的天份。总之,我语文,算术和看图说话考了三个100分。我记得作文是这样写的: ''蓖麻树,蓖麻树,你快一点长大。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是春风里的,破土而出的蓖麻树。在春风里唱歌。让春天变成绿色。让生命充满希望。''</p><p class="ql-block"> 因为我当了班长,当时的中队长,我也就理所当然地第一批加入了少先队员。每天天还没亮。六点钟我就准时在晨曦中起床。六点半到校。晨跑和在体操房练功。7点到校门口当纠察。检查进校的同学们有没有佩戴红领巾。经常有粗心大意的男生没有戴红领巾。哭着鼻子要求进校。我们执法严明,一律不让进校门。</p><p class="ql-block"> 下午上好课,老师会第一个批好我的作业。让我在自学课上上讲台,督促同学们写作业。其实我的性格随意,根本不是当官的料。有一次是四年级。同学们又选我当班长。可是我不意愿当。哭着闹情绪。可是最后咬牙含泪还是当了班长,一直到小学毕业。</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放学后,我看到上三年级的妹妹哭着回家。我大姐从来不管我们的事。我问妹妹,怎么了? 她说班里的男生欺负她,打她。我说,别怕,二姐替你报仇。我叫了小三,还有另外一个女生。考虑到小红不会打架,没有叫上她。我们三个人,在下课铃响时,第一时间冲出去。跑到妹妹班级,静候那个男生。他一走到操场。我们三个人前后夹击。她们按住他。我就开打。我说:'你下次还敢不敢打我妹妹?我下次见到你一次,打你一次。这个男生跪在地上求饶。我说,别人欺负我妹妹,你得帮她。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妹妹了。</p> <p class="ql-block">  我上二年级时,老师要求我们晚上扛着红缨枪上街游行。我爸爸心灵手巧,会木工活,这是他的拿手好戏。我们的童年是没有花钱买玩具的。特别是女孩喜欢的布娃娃。我妈妈从来没有给我们买过。这也是小女孩我一生的遗憾。直到成年后在上海工作。为了弥补童年的憾事,我狠下心买了2个大布娃娃,挂在上海的家中。因为,每一个小女生都有一个爱布娃娃的童年公主美梦。</p><p class="ql-block"> 我爸爸为我做的红缨枪一直是我的心爱之物。枪身是竹子做的,枪尖是棱型,用银色的香烟纸包好,红缨须不知老爸从哪里搞来的。每次,老师通知我们游行时,是我最激动的时候。想象中,我们是无产阶级的红色接班人。现在时刻准备者。现在想一想,那时的9岁孩子,就一小不点,却有着极大的热情。扛枪上街,排着队伍,童声在暮色里悠然回荡,大街小巷弥漫着战斗的气息。</p><p class="ql-block"> 晚上睡觉时,搂着红缨枪陪着我进入甜美的梦乡。因为我出生在三年自然灾害。妈妈怀孕我时,没有什么吃的。我生下来皮包骨头,小时候的我,经常生病。黄毛丫头片子一个,加之我晚长个,一年级坐第一排。小小的身子,将硕大无比的毛泽东像章和红小兵证戴在左胸前。稀少的黄毛揪成两个小马尾巴扎在后脑勺。前刘海长长了,妈妈拿着剪刀胡乱剪几下。那时的大人是想不到给小孩拍照的。因为进出江苏省军区司令部需要证件。所以,我才有了这张8岁时,弥足珍贵的一张童年照片。我拍照时瞪着大大的眼睛,紧张得根本不会笑。现在每每见到这张照片,总让我想起方舒演的狱中的小萝卜头。有没有一模一样的感觉? 之后在中学及电大,我一直是班级女同学里最高的一个。一想起妈妈怀孕我时,一个鸡蛋,一袋牛奶都吃不上。而我长成了168米的高个。这只能说,遗传的基因很强大。</p> <p class="ql-block">  想一想我们这些60后的童年既幸福又不幸。幸福的是,我们没有现在小孩子那么多的作业。通常我们在小学校时,下午3点多就可以放学了。很少的作业在学校就做完了。那时的小孩满大街跑。根本就没有偷小孩的。不要说上小学自己走。就是上幼儿园也是自己走得去。我每天放学,除了和父亲一起种菜之外,就是找大院里的小朋友一起玩。天不黑不回家。大人不叫回去吃完饭不回家。玩疯了。</p><p class="ql-block"> 大院的大门口是朝西开的。门口有一个传达室。还有一个挺大的操场。我们女孩子除了跳橡皮筋之外。就是玩一种叫''八字工程记''的游戏。就是假如有12个人的话。让两个力气最大的大孩子。通过划拳,找自己的部下。用粉笔在地上划好自己的阵营。一方守,一方攻,要想方设法地冲破防线过去。我们这些小女孩通常跟在大孩子的后面,趁前面的大孩子在一起扭打,乘机冲过去。这是一个很危险的游戏。在水泥地上,大孩子使劲一推,小孩子往往会被摔倒在地上。</p><p class="ql-block"> 我看到大院的男孩子打陀螺。我也想要,就让父亲给我做了一个。还有滚铁圈,我也很喜欢,我没有就向小朋友借来玩。男孩子的弹弓打小鸟我也喜欢。在地上滚玻璃球,拍香烟壳。还有就是自己手缝的六个正方形的布沙袋。抛向空中,迅速地将麻将牌正面翻过来。我另一个特别的爱好就是沿着大院的墙,走一圈。大院的西北面是棉花地。我经常翻到墙上,跳下高高的墙。就像飞燕轻盈。我从小玩转平衡木。这个高墙对我而言不算什么。这样上学走捷径。我还养过蚕宝宝,为了让蚕宝宝吃新鲜的桑叶,我还爬到树上采桑叶,有时嘴馋时,就吃桑果。吃得满嘴都是紫黑色,也不知道用水洗一下再吃。</p><p class="ql-block"> 在大院里看到大人将大树锯下后。我们几个小孩子就坐在树枝上。唱着''嗨啦啦,嗨啦啦''……我那时一直幻想着。什么时候也能想电影里的英雄一样抓狗特务。</p> <p class="ql-block">  中国几千年的文化也是一个''吃''的文化。优雅一点的说法,叫''舌尖上的中国''。用马云的话说,因为长期饥饿,特别关心吃。见面问候语: ''您吃饭了吗?''算是问好。俗话说得好: 靠山吃山,靠江吃江。镇江不仅仅''镇江醋''蜚声海内外。镇江鲥鱼,肴肉同样有名。</p><p class="ql-block"> 军休所大院的每家每户,孩子特别的多。我家是大院中,两家最舍得吃的其中一家。另一家是老红军徐院长。一颗子弹打穿他的喉咙。大院家属都叫他''哑巴''。经常有农民来大院门口卖大虾。一元一斤。我爸爸和徐院长舍得买。其他的老红军不舍得花钱买。</p><p class="ql-block"> 每个月一发工资,我爸爸就按时给老家奶奶家寄10元,外婆家寄10元。这10元钱在当时的农村已是一笔巨款了。当时在老家农村,累死累活干一天农活的工钱是8分。也就是说,干半年活才能赚到10元钱。我父母通常是月月光。经常花上一元钱买用荷叶包着的香喷喷的半只烤鸭。买水果是一筐一筐地买。</p><p class="ql-block"> 我妈妈喜欢做面食给我们吃。我会包饺子在大院是出了名的。经常有人请我去帮忙包饺子。现在,我也是我们家,唯一会做水饺的人。还有就是,那家钥匙忘在家里,要我帮忙从气窗里爬进去开门。</p><p class="ql-block"> 老家的小舅舅经常下海碰海参和大对虾,在镇江时,大舅舅因需要到镇江看胃病住到我家。带了小舅舅下海碰的海参和干的大对虾。大舅舅说,海参和大对虾都是他花钱买来的,我父亲和老红军都付钱给了他。大舅舅到我们家住的这段时间。他见什么都好,问我父亲要了脚踩缝纫机和呢大衣。现在像起来,大舅的力气真是大。这么多行李,还有脚踩缝润机,转火车和汽车,大件东西他是如何扛回老家的?山东大汉气力大不是吹的。我爸爸知道外婆家孩子多。外婆一共怀孕9次,打掉死胎一次,生8个孩子,成年活了7个 ,另外一个我妈妈说是弟弟,特别的聪明,8岁发高烧没有去看病,高烧烧死了。我父亲经常舍得花钱买老家舅舅的海产品,老家外婆家经常写信感谢我父亲。</p><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的大人都会自己动手给孩子做衣服。每年要腌很多萝卜干和雪里红菜。慢慢地吃上一年。春节前,家家忙着做菜和肉包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大姐的衣服永远是干干净净的。我的衣服永远是脏兮兮的。因为她总是在家不出门。我总是野在外面。遇上妈妈心情不好时,就打我一顿。大院的父母当兵前,绝大多数是没有文化的农民。男孩子调皮就挨打。现在看来,这是一种陋习。那种''棍棒底下出孝子''简直就是一种缪论。荒诞之稽。</p><p class="ql-block"> 在政治高于一切,温饱尚未解决的40多年前,普通老百姓最大的娱乐。就是看《红灯记》等八个样板戏。看王心刚演得《渡江侦查记》和《奇袭白虎团》,是我最开心的事。百看不厌。那时,只要大人通知放电影,我们小孩就成群结队地去看电影。</p> <p class="ql-block">  每次我和妹妹就早早地吃好晚饭,叫上小朋友。我一人带上两张凳子。妹妹人小,她带上一张凳子。</p><p class="ql-block"> 我们每次到达省军区司令部大操场时。太阳还挂在天边。晚霞映红了西天。操场上的战士还没有收队。</p><p class="ql-block"> 我总是要挑最好的位子。我坐左边,妹妹坐右边,算好5张位子。别人来了就赶别人走开。我爸爸,妈妈和大姐,总是在快开演电影时,才大摇大摆地走来。天黑下来时。大操场上总是黑压压的有许多人。有的调皮捣蛋的小孩子。跑到银幕后面看反面电影。此时此刻,是我最开心和最有成就感的时刻,因为我们占领了最好的位子。</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一直觉得,我爸爸浓眉大眼,目光如炬,双眼发电,一身威武军服,英气逼人。像极了王心刚。现在才知道,《渡江侦察记》写的就是胶东部队,中共的王牌军,有“渡江第一军”之称的我父亲和二伯的部队,南下过天堑长江的战斗故事。</p><p class="ql-block"> 27军的老战士们为了解放全中国,不怕万千里。渡江南下江南,并终老在江南无锡。如果说,中共的将军出自江西,湖南。那么,中共的师,团级军官,大都来之山东。</p><p class="ql-block"> 解放战争的三年,山东贡献了170万的兵源,占人民解放军的1/3。胶东诞生了27,31,32和41军王牌军。</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大部分的中学生毕业后要上山下乡。当时有老子工厂退休,子女可以顶替的政策。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他一拍桌子,大院军人的小孩可以去参军。小红的小哥哥是近视眼,我老爸通过关系,让他死记''上,下,左,右''。终于混过去参军了。后来转业到机关工作。我随老爸工作调动。在1975年的春节期间来到无锡。下半年部队征小兵。14岁的小红如愿去成都军区,当上了梦寐以求的女文艺兵。那一年,她刚读完初一的书。后来她一边工作,一边上夜校,拿下高中,大专的文凭。''将门之后无犬子''啊。她退伍时。她智慧的老爸说,要在大干部身边工作才有前途。她一退伍就在镇江市公安局局长身边做打字员。后来仕途一路顺风。90年代初,我去看她,她已是公安局政治部主任。老公也在公安局高就。临别时,她开着吉普车送我去火车站。</p><p class="ql-block"> 小三的情况不太好。因为她的爸爸早在30多岁病世。她妈妈守寡,很低的工作要养活4个孩子。真不容易。小三一家住在大院集体楼朝西的小房子里。朝南一间吃饭,一间做饭,朝北两间卧室。没有卫生间。镇江北面是一望无垠的万里长江。冬天特别地冷。那时我的手上总是长满冻苍。老妈就将我的袖子接长一截。虽然我觉得很难看,但也没法子。老爸在苏北艰苦的地方守边防,得了严重地气管炎,一到冬天半夜总是可怕地大声咳嗽,上接不接下气。那声音听上去挺恐怖的。</p><p class="ql-block"> 小三后来分到了集体小厂,她家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也分到什么造纸厂,糖果厂之类的。是那种单位效益不好,福利不好的小企业。</p><p class="ql-block"> 小红的兄弟姐妹一共12人,绝大部分当兵且当了军官。军医居多。除了小姐在企业。其余的不是公务员就是医生,7姐在海关工作。</p><p class="ql-block"> 小红的妈妈是一个智慧的女人。她和我妈妈同岁。她原是苏北农村人。在陈团长夫人重病时来照顾病人。小红的亲妈比他爸爸要小上30多岁呢。他们结婚后,陈团长不允许她出去工作。她就找我老爸说情。我老爸最后做通了陈团长的工作。小红的亲妈,小老李,我老妈一直这样称呼她,她后来通过努力当上了厂长。在陈团长去世后,谈了对象,是年龄相当,英俊的扬州军区司令员。她的二个亲生儿子,一个在军队第359医院,另一个在机关。她亲生的三个子女个个幸福美满。</p><p class="ql-block"> 最可惜的是小红的小姐正喜,陈团长大夫人最小的女儿,10多岁时被一个流氓侵犯过,后分配在一家集体小厂,终身独居。听到此事,我也只能一声叹息了。</p> <p class="ql-block">  军人之后,是中国大陆特殊的群体。我们出生在军营。在军号''滴滴达滴滴''的起床号声里,度过我们的天真烂漫的童年。在士兵的列队训练声中,度过我们的梦想青春。我们最爱的歌曲是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最爱的书和影视作品也是战争。因为战争才保卫了现在的和平。</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血液流淌着军人的血液,遗传着军人的性格和气质。成为军人,传承父辈军人的光荣传统,接过父辈的手中枪,是我从小的远大梦想。但,命运作弄人。娇生惯养的老姐成了军嫂,胆小需要我保护的老妹成为了军人。我这个胆子最大的,最能吃苦的,却成了军民鱼水情深的普通老百姓。</p><p class="ql-block"> 笑容甜美的美丽的小红。你知不知道,你天使般的笑容。一直温暖了我一生前行的路程。曾经的我,因为你的美丽,人人夸奖你长得漂亮。说我长得丑而生气,我妒忌过你,骂你''大馿眼'',并狠狠地把你骂哭。真的很抱歉,也当作童言无忌啊。</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有一种友谊,会超越世俗的眼光。有一种际遇,是命中注定。有一种相逢,相遇时已写满了馨香。有一种约定,叫从不约定,却长此相依。但愿大院童年的朋友,因我们的父辈军人,有缘而成就了我们''军二代''这个无上光荣的称号。约好了我们彼此安好。</p><p class="ql-block"> 说与不说,时光在,心就在。</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