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森林采伐,最远可以追朔到200多年前。几乎与淘金业同步,工人们春、夏天淘金,冬天去伐木。当时只限于黑龙江沿岸,采伐的木头运至江边,待到夏季有专人收购木材,扎成木排顺江而下。木排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放排的把头很有本事。有张半江李半江之说!

大兴安岭南坡的森林采伐,是于上世纪三十代,日本人早就盯上了这里。他们驱赶劳工顺多布库尔河向上,一直挺进到现在的松岭林业局施业区内。他们直着腰板伐木,留下了半米多高的树桩。他们把木头运到多布库尔河边,想利用水流,让木头顺水流入嫩江。狹窄多湾的多布库尔河,并没有帮上日本人的忙。后来洪水把木头冲的到处都是至后来烂在了河湾或河边,因为运输不便,日本人放弃了掠夺式采伐。

  大兴安岭林区开发实行政企合一的管理模式。松岭区,松岭林业局政企为一体管理。松 岭林业局下辖;翠峰、绿水、古源、环宇、壮志和新天林场六个林场,每个林场都是个小镇。五十年前松岭林业局局址设在加格达奇,后搬到小扬气。松岭区、加格达奇区都在内蒙古鄂伦春自治旗的行政辖区内。

国务院决定开发大兴安岭林区,从各林业部门抽调干部和工人,上万名复转军人组成了开发大军。一边修铁路(铁道兵)修建运材公路,一边建设林场;在先生产,后生活口号下,大批的工人,干部住在杖棚里,板房里,板夾泥土房里生活。并不断的向国家输送大量木材!

  林场为接收这250名军工。新搭建了四栋大杖棚,里面用木方和木板搭好了板铺。支上了用大油筒改装的铁炉子,能生火取暖,烧的都是大块的松木拌子。四月未的天气晚上还是很冷的,炉子里面生起了火,立刻整栋杖棚都是暖暖的。

当时我们都住在 这四栋杖棚里。第一饨饭,我记得好像集中在一个大食堂里,八个人一桌自由选坐;主食是馒头,每桌上了四个菜,其中令人难忘的就是有一个海带饨牛肉。大家吃的非常香,都说好吃,这是我们到这以后的第一饨大餐。已至后来才知道,特区有一位家住大连的领导同志,回家通过关系搞来了一车海带。给整个大兴安岭救了急。当时林区没有蔬菜吃,内地的菜运不到,商店是林场官办,只卖一些罐头并干及一些生活日用品。

这次吃了牛肉海带,大家感觉好吃有个别同志去厨房要求多做些给大家吃。吃了几饨后就没了,可能林场有了困难!

  我们在这住了一个星期,场领导和我们见了两次面,林场主要领导是支左结合到班子里的军代表。自我介绍姓迟,叫迟进选,铁道兵部队的一个营长,对大家很和气,张口称战友,说的话贴心感人!使大家心里感觉热乎乎的。并组织大家学习了党的九大报告,介绍了林场概况,传达了国务院开发大兴安岭的有关文件,批判了林场破坏抓革命促生产的反革命分子XXX,XXX!

林场、大修厂是两个单位。林场四面环山,嫩材铁路从中间穿过,铁路专用线直通贮木场。这里到处是郁郁葱葱森林,翠绿的樟子林浅绿的落叶松、白桦、黑桦、白杨相映成趣、清澈的小河水向东流入多布库尔河。河边长滿了,一人搂不住大红柳树,岸边到处是杂草,落叶。西面有座山不高,大家叫它馒头山,山上有一座完全用水泥修的坟,墓碑上写着王生的名字,听说是林场的一位造反派,很有势力,那是环宇的英雄。山的下面是通向各工段的路,路上有一辆辆的“塔托拉”车在运材。

当月30日给我们第一次发工资。凡八年以内军龄的,一律土木二级工,工资41.77元。据说这是特区劳动局文件规定的,并给大家宣读了文件。同时扣掉了十天的伙食费,每人20元。这时有人问;怎么扣了这么多钱?回答;因吃了海带和牛肉,牛肉又是从內蒙高价收购的。军工们一阵惊呼,哇!可惜,一个月三、四十元的工资,可以养活着一大家人那?

场领导领我们参观了的贮木场,看见了造材、归楞,装车。看见了,工人们在抬着巨大的木头,踏着跳板在装火车。贮木场堆成小山似的木头,是从采伐工段运下来的,待装车运往全国各地。当时山场的大部分劳动都处于人工劳动阶段,采伐木头完全是用一把大锯一把大斧来搞定,很辛苦的。同志们参观后,有人在叫劲,磨拳擦掌准备迎接挑战,也有人躲到了人群后面在暗暗叫苦,我这小身板怎么可能抬得动那么大的术头?简直是在玩命?那时大家都在作梦,当干部,当职员、最不及也能当个炊事员,也比去抬木头強。

五月一日正式定工作,所有的军工统统上山里,分别安排到山里的五个生产工段,我被分配到离场四十公里以外的304工段。我们的大名是林业工人,上了工段就是采伐工。按说;那里才是大有做为的,广阔天地!

  从林场出发往沟里走,半路经过的是302工段,往西南继续走,才到304工段。这里每天能听到远处的火车声,老同志告诉我们,这里离内蒙的“甘河林业局很近,火车声是甘河的森林小火车。这里只这一条主路分别有几个支线每个支线里面则有一个采伐工段。这条运材路很窄,是只能走一辆车的单行道。坑坑洼洼的车行很慢,四十公里的路程,车走走停停有小半天才到达,三O四工段离林场最远。工段的近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次生林。正宗的原始林还要往里走一段才能看到。304工段建立在一片空地上,这里有五座杖棚。分东西南北中,中间是伙房和队部,东西南北为四个生产班,本段集中分配了70名复转兵,另外有十来个青工和老工人,段里共有80人。

段长叫李也,大家又推举了军工张国太为大家代言。代理付段长之职,我被分配到四班,住在西面的杖棚里。我们班里有18名同志,其中有两名是来接受段炼的大学生。大家选我当了四班的班长。杖棚里面的床铺是用桦木杆子铺的。人躺上去咯咯楞楞的,我们中有不少同志连垫被都没有,实在是没法睡;我一看不行、我凭经验叫大家去搂树叶铺上。暂时解决了问题,没过几天树叶从小杆的缝隙处落了满地。没办法我们只能到处去找干草,后来听说里面有个叫三支线的地方;那里有几栋不用的板房,大家去拆些回来搭床用。大家去了,来回走了十多里的山路,把板子扛了回来,因为杖棚够大,每人钉了个漂亮的单人铺。

我所在的工段,不是主伐工段,又没有主要生产任务。林场领导的目的是想把我们暂时挌在那里,段长不在工段大家就没事干,段长一来就有了工作。一次修路收工回来,刚刚吃完晚饭,段长找了我说;四班长?今天下午我上路检查,唯独你班一锹没动?我得点名批评你们?我说可以。段长在会上批评了我们,同时并检讨了自己没有抓好大批判,抓革命促生产不利。后来从林场要来一个“反革命”,姓张,放到段里,干杂活,一边劳动一边给大家当靶子。这回工段的生产任务完成的很快。采伐车立柱和修路任务不到半个月就完成了!后来大家感觉到,我们劳动应有劳动服。反映给段长,很快的他就答应了;说到厂里去要。段长走了,结束有半个多月不回段里,工作服没着落,每个人发了件雨衣。后来就不安排工作了,大家没活干,只落个清闲。有一次段里来了个林场付场长,召集大伙开了个会,征求大家意见。会议上大家提了好多的合理化建议,第二天这位领导走了再也没有来过。

五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大山深处的夜晚还是冰冷冰冷。好歹我们的杖棚里有地火龙,拣几块木头拌子生上火,烟火顺着用砖搭成的火龙里一走一过,杖棚里立刻就有热气。

我们的粮食定量是重体力标准,每月50市斤。山上没有任何蔬菜只有点黄豆,是做为菜豆配给的,八十人的伙食只能烧了一大锅开水,抓了几把黄豆芽往里一扬,放了一小勺食盐,这就是高汤。用它来下飯,没有汤的时候用水泡块固体酱油也能下饭。大家都说,山上的水,山下的盐,兑到一起就卖钱。粮食每月供应八斤面粉,一斤大米,从来没吃过大米饭,吃饅头半斤重一个,其实最多四两,因为个大蒸不熟,每星期也就只能吃一次。每人给两个,多吃没有。吃苞米面嫌麻烦,只能成天吃高粮米。

这里吃水却是个大问题;冬天要从很远的地方刨下冰块装进麻袋往回拉,待化开后使用。春夏则方便了很多。工段八十人的吃水和用水,只能是用山上流淌下来的,在腐叶烂泥充满昆虫脏水地上;挖个积水坑等待它充满水坐清后供大家食用。没过几个月,年纪青青的伙伴们,大把大把的掉头发。

老兵们,多想有点作为?可现实是;被人放在这深山老林里,过着没有电,没有灯,没有广播,没有报纸,没有电话,也没有书信往来,没有医疗保障,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我们班有一个同志,肚子痛的满地打滾浑身冒汗,没有医生救治。没办法只能动员同志们做了一副担架大家轮流抬他,一路小跑奔山下林场,走了两个多小时,三十多里,结果他放了两个屁好了,大家都惊了一身大汗。在这一到黑天就睡,睡不着时,为了找点乐趣,把段里“反革命”,要来班里来和大家一起住。名义上接受我们的管制批判。实则是要他给我们讲故事。年纪青青的老兵们,在那没有女人单纯男人的世界里生活。大家管三O四叫“山陵寺”寺中只有和尚!这时大家都有一种潜意识在心中!

月未到了,段长给大家带来了工资,开完支的段长又走啦。大家衣兜里有了钱,这时一堆一伙的在嘀咕,第二天一早,大家唱着歌排着队走了。没人批假自己批,没有车辆我们步行。大家好象在拉练;一走就是一小天。说是只有八十里?可走起来,没有百里也差不多;没过几天工夫全都跑光,工段变成了“空段。”这时的林场领导在后悔,不应该给他们按时开工资。也许他们不会跑?后来的这些老兵们坐上火车也不买票,只要是穿军装的互相打个招呼,在车上集中一坐,列车要检票?回答没有!为什么?没钱!后来问题反映到黑龙江省委。省委书记潘复生指示跑就跑拉,没钱可以不买票,各级领导要耐心点,慢慢他们会回来的!同时批评了大兴安岭地方的领导“工作不利。”

分到采伐工段的军工们有活干的,很少有跑的。后来跑了的大部份人,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后来又从吉林省调一些来填补空额,前后有一万多复转军人在大兴安岭,这些人都成开发建设的骨干力量!这以成为历史,不知现代人,放到那个时候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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