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大俗人,过去的这个周末参加Indianapolis monumental marathon 跑到10迈左右突然想到的竟然是赛前看到的一个笑话,“还有六公里就可以发朋友圈了!"。刚跑完真的恨不得马上发朋友圈,自豪地宣布一下"I did it!",可惜没带手机。 接下来几天,跑群里热闹非凡,照片分享,技术讨论,比赛总结,以及各种跑步前后的对比图(某些同学的真的很励志!)我发朋友圈的热情却渐渐淡了下来,因为慢慢发现不知从何说起……
十年前,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把写着我名字的粉红色丝带挂在身上跑了半马,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马拉松,那时候的我被诊断为Breast Cancer Stage 3,刚动完手术。那位跑者为Susan Komen Foundation 募捐,我老板以我的名义捐了钱,于是她带着我的名字跑完全程为我祈祷。也许正是因为她的祈祷,两次手术加上化疗和放疗虽然艰苦, 但都挺过来了了。 头发慢慢又长了出来,生活逐渐又回到正轨。 偶尔听说有相识的朋友跑马拉松, 除了羡慕他们的体力和敬佩他们的意志, 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儿。
不知道是化疗的原因还是自然的衰老, 病后的我悲哀地发现体质已大不如前:白血球一直低于正常范围,经常感冒,后续治疗的药物引起的疲劳,严重骨质疏松和体重增加。 医生一直建议要锻炼身体,但几次开始锻炼后都三天打鱼 两天晒网,很快不了了之。 终于在2015年底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被加进了印跑团微信群。 一开始特激动, 可潜伏一段时间后才发现, 群里都是多年跑马拉松的牛人,讨论技术问题的黑话我听都听不懂。就在要放弃的时候, 有一天突然有人提出要建立走路分舵, 约周末走路。我当然是立刻响应。 一年之后回想我还真是幸运, 第一天一起走路的两个同伴徐涛和刘四九竟然是两大神人:徐涛从穿着牛仔裤皮鞋戴着帽子手套来走路很快变成了跑步狂热分子,每个周末风雨无阻组织大家或走或跑, 成了“徐司令”;四九则是世外高人,心平气和,享受跑步,被尊为“扫地僧”。先是从146街走到Main Street折返,逐渐延长到116街;为了方便更多人停车, 又改成从Monon Center 到146街。从走到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从走走跑跑到一直不停地跑又是几个月。
转眼到了5月,好几个走跑队的新人参加了正式比赛完成了首半马。 徐司令开始忽悠我报11月的IMM,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可越来越多的人都报名了,我头脑一热也报了,心里想的却是“到时候再说吧, 大不了就是浪费几十块钱”。 一个月后, 听到了一个坏的消息,一个的病友的病情出现了变化。7月我们见面,她精神很好却瘦了很多,但还是那么照顾人。我不知道能为她做什么,突然想起那个十年前带着我的名字跑了半马的陌生人,我下定了决心,要带着亲爱的焕的名字完成IMM首半马,为她祈祷,也感谢自我生病以来所有关心支持我的亲人朋友,更是庆贺自己10 years cancer free 的礼物。 从146街, 到151街,到161街,直到“路尽头”,从 6迈到7迈, 8迈;10迈绝对是个质变;第一次被忽悠跑完10迈回到家累得大睡一觉,第二天腿基本上残废了,上下楼那叫一个酸爽;几个10迈之后的第一个半马练习跑却没有那么痛苦了。就这样跑着跑着,认识了越来越多的朋友;跑着跑着,感冒少了精神愈发开朗。
转眼到了比赛日,一个11月份难得的好天气。拍完集体照,跟着亚非站在了出发的人群中,兴奋多过了紧张。
前7迈的配速比平时略快,仗着比赛的鸡血效应,还跟得上亚非。全马半马分开后,有些小上坡,但亚非越跑越好,我试图追上她,心跳却超过了190。于是改变计划按自己的节奏跑,上坡就放慢脚步,加快摆臂来提高步频,遇到水站就喝水,保持心律在185以下。
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平时练习经常“洪荒”到大脑一片空白的我为什么那天特别的镇静,一边跑一边看风景,发现Indy Downtown很多路以前没去过,路边的秋叶很美,发现啦啦队里有不少是给妈妈加油的,发现一个让我不禁莞尔的标语牌“If Trump can run, so can you”,发现每个水站的自愿者真多;发现许多看上去60甚至70岁的大爷大妈比我跑得快,发现我们印跑团的啦啦队很给力。。。
不知不觉就过了10迈, 11迈,男子全马的第一名超过了我,12迈,纪念碑越来越近,拐弯,冲刺,终于在2小时30分的时候过了终点 (Net time:2小时20分)。 跑步,于我,是锻炼,也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