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一直玩三项运动的几位朋友见到我常问:“最近又要参加什么比赛吗?”我会告诉他们我的赛事赛程,训练计划。好像这是跟我聊天的最好的开头。然后是许多健身的话题,停不下来。最近再问我,我说:“11/5的马拉松”。 “噢”,“第一次跑,心里没底还...” 我说。“不会吧,第一次?!”一脸的惊讶。“你这样的运动狂还没跑过马拉松?” 好像是说当了一辈子兵没打过枪一样。我说我都是跑得短的,最长也就半马。这次是第一次全马。“祝你好运!”朋友们说。 七月份赛完muncie70.3 的铁人三项比赛,我就和王天,神级跑友加资深教练,商量明年争取搞个大铁。说实话,没有王天的撺掇,我可能还要好几年才会想大铁,大铁要最后完成个全马,可我连全马还没跑过,怎么去完成大铁。虽然三项群里的朋友有的就是在首铁里完成首马的,但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于是决定先完成几个全马。而11/5的indy monumental marathron是最好的机会,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赛道也平坦,气温也将会最适合跑马。我的三项的赛季已过,可以集中精力跑步。考虑到几次半马都在137左右,训练三个月,全马也许可以325。于是BQ就成了我的目标。 鉴于每次半马比赛我在最后一迈我都会抽筋,全马对我来说还是蛮畏惧的。难以想象要以7:39的配速跑完26.2miles。网上找了一个初级全马的训练计划,18周里只有一个20迈的轻松跑,觉得挺容易。但觉得这是给要完赛而已的初跑者用的,BQ是不可能的,于是自己初步计划一周跑四到五次,周日跑长的LSD,10迈到22迈第增,9分左右的配速,六个18迈以上的LSD;周一歇;周二6迈轻松跑配速MP+1分钟;周三跑间歇6到10迈;周四歇;周五tempo或progression 6-10迈MP以下;周六带孩子上体操课是室内转6迈MP左右。执行时计划赶不上变化,只有随时调整,看工作,家庭安排好了,再抽时间训练。要么很晚,要么很早。总之我并没有能严格执行计划。但是几个月下来,我的静止心跳已从55降到45。跑到8分的配速也可以轻松呼吸了。重要的几个LSD有幸和胡海涛一起周日跑的。特别是海涛的三个back to back的周六速度周日LSD的训练,对加强腿部肌肉耐力有明显帮助。赛前三周跑完最后一个20迈的LSD,进入taper阶段。三周里就以比赛配速跑过8迈,12迈,16迈。16迈是体验赛道,和聂铭洲,训练一丝不苟的跑团第一帅哥,一起完成的。当时还有余力冲刺到7分的配速。于是感觉差不多了,信心八九成。因感觉我俩的配速,步频,和呼吸节奏都很接近,于是和铭洲说好比赛搭伴儿跑。 教练王天赛前一个多月问我预备目标,我说BQ325、争取320,打点保险。天劝我慎重考虑一下320是不是太勉强。我说是有一定挑战度。那时还没练到位,自己也没底。反正保证一定要稳住跑前五迈,后面提速到目标配速,到20迈,再看情况定是冲还是保持原速度。一向谦虚低调,细心周到的教练说他自己最近状态不好,只能陪我跑一半,后面的让我自己掌控。其实我理解就是后果自负。跟教练跑过好几次比赛了,我知道跟着天儿,绝对心里踏实。今年的MINI500,去年的IMM半马,都是和天儿一起跑的,(过水站时,他还帮我递水,搞得我很过意不去)。每次他都是稳健匀速地跑主段,最后几迈可以狂飙。让我这个一向爱跑快的最后总是说“你冲吧,我不行啦。争取不掉速就成。”然后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消失在人群里。这时是他最快活的时候,越人无数,而是我最挣扎的时候,心中无数,腿酸脚怵,汗流如注。这次跟天儿保证头五迈一定以比比赛配速慢10秒的配速开跑,以确保充足的热身和保存足够的余力。天儿说“放心,我一定会拽住你的!” 跟几位老跑将聊过,知道20迈以后才是真正的的比赛才开始,很多人,即使是职业马拉松运动员也会在20迈以后或掉速或抽筋。所以策略就是20迈前一定要稳住在目标配速。我总对许多训练计划中建议最多就练到22迈的说法将信将疑。自己不跑个26迈,怎么就知道后四迈就一定可以坚持下来?尤其是身体能量几近耗尽的程度。抱着这个疑惑,我准备自己去在比赛中体验一下。 讲到吃喝,我一般2小时以下的跑程不吃不喝的。但是全马,3到4个小时,是要补给的。我准备了三个GU胶囊,两小管base盐粉,准备一路上靠水站补给水,不自己带水以减轻负担。
赛前的兴奋还是很强,迷迷糊糊睡了三四个小时,五点半起来排空,整理装备,吃了麦片粥,涂了花生酱的小馕饼。出门接胡海涛。 海涛是第二次跑IMM,一起练下来,本可以信心满满,但腿跟的肌肉酸痛一直没有消除。感觉他会保守跑了。 虽走得蛮早,到了城里还是堵了车。停了车,换衣服,找跑团的合影。结果发现看错了地方。等赶到集合点,人都拍完了,散伙准备开跑去了。留下的几位朋友赶紧帮我们拍了几张。 赶到起跑点,我开始找王天和明洲。我记得说好的跟325的兔子的。可325的兔子后没一个跑团的人。我前前后后在人群里挤个几过也没找到,心里还在迷惑的时候,大家开始倒数了。不多说了,开跑吧!
一开始跑还是有几分寒意,但很快就被比赛的兴奋和啦啦队热情驱散了。每次比赛,我都觉得像个大聚会,热闹好玩儿。但比赛中,我很少关注四周风景,欢呼的观众。一心注意自己的配速,频率,腿脚的反应,呼吸的深度和节奏。也注意不要碰到四周的跑者。第一迈8分多一点。我在想,325的兔子一定是慢了,但我忍住了没超,跟着他跑得蛮轻松。因忘了把手机留到存衣处,只好手里一直攥着。想着反正刚开始跑,拍几张中途跑的照片。拍了三张后,觉得呼吸有点乱,赶紧关了手机,专心跑步。后来兔子逐渐加速,第四迈竟然到了7:03的配速,然后又降到7:38。我心里开始嘀咕了,这是玩儿变速跑啊!决定不跟他玩儿了。加加速,超过325的兔子,开始寻思50人的参赛的跑团的人都哪去了。先看到左昶的蓝队服,好开心。他跟我说王天和铭洲在前面,我拍拍屁股继续追。第六迈7:09,第七迈7:17,大大超速,大大地不好。直到追上王天。速度降回比赛配速,并且基本保持到14迈。见到天儿,踏实很多。他说开赛前找了我半天也没见到我。反正是我们错过了。好在追上了,一起按配速跑吧。知道铭洲一定是在前面按既定配速跑的,我也就打消了追的念头。也佩服教练的沉着,没陪着铭洲跑。 一路上和王天专注地跑,偶尔也会聊上几句。想起去年我是跑半马,他是跑全马。7:30左右的配速,我们并排跑,根本听不到天儿有任何喘大气的声音,而自己已经哼哧哼哧的了。今天,经过这一年的训练,我自己的心肺功能也提高许多,呼吸也是很轻很稳,很有成就感。到了半马全马的7迈分路点,天儿说:“还记得我们去年就是在这分手的吧?”,“记得”我说,突然觉得半马的已经完成一半了,我们这全马的才过1/4,感觉有一丝路漫漫,踏征程的沉重。于是开玩笑地问天儿:“有没有要拐弯儿的意思?” 我俩都笑了。继续保持配速跑。“wow,小姑娘身材真好!”天儿突然冒了一句。我赶紧看四周找找,看到我右前方有个小女孩,20岁左右,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跑姿优美轻盈。“是啊,腿溜直,跑得好轻松!”我附和到。脚底下好像也轻一点儿。无疑,欣赏美女跑也是会给紧张的比赛带来点轻松的调剂。“我们慢了40秒.”天儿关注着时间,“不过,你出发晚20秒,又追上我们,你应该只慢一点儿。“ 心想天儿算得够精的。 15迈左右,突然看到从赛道左前方窜进一人,蓝队服,再定睛一看,是铭洲。正好王天要去方便一下,我就撒开腿追了过去。铭洲看到我,我本以为他会很兴奋,可我看到是一脸沮丧。“tmd,又抽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说。“放松、放松”我说。一起跑了几十米,他时不时地跳两步,叫两声,看得出来,他是在忍着剧痛在跑。“你先跑吧,不要影响你的成绩”他说。我心想,他是老跑将了,知道怎么办,抽劲儿会过去的,我陪着也没用。就说“好吧,你悠着点儿。”就跑了。赛后看到铭洲的配速记录,直到24迈,他都是在既定配速左右。感叹他的意志力。
神奇的第20迈,就这么到了。本来还轻松的腿很快就沉下去了。两大腿同时开始明显的酸胀痛起来。如果按10为痛死,那时是6。忍住,继续跑。右小腿开始抽。停下来,拉伸,深蹲。继续跑。疼痛加剧到7。还有三迈了。速度掉到8左右了。在最后的水站,猛听到“frank!”一回头是王天冲上来了,在叫我跟上。我跟了,我跟啊,我跟不上啦。右腿痛得明显比左腿厉害。我说“不行,你先跑吧,右腿痛起来了。”,“好吧,还有不到三迈了“他说完,就继续冲了。“我争取不掉速”我朝他的背影喊过去。他摆了一下手,算是听到了。后面的两迈,双腿都痛胀到8,我想换换跑姿,但是不怎么见效。我向前压重心,努力摆腿,咬着牙不能走。看看表,3:15了,还有最后0.6迈。忽然听到啦啦队的欢呼声,心里默念着,到了,坚持下去,就到了...到了!3:23:06,BQ-2。YES!
到今天,双腿的酸爽劲儿快过去了。下楼梯也不用倒着下了。游了1500yards,算是第一次恢复运动。回想比赛的前前后后,还是有很多感概和教训。感谢跑团的朋友们的相互支持,摄影团的精美照片,啦啦队的热情鼓励,家人的美好祝愿。朋友们已经在报下一场比赛了。我也在想冬训计划了。让我们一起迎接下一场比赛,下一场拼搏,下一场要实现的梦想。 “Tough times don’t last but tough people do.” A.C. G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