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文革最酷烈的时刻,武汉军区胜利文工团军旅诗人白桦,作曲家高如星已被军队左派批斗迫害一年之久,武斗高峰到来,他们又陷于生命安危之中,不得不躲避到当时的华中工学院,我的少年友人、华工附中学生何帆邀约我和他一起,在他们的学生宿舍将白桦、高如星及另一位剧作家隐藏掩护了一段时间,那段朝夕相处的时间里,我和何帆为白桦编辑并出版了一册反抗暴力镇压的诗集《迎着铁矛散发的传单》,为这个文革中特殊的文学事件,我刚刚写完一篇长文《历史的另一张面孔——从白桦的一本文革诗集谈“七二零事件”》。写作过程中,我与白桦有过数次邮件与电话联系,我发现白桦先生思路依然清晰,表达也很准确,但是话语已经很困难了。我想,无论如何要去看望他了。
从欧洲回国,我和太太特意选择了从上海落地,当天,便由我曾与白桦在胜利文工团共过事的上海表妹陪同,并邀约了近一段时间以来,多次交谈过文革这类事件的学勤兄一同前去。
敲门后,前来迎接的首先是白桦的夫人王蓓,我第一次见她,也是在五十年前。现在见到,依然还是当年那一种纯真无邪的姑娘神色。
  尽管我作了足够的准备,但白桦确实苍老了。但谈话开始之后,我发现那只是容颜的变化。
  这是一只一生都在追求真诚,自由与美的天鹅。如今,它羽翼零落一身伤残,但还在跳着一支最后的天鹅之舞。

白桦王蓓夫妇依然住在二三十年前那幢老楼里,面积不大,没有暖气,书刊杂物已将家里堆得没有多少容身之处了。

朱学勤讲述当年读到白桦那册诗集的过程。

白桦摄于2012年的照片。

王蓓当年主演《飞刀华》、《马兰花》的剧照。

告别,白桦送到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