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者/关茹</span></h1><h1><span style="font-size:20px;">制作/树林</span></h1>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她,亲身经历了那段令人难忘的岁月。在那场正义的战争中,留下了许多令人惊心动魄的激烈场面,也留下不少让人可歌可泣的英雄壮举,还留下了无数个催人泪下的动人故事。我为她(他)们感到骄傲和自豪,更为134(161)师的子弟在那场战争中英勇无畏的表现而称赞。今天,是中越自卫反击战胜利三十七年的日子,我们不能忘记那段历史,更不能忘记那些为祖国英勇献身的烈士们,愿我们的祖国更加繁荣昌盛,愿我们的人民永远幸福安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树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54军步兵160师战前动员大会现场</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亲身经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历时一个多月的中越自卫反击战终于在3月5号中央军委下达撤军令而宣告结束,就在我感到没能亲自上前线而多少有点遗憾时突然接到上级命令,通知我和我的战友3月8号赴越南前线,惊喜之余又在想,奇怪,不是撤军了吗?我反复想着这道命令的意义。</span><span style="font-size:20px;">哦,对了,这之前我们九名女干部曾经请战未被批准,便秘密策划怎样私自上前线,瞒过院领导和所有人悄悄徒步离开营区,然后搭上友军去北斗的大卡车,几经颠簸还没到边境线就被院里发现追踪而来,我们像俘虏一样被押回营区,接下来的批评检讨是少不了的啦,当时很沮丧,不过后来也想通了。这次上前线莫不是首长理解了我们一腔热血?给我们以特殊的”照顾“让我们去体验体验呢?想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很兴奋,军校毕业所学的东西还没派上用场,这下可能要如愿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54军朱志伟政委作动员报告</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3月8号,也就是三八妇女节这一天,这是一次非同寻常的妇女节,我们乔装坐上一辆接送伤员的大卡车前往,从车篷里的缝隙望出去,大山·树林和蓝天随着车子的晃动而晃动,好似一幅动画风景图,我心里一阵激动,有点想唱歌,想想还是算了吧,严肃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下午终于到达越南茶灵,司令部和医院救护所都在这里,院长迎接我们,当时看到院长胡子拉碴的样子觉得有点搞笑。司令部的张参谋(我们医院的女婿)走过来,大家都很熟,只见他左边斜挎着手枪,右肩挂着个冲锋枪,我当时就开他的玩笑说:两套家伙什?至于吗?他一脸的严肃,交代我们所在区域的分布位置,哪里是撤退的路线,哪里是藏身的防空洞,哪里是河沟·厕所,晚上的口令等等,接着,院长又带我们到临时指定的伤员病房,抢救室,手术室,分诊处,所有医疗器戒的摆放位置等等,还教我们怎样背伤员转移技巧,最后院长用下巴朝房前的小场坝翘了一下说这是放烈士的,就走了,我愣了会儿神,心想,都撤军了,还会有烈士吗?院长也太认真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到茶灵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女俘虏看病,其中有个小婴儿生病了,看到后我心升同情嘴上却不敢说,悄悄把挎包里的白糖塞给了那个抱小孩的女俘虏,还要很严肃的叫她们老实点,当时心里感觉怪怪的。第二件事就是清洗满是血渍的被单和军毯,我和68年的军医张冀平抬着重重的毛毯往河边走去,突然冒出个战士拦住了我们,让我们稍等,然后就听他对着河沟那边大声喊着:女兵来了,快跑啊·····,我和冀平姐都很奇怪,这是干什么?原来是男兵们都光着身子在河里洗澡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60师战地医院医生在为越南俘虏诊疗,右一为本文作者:关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晚上有伤员送来了,而且很重,连所长认真分诊,没一会功夫抢救室·手术室·病房里都有了伤员,而且确实都是枪伤和单片伤,这场面让我有点糊涂了,不是撤军了吗?难道还在打仗?很快我就知道了,宣布撤军后,越军调集大量部队对我军实行围追堵截,虽说是最后的疯狂,但也是最残酷的恶战。我这才开始进入状况,全身心投入救治伤员,不知疲倦,也不知道吃饭和睡觉,(到现在我都想不起来在越南睡觉了没有,睡在哪里?)每天都以最快速度忙碌的穿梭于抢救室·手术室和病房之间。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让我心情沉重的是每次在场坝上分诊时,轻伤员和重伤员都分别送到手术室抢救室和病房里,唯有烈士放在场坝的那一角,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每看到这情景,都让我悲哽在喉,多一眼都不敢看,只有不停的忙碌才能稍些平静。在学校学到的战地救护止血·包扎·固定动作越来越熟练,在没有照明灯,只用汽灯和手电筒的情况下也能把处于休克状态下的血管扎的一针见血,为打开生命通道,配合抢救和手术起到重要作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60师战地医院救护现场实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等待送往后方的伤员收治在简易病房里,他们躺在地铺的病床上输液,我守着他们,从未听到一声呻吟,他们不疼吗?好像听说枪伤不疼的,我再仔细观察他们时,有的战士嘴唇已经咬破,有的战士把地铺下的稻草紧紧抓在手里捏出了汗,我知道了,那是真疼啊,我要求院长给他们打止痛针,院长说止痛针不能随便打的,有时会误病情的,我心里很不舒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又一批伤员送来了,其中有军侦查连的连长和他的通信员,他们都负伤了,分别放在分诊的场坝上,当我蹲在通信员担架前时,他欠着身子问连长怎样了?我说他负伤了,通信员一下就哭出了声,躺在另一个担架上的连长听到了他的哭声很费力气的喝斥他说:有什么好哭的,我又没死,别再哭了,影响医生给你检查,通信员马上不哭了,但我看到了他的泪水不停的从眼角流下,他是在自责没有保护好连长?还是知道连长是为他负的伤?我猜不出来,但我为这官兵的真情感动的稀里哗啦(眼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60师战地医院医生抢救伤员现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我们基本上是白天送伤员,晚上接伤员,每天还要看到场坝的那一角,也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心里很压抑。有天晚上送来几个伤员,一个是一只眼珠打出来了,子弹卡在眼眶的骨缝间,院长取子弹时连头一起被拽动,试了几次都取不出来,我看的是浑身冒冷汗,还有一个战士下巴被打掉,就剩半张血糊糊的脸,眼睛还在眨,我从没见过这种伤势,我一阵眩晕快站不住了,院长让我去病房,我逃一样的出来,扶着墙大口的喘着气,半天定不下神,一抬头又看见场坝上多了几个影子,此时的我有种要窒息的感觉,眼泪也不听话的一个劲往外涌,呼吸中透着血腥味,我突然后悔起来,后悔为什么要上前线?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了这一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又来伤员了,一个小战士腋下动脉被打断,躺在血泡的担架里,已经没了呼吸,分诊时又被放在了场坝的那一角。另外一个小战士,头颅伤,他当时很清醒,我问他多大了,他说19岁,月光下他的领章颜色一半深一半浅,我用手去摸了一下,滑腻腻的,哦,是血染的,他还问我他能好吗?我说一定会的,他被抬进了抢救室。我回病房守伤员了,坐在门栏上望着天上的星星觉得很茫然,道理上讲为了保卫祖国一定是有流血和牺牲的,可这真实的残酷让我猝不及防,我不怕死也不怕苦,可我怕面对那一个个鲜活生命的逝去,我的内心真的是很挣扎。我突然想起父亲跟我说过的他在朝鲜战场上负了重伤,当他醒来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护士微笑的脸庞,这微笑给了他很大的鼓舞,现在想起父亲说的那个微笑护士真的是太伟大了,我先做到不哭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面对大好河山,女兵们盼望着战争尽快结束,早日回到祖国的怀抱,与亲人欢聚一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后半夜了,场坝的一角又多了个影子,我突然看见那血染的半个领章在月光下格外显眼,我走过去蹲下来看清了,19岁,又一个鲜活的生命躺在了这里,我几乎是踉跄着跑去找院长,我要控制自己,我赌咒这场战争,我冒失的问院长这仗还要打多久?还没等院长回答,我又出来了,我很失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场大雨把那个场坝冲刷的干干净净,看不到曾经的血腥和残酷,但那惊心的一幕幕却永远印在了我的记忆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终于回国了,我已没了往日的兴奋,老老实实参加助民劳动,什么表彰啊立功受奖啊那叫一个忙乎,当时我们女兵有一个三等功名额,领导给了在后方留守的一个小女兵,有人为我们报不平,说你们上前线的一个都没有立功嘉奖的,太不公平,我也只是笑笑,说心里话,我毫无兴趣,脑海中浮现出场坝上的那些烈士,觉得眼前的名利太没意思了。不久我又被派去中央慰问团当保健,看到战士们看演出的样子很兴奋,我就在心里说:他们活着真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闲暇时合个影留个纪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回到师里我按部就班的在医院上班,有一天自己走在大礼堂旁边的马路上时,迎面有几个战士过来,走到我跟前突然给我敬军礼,我当时很懵,慌忙中回了个军礼就要走开,哪知对面的战士说话了:医生(统称)你不认识我了?我摇摇头,确实不认识,他又说:我是你在越南战场上救治过的伤员呀?你还给我打过针包扎过伤口,你还问我是哪里人,我说我是河南人,你忘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 其实我真没想起来,当时伤员多,不是包扎就是上的药水躺在那里看不清真像,但我还是说:哦,想起来了,你的伤都好了吗(像首长在问话,好笑)?他说都好了,还当了班长,说是哪个团的我也没记住。他们走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生龙活虎的背影,在心里重复着一句当时很落后很小女人的话,那就是:小伙子们,别去打仗,远离战争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60师战地医院救护现场,右为本文作者:关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让影像留下这段令人难忘的岁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60师战地医院全体官兵合影留念</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结束语:</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此文系曾经参加过那场战争的134师子女所作,我们曾经是一个部队大院(四川南充7795部队)的发小,又是同班(云南弥度部队子弟学校)同学,还是同年同批次(从河南焦作33980部队)入伍后又分在了同一部队的战友。在我的眼里,她就是一个天真、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可自从前些年拜读了她发给我的这篇文章以后,让我十分的震惊,因为,我压根就没有想到她在部队不仅提了干而且还参加了那场战争,并且表现的是那样的镇定和出色。想想自己再看看她,与其相比,我真的是自愧不如,那是因为在服役近六年的时间里,面对繁重的体力付出及诸多的困难(施工和生产),我选择了退怯。也正是由于当时一草率决定而错过了那场战争,这让我遗憾终生……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她亲身经历了那场战争,那是一次血与火的洗礼,也是一场生与死的考验,更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搏奕;这是她的亲身感受,朴实的文字里折射出的却是对祖国和人民的无限忠诚和爱戴;这更是她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那一个个的场景和画面反映出的却是中华儿女英勇无畏的献身精神。她们才是真正的英雄,更是我们军人子女的杰出代表。为此,特将此文转发给我的战友、朋友、同学和小伙伴们共同分享。我们不能忘记那些为国捐躯的烈士们,更不能忘记在那场正义的战争中,无数个军人子弟为此也做出了巨大牺牲的和贡献,我们为他们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更为自己是军人的子弟而感到无尚的幸福和光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借此机会:向我英勇的54军参战子弟们致以崇高的敬意!</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树林</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05年于武汉湖北省老红军干休所,161师部分从过军子弟看望(原7795部队子弟学校)钟慧民老师并合影留念,前右:关茹</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