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母忧才是孝

作者: 秦旭辉

　　“丝丝白发儿女债，道道深纹岁月痕”，转瞬四十余载，我已进入中年，母亲却丝丝白发，道道深纹了。曾经，我对母亲说过，我要让她幸福，不要她掉一滴眼泪。可如今，我见到母亲娇小瘦弱的身影，我就无比愧疚，实在想不起来我为母亲做过什么？

　　母亲是个勤劳有抱负的人。母亲，兄弟姐妹共九人，她是老大。日子特别难过！二舅是家里的顶梁柱，凡事他拿主意。十七、八岁就进入了银行系统，拿点工资救济家里，母亲也早早放弃了学业，在公社缝纫社工作。尔后通过考试招工进入银行系统，凭着一股干劲，和过硬的业务水平，从银行普通职员晋升至营业所主任。工作期间连续多年被评为县、市、省级先进工作者和三八红旗手等荣誉称号。在本县小有名气，是公认的女强人。

　　母亲命运很苦，经历了几个人生大坎。我原本是仨姐弟，我还有一个弟弟，在他八岁时被溺水身亡，那时母亲还在缝纫社工作，当时的丧子之痛，几乎将她击溃。从此头痛若裂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跑。但坚强的母亲最终还是从沉痛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正当全家生活、工作顺风顺水时，我父亲被查出患有肺癌而且已进入晚期。当时我还正在大学读书，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业，母亲一个人将责任全承担了下来。并将自己从银行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背着我带着父亲在北京肿瘤医院求诊。一治就是一年多。巨大的付出最终也没能将我父亲的生命挽留。那一年我父亲才54岁。而我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经受了丧隅之痛的母亲，将全部的爱全身心地放在了我们姐弟俩身上。单位、菜市场、家里的厨房三点一线几乎成了不变的定例。为了将母亲从丧隅之痛中解脱出来。我们姐弟俩做尽了工作，想尽了办法，才找上了现在的继父。久违的微笑才爬上我母亲的面颊。可是好景不长。天有不测风云，想不到您的好儿子（不孝的我）竟过不了40岁的门坎。忍辱负重吃了官司。在这一年里，您的头发全白了，但每次去看我时，您总是装着坚强，可我知道您那时是将眼泪往肚里咽。历经一年的变故后，虽经相关部门的纠错，最终保住了公务员的铁饭碗。但惊魂的376个日日夜夜，您都是白天盲无目标地在外作无谓的奔波。似乎只有这样您才认为上天对您儿子的惩罚会变得柔和些，或是您的疲命奔波会替您的儿子承担点什么？这样心里总觉得会好受一些。黑夜却常常从恶梦中醒来，一坐就到了天明。

　　经历了人生三大磨难的母亲，从此变得很虔诚。居然信起了上帝。认为上帝创造了万物。任何人都是有罪的。坚信只要虔诚忏悔渎罪，才能得到上帝的救渎，才能脱离苦海，从此苦去甘来。人不能记恨他人，要学会谅解、学会容忍。如是上帝在您脑海里扎下了根。为此您在各教堂捐了不少钱。目的是祈求上帝保佑您的儿女工作顺利，出入平安。

　　四十多年来，母亲从没对我们姐弟俩说过一个“爱”字，我们也一样，从来不说，也许只有行动才是最好的诠释。我结婚已18年了，我渐渐感觉到，母亲越来越唠叨了，总是不厌其烦地叮嘱我穿暖吃好，在外好好干……我们要在家一天，母亲就一天不闲。一会问我工作习惯否，一会叫我多加点衣服别着凉，一会又问我喜欢吃什么……。我偷偷地问我继父：“母亲咋变成这样了？”继父的脸色“唰”地难看起来，“你妈没变，我看是你变了，你知不知道，你妈怕耽误你工作从不问你回来不，但她总对我说天天梦到你！”

继父的话让我怔在了那里，我注意到母亲的白发又新添了厚厚一层。额头的岁月痕更深了……这是因为我们？因为我是母亲的儿子吗？

　　母亲的份量比泰山还重，好些时候我都想好好地写一下我的母亲，但终归未成文。因为我特别害怕，我笨拙的文笔会有损我母亲的形象。

每一次回家，每一次离别，每一次生病，每一次……都会让我特别想我的母亲。

　　在朦朦胧胧中我就会听到一个不太清淅的声音，细细一听，我才明白，那是母亲在为儿子祷告，祈求主赐予他力量，赐予他平安。看到母亲双手交叉，虔诚的默默念叨的样子，我真的好难过。母亲如天，母爱如海，但做儿子的，在任何时候，我做到母亲这样了吗？我需要认真地反省，也像母亲那般的虔诚。

　　母爱，是最无私，最伟大的，作为儿女，我们倾其一生也无法报答！我们只有好好的生活，不让母担忧，才是对母亲最好的回报。至今，我也想不起来，我为母亲做过什么？好象什么也没有！

　　写到这里，我的心湿了，我的眼睛湿了，这辈子我欠母亲的太多。我想，天下为人儿女的朋友们，也许大家做的都比我好，比我多，但我今天还是要说：朋友，趁母亲有生之年，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吧，愿天下母亲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