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院子(上)

吴晓雄

我家的院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院子,门口是地砖铺成的空地,靠着围墙的是一块狭长的空地。没有精致的小桥流水荷塘,没有花式的亭台假山廊棚,也没有奇花异草,更没有游鱼水藻。 也许是敝帚自珍吧,我家的院子在我的眼里,却是不断诞生着美感与惊喜的地方。院子里的这一块空地,就像一张大大的白纸,可以任由我在上面播撒耕种,快乐涂抹,装点其间。 最初,我的院子里铺上了一大片草坪,绿草茵茵,踩上去软茸茸的,在上面打个滚儿或者躺一会儿,仰望蓝天白云,看着自家的粉墙黛瓦与一碧如洗的天空相得益彰,格外惬意。 后来,绿草不受控制肆意疯长,我家又没有专业的割草机来打理,乱糟糟的一团,参差不齐,实在有碍观瞻,索性将草地改成了花圃。四周圈着一排杜鹃,这鲜花篱笆曾经也让我们自豪一阵子,春天开的时候,像一条红色的火龙,蜿蜒盘旋,有朋友来总要赞叹一番。中间的空地被分成几小块,有的种了茶花与紫薇,有的种了凤仙和夜来香,有的则是菊花与一串红,都不是名贵的花草,可是却一年四季花事不断,让我们的眼睛满是花的倩影,让我们的鼻子时刻感受馨香。 有一年夏天,院子的凤仙花开得特别茂盛,几乎侵占了整个院子,有粉红的,绯色的,也有白色的,紫色的,各种颜色争奇斗艳,常引来一只只白色的蝴蝶翩翩飞舞,热闹了一整个夏天。也许是主人喜新厌旧的本性吧,第二年夏天,院子里则又换了一批鸡冠花,骄傲地顶着鲜艳的花蕾;再过一年,则以日日春为主,娇小玲珑的花朵开得挨挨挤挤,一朵朵,一片片,蓬蓬勃勃,每天春光明媚…… 到了秋天,院子的主角则是围墙边的那一排夜来香,每当夜晚,喇叭形的小花藏在绿叶丛中,低调得很不显眼,但它的花香却成功赢得了我们对它的青睐,整整一个秋天,院子沐浴在它的清香中。朗月高照的夜晚,走过我家的院子,时常被它袭来的阵阵花香所陶醉;到了桂花开放的时节,邻家浓浓的桂花香与我家清淡的夜来香,混和在一起,整个院子沉浸在这一片花香中,用赏心悦目来形容还远远不够,我们奢侈地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有趣的是,夜来香的种子随风飘舞,几年以后,连围墙外也长满了花,香了一批又一批过路人。估计再过几年,整个小区都会有它的身影与芬芳,那该有多么浪漫与美好。 夜来香在院中独占花魁还不够,有时,则是一串红隆重登场,红红火火的一片,从初秋一直红到寒冬;有时,是或红或紫的喇叭花,爬上了篱笆,也爬满了我家的窗户,花窗风姿绰约,别有情趣;有时,又是菊花缤纷了我家的院子,硕大的花朵即使凋谢了仍倔强地留在枝头,给严寒的季节带了一丝希望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