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爸爸(二) 扔钢蹦

瓊之

写了《石头记》后一直在想:下篇写些啥?腹稿里题目很多很杂,今儿下午找护照时翻出了老爸帮我整理保存过的一堆学业证书资料:有小学至高中历年的成绩报告单,小学至高中的毕业证书。最庆幸的是人生第一张毕业证书是老爸签发的小学毕业证噢!更让我愣神的是居然里面还存着89年高考时我的准考证,准考证后还粘有高考的成绩条,~TOTA-488 ~摸着细细的皱皱的纸条,想起廿七年前那个夏日父亲和我做的游戏——扔钢蹦。 <h3>  那年高考放榜的前一日,记不得是七月还是八月的哪一天,天很热,一大早父亲就出门去了。我一人在家洗衣做饭好一阵快乐的忙活,忙活完就在小房间看我的电视听我的音乐享受我快乐的假期,对于第二天的放榜心里一点没感觉。 </h3> 临到中午厂里的下班号还没吹起,父亲进了家门,他先冲了一下凉,然后笑呵呵地走进我的小房间提着精神劲儿地对我说:“磊啊,午饭前咱俩先玩个游戏,边玩边等你妈下班回家吧!” “好㖿!啥游戏??” “扔钢蹦来猜你高考中不中吧!” “好吧,咋玩法?” “我扔钢蹦,扔三次,正面是考上,反面是没考上,二比一看结果如何?” “猜就猜,配合你呗!” 父亲取出一枚硬币在右手里攥了攥,一个高抛,他眼睛追着硬币的弧度盯得大大的,当硬币落在草席的一刹那他随口喊到:“反”,我一点也没惊异地看了一下硬币,的确是“反”。 父亲伸了伸舌头夸张着脸皮对我说:“嘿嘿,没考上!再来第二次!” 我淡淡地说:“好哈,来第二次吧!” 可这一次父亲随意一扔,钢蹦在草席上滚了又滚才安然平躺。“正面呐,考上了!”我抢在父亲之前宣布了结果,父亲微微一笑:“是的呢,考上啦!” “那来第三次!” 这回父亲紧紧捏了捏钢蹦,还故作玄虚地念念有词。他将钢蹦直直一抛,钢蹦翻了个跟头一下就落在了草席上。 “反面,是反面,这下没考上!” “没就没,您不是说考不考得上都没关系的么?”我耍着无赖边坏笑边看着父亲。 “是啊,你们这一届考不上的话还三年不招工呢,我去找个裁缝师傅让她带着你学手艺或者我就在家里干脆搭个猪圈养着你。” “好啊~好啊!我是想马上学缝纫呢!” “可是.......可是我的姑娘,爸问你,你的准考证末三位是啥数字?” “忘了,早忘了!” “848吧?重新排列下,就可以是488!你考了488分,差两分落榜了,明天满490分的可重填志愿再选择录取。六四事件后的新规,今年江苏省高校录取名额裁剪了一万多人,你是被裁的其中之一!” “您瞎说,分数不是明天才公布么?我不信!您这488分是怎么来的?”我瞪大眼睛问。 “我算给你听哈,语文70,数学xx,英语xx,物理xx,化学xx,政治.......,加起来正好488分,一早我去高招办了,提前看到了分数。臭姑娘,语文差两分没考及格噢,那这接下来的三年你就呆在家吧!” “好吧,我呆在家您管吃管住,我最乐意!可这语文我从小到大没考过不及格啊,怎么会啊?一定是作文,我考时就想交白卷的。” “那您给我找的裁缝师傅呢?” “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父亲微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 廿七年前的那个暑假末,命运安排我选了个邮电学校去上了学。我的裁缝梦泡了汤,父亲的猪圈也没盖成(我这只被宠的小笨猪离开了安逸的家)。 2016年的这个6月,女儿参加了高考,放榜那天女儿自己去查了分数,分数与女儿预估的相似。作为母亲,放榜前后我的内心从未忐忑,当女儿一时间不能接受颇高的分数线时,见她晩上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流泪,我走近她,轻轻告诉她:“接受是最好的办法,只要努力付出了就不去愧疚。朝前看,前方的路自己可以选。”女儿欣然接纳,擦干眼泪又豁达开朗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扔钢蹦的游戏我一直深深地刻在脑海里,我未曾去思考这游戏带给我生命的意义,可最近我却不断地在思索。 我想着那个炎夏,最怕热的父亲骑着单车暴晒在日头下,来回十多公里的路上他都在想些啥?去时他会有很大的希翼么?可回时他有没有份失落?在烈日的煎熬下,他如何想出了与我玩扔钢蹦,好回家来安抚他那个不谙世事,童真无暇的傻闺女? 曾几何时,他为了给他最爱的女儿遮风挡雨,他放弃了他校长的职位......而女儿回报给他的是却高考的落榜,难道他真的没有一丝丝怨? 是什么让他献出自己,全然地包容他这个长不大的女儿?难道只是做为父亲吗? .......此刻我不敢再思考下去,泪水止不住地流,可心里却没有悲伤,只有感动,父亲给予的力量充盈着我的全身。 (找出一张老爸登泰山的的相片,他的笑容是遮挡不住的,那是我温暖的源泉)

父亲

高考

女儿

放榜

硬币

游戏

没考上

分数

准考证

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