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华和曼殊沙华

老柯

厨房动了一下,台面一宽,就不易够着原来窗外的搁架了。搁架上面种着的几棵懒人植物也就懒得照顾了,死的死,蔫的蔫,唉！
前两天看到自生自长的两株植物,不管如何总算有点生气了，所以每天好歹浇上一杯水。一日夜间竟然开花了，仔细一看,是曼陀罗花。尽管是夜间,我还是赶紧把它拍了下来。

对曼陀罗华感兴趣，开始是缘于佛经。譬如《妙法莲华经》序品中就有“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而散佛上,及诸大众。”即所谓法华四花。

其实佛经中常常提到的曼陀罗华，我认为是一种天界之花,也即天花,而非现在娑婆世界之花。原因有二:其一佛经中多是诸天为供养和赞叹佛陀,散花于佛身上或诸菩萨身上;其二佛经中提到曼陀罗华多提及其有异香,但我所见到的曼陀罗花并未闻到其香。

最早见到曼陀罗花是在上海植物园,那时正值草药园重建时,所以可以随意进出。

当时见到的都是草本的。查过植物志,知道属于茄科曼陀罗属。花冠漏斗状,花色上部白色或淡紫色,下部带绿色。花也不很大,10厘米左右。

因为都是清晨看到,所以有盛开着,也有没开的，不过看着自家的曼陀花,好像夜晚开得盛,白天倒是闭合起来了。而且就单朵花而言,开时候也不长。

虽说在草药园见到肯定可作药用,但书上也说全株有毒!不过花形还真是漂亮。

到辰山植物园的温室里去拍兰花,偶遇很大的曼陀罗花。其植株也高大,花朵也大多了。许多花垂挂在枝条上,开口向下。而且颜色粉红、橘红、黄色都有。和以前在上海植物园见到的多不相同,唯无香则同。下面有一块标牌,上面写着“木本曼陀罗”。

曼陀罗华之名来自于佛经,早在南北朝的《法华经义记》中言:曼陀罗华者译为小白团华, 摩诃曼陀罗华译为大白团华。

天界之花本非俗物,但是古时没有留下任何影像,后人仰慕，便给花起了这个名字,算是引起观想之外缘吧。虽然曼陀罗花原产于印度,木本曼陀罗原产美洲热带,但并不影响人们把其作为佛教植物对待。而且可以认为是曼陀罗华和摩诃曼陀罗华。

话又说回来,佛陀何曾要众生去执着天花们的相呢？

换个角度,拍一个局部,都只是剎那间在自心中的感受而已,自己心中的天界之花。

印象里佛经中说到曼陀罗华比曼殊沙华要多,但是现实中后者远比前者多得多。只是一年一度而已。

《法华经义记》言:曼殊沙华者译为小赤团华。用白话讲就是红色的团状花朵，据 说是日本人最早把这个名称附和在红花石蒜上的。

其实红花石蒜的花和红色团状并不十分贴切。红色当然没错,而且还很丰富：火红、血红、大红、朱红、深红、猩红、殷红……我见得最多的是深浅浓淡不一的绯红。

就单朵花而言很难和团状联系在一起，但是若干朵聚集在茎顶倒是颇有抱团的意味，组合在一起也有圆形的感觉。植物志中称为伞状花序,其拉丁学名的种加词radiata中文的意思是放射状的，我想是形容花序的吧。

此花的另一个别称是彼岸花,据说也是日本人先这样用的。按日本佛教的惯例，每年春分和秋分前后各三天(即春彼岸和秋彼岸)是祭祖扫墓和做法会的日子，类似中国的清明。而红花石蒜在秋彼岸时都会开，所以就称为彼岸花。

野生红花石蒜常见于阴湿山坡、河边步道和溪沟边,旧时说墓地亦多，所以又有死人花之称，相传是通往冥界的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火红色的石蒜连接成一片片的，像煞红色的地毯，又被誉为火照之路。

佛经中说的彼岸，即梵语波罗，广为人知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就是让人凭藉妙智而到达彼岸，但此彼岸指的是觉悟之彼岸，而决不是冥界的彼岸。故觉得彼岸花、曼殊沙华用在红花石蒜上不太妥帖。曼殊沙华和曼陀罗华一样只是天界之花。

一曰， 看到上海植物园松柏园的一处小土丘上开着一片红花石蒜。土丘上植了不少铁树，花就开在铁树之间的草地上。

遍布红花中间，突突地冒出几株黄白色的。

按说石蒜家族中黄白色不在少数，而且形成了一个黄色品系和白色品系，前者如忽地笑、中国石蒜、稻草石蒜等,后者如长筒石蒜、短蕊石蒜、江苏石蒜等。

为何独对此处的感兴趣?

红花石蒜开的时候其他石蒜家族都早已谢了。此黄白色的石蒜是什么呢？

细细地看了，并且和周围的红花石蒜作了比较。除了花色，无论是花形、花序、花蕊等均无二致。

查阅了《中国植物志》，排除那些花形、花瓣等明显不同之外，觉得可资分辨的应该是花蕊的长度。红花石蒜的雄蕊显著地伸出花被外且比花被长一倍左右。由此我想这黄白色的只是红花石蒜的变异而已。

隔了一年再去寻踪，只有红色的红花石蒜而无黃白色的红花石蒜。许是变异的难以再生吧？

顺便提一下，在《中国植物志》中红花石蒜的中文学名是石蒜，而无红花二字。

因为照相机中有特殊效果拍摄的功能，就拍了几幅选定色彩素描效果的，倒也别有趣味。

《心经》中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可见色空不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