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未碎，西欧之行（三）

拾贝

十几年前读余秋雨先生的《行者无疆》，这本书大概就是我对欧洲的最初印象，虽然常常有人诟病余先生写作的骈丽造作，但，不夸张的讲，他的《文化苦旅》《行者无疆》《千年一叹》唤起了许多人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以及对历史，对文化一探究竟的兴趣。他是文人，更像导游，用文字带着我们身临其境般精神旅行。
今天，终于有机会踏上欧洲这片土地。或许是冥冥之中念念不忘的回响，余先生那篇记述欧洲小城萨拉曼卡的散文《贝壳未碎》中提到的建于十五世纪末的贝壳屋正如我一直向往欧洲的梦，"贝壳不会碎，它是路标，指引着未知的世界……"

雪山籠霧，翠湖寒煙
湖光山色的瑞士，百年酒窖的奇遇
——童话不全是骗人的

在欧洲旅行，没有国界的感觉，常常是高速公路上打个盹儿，醒来就已置身另一个国度。西欧整体发展水平相当，没有明显的城乡差距，而且处处森林原野，所以单从窗外的景色很难分辨出自己身处何方。可瑞士却是个特例，只消一眼，便可确认，如此绝美的湖光山色，除了瑞士，还有哪里？
瑞士，地处欧洲中部，国土面积41000多平方公里，人口800多万。全境崇山峻岭，地势高耸，阿尔卑斯山东西贯穿，汝拉山脉西侧绵延，占国土面积4%的水域湖泊如珍珠撒遍……这里享有着欧洲屋脊，世界花园的美誉。
做为一个联邦制的国家，瑞士的历史经历了史前凯尔特人时期，罗马帝国统治时期，日耳曼人占领时期，
瑞士联盟时期，宗教改革时期，和正式建国时期。1648年的法国、瑞典与神圣罗马帝国签订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标志着瑞士真正独立，成为主权国家。1815年的维也纳会议确认瑞士为永久中立国。之后在两次世界大战中，瑞士均保持中立。所以，瑞士也成为了欧洲少有未被战火荼毒的国家。

说起中立国地位，禁不住多说几句，上图是瑞士国徽，大家应该不陌生，红底代表着联邦的热情与统一，正方形的白十字象征着国家对外政策的公正与中立。
然而，在现实中，瑞士真的做到言行一致了吗？很遗憾，答案是暧昧而否定的。
二战初期，瑞士打着中立国的旗号，巧妙地躲避了战火，但现实中却屈从于纳粹的淫威，扮演了很不光彩助纣为虐的角色。战争中，瑞士向纳粹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瑞士的表厂还为德国提供武器的精密零部件制造技术。他们向纳粹开放了极具战略意义的圣哥大隧道，使德意两国战略物资实现顺畅运送。做为中立国，瑞士拒绝为受迫害的犹太难民提供帮助，甚至把他们交给臭名昭著的党卫军，眼睁睁看着犹太人在集中营中遭受折磨痛苦死去。而面对犹太人存在瑞士银行的近70亿瑞郎的巨额财富，时至今日，仍然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公然侵占。更甚者，瑞士打着自由外汇交易的幌子，充当着纳粹的黄金保险箱……但是，1945年，当纳粹德国大势已去，败局已定之时，瑞士立马翻脸，切断了对德的电力供应及其他支持。迅速站到了反纳粹的阵营。所以，二战后的瑞士政治地位尴尬，被嘲笑"一个星期里六天为纳粹德国工作，一天为同盟国胜利祈祷"，是和纳粹合作的战胜国。时至今日，在德国还有一句俚语，"像瑞士一样保持中立"来形容暧昧的所谓公正态度。
瑞士外交手腕高明，中立和中立政策永远都是打不厌的王牌。其实，作为一个国家政府它首先要对他的公民负责，选择最有利于本国的政策无可厚非，但明明是绿茶biao，却非要佯装成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世人也只能报以呵呵了。
说着说着就跑题了。政治几时纯洁过，人类历史何尝不是一部欲望史，有人求而不得，有人得而不满，有人满而复失……美好，大概只在童话中。

说回正题，童话，在瑞士，真的有！这里的湖光山色，无可比拟，造物主对瑞士怎能如此偏心，将最美的装饰，统统慷慨地赠与，没有身临其境的人，是无法感受到瑞士自然之美所带给人身心的深深震撼。

因特拉肯小镇，位于少女峰脚下，是闻名遐迩的旅游小镇，因地处图恩湖（LakeThun）及布里恩茨湖（LakeBrienz）之间，又名湖间镇，小镇虽然小到只有一条街道，但因雪山、翠湖、似锦的繁花……还有世界著名的高山火车🚂站。使这里的一切都像是童话。小时候看过一部动画片《阿尔卑斯山的少女》，故事情节如何曲折早已忘记，但当中呈现的美景却历历在目。来到瑞士，才终于相信童话原来也不全是骗人的。

这里美得令人窒息，山地优势和独特的气流环境，使这里滑翔伞运动盛行，天空中时常可以看到各色绽放的伞花。

🇨🇭铁力士雪山，海拔3000多米，是阿尔卑斯的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山下绿草如茵，山顶白雪皑皑，一日四季。

我们乘坐缆车🚡登顶，前段俯瞰山脚下牧场风光，后段转乘可以容纳80人的360度观光缆车。可惜，当天雪山笼雾，传说中的冰裂隙，冰盖都若隐若现，未能遍览。

借用几张图片，这才是山顶风光的正确打开方式。我拍到的大都云遮雾罩，仙气十足。

山顶观光平台，可以步行走出很远，因为云雾的缘故，只能看清脚下的冰雪，即便格外小心，也时常打滑踉跄。出走半天，雾没有消散的迹象，正欲转身回往，一阵风吹过，眼前惊现一座高大的建筑，黑色的主体在洁白的雪雾映衬下格外醒目。看样子应该是气象观测站，只消片刻，便又湮没于云雾之中了……

虽然是盛夏季节，可山顶的温度几近零下，人们大都棉服加身，全副武装。年初在尼泊尔旅行时买的羊毛披肩，此刻发挥了神奇的作用，披盖上温暖无比的同时还给这单调的冰雪世界平添了几许绚烂色彩。

山顶的冰洞，犹如被冰雪奇缘中艾莎公主点化过一般，巨大而悠长，彩色灯光闪烁变幻，令到这里神秘奇幻。

结束了铁力士雪山之旅，乘坐高山火车🚂前往今晚歇脚的小镇。世界上著名的三大高山铁路：台湾阿里山，日本大井川，再就是这里了。阿里山的我坐过，因为是日据时期建造，所以日式风格明显，蜿蜒穿梭于山间的感觉像穿着木屐的少女在碎步前行，樱花盛开季节，艳红色的小火车漫步花间的感觉无比浪漫……瑞士的高山火车看去更现代，也更结实有力。像勇敢的日耳曼少年，骁勇善战，无惧艰险。攀爬陡峭山坡的时候，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抵达小镇已是傍晚时分，火烧云为阿尔卑斯山镶上了炫目的金边。镇子不大，却充满了瑞士风情，我最爱的莫过于金色的铃铛🔔，之前从加德满都带回的风铃质朴浑厚，而这里的金光闪闪，奢华隆重，小物件折射不同的地域文化，有代表意义的纪念品，从来不是奢侈品，它是脚步，印在有声有色的记忆里。

当晚入住在少女峰下一家有着120多年历史的老酒店，充满欧罗巴风情，每个陈设物件都有上百年的历史，质感醇厚。太喜欢这个调调了。

这个不是担架，是雪橇。☺️

入夜，在酒店的酒吧里小酌几杯。生活似乎就此没有烦恼。😊

酒吧里认识了几个北京来的朋友，一起闲聊，其中一个精通钟表，说起来滔滔不绝，让我们涨了不少知识。瑞士是钟表王国，是瑞士人最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东西，瑞士人精于制表技艺，还是基于瑞士本身山地环境，发展农耕自然条件有限，而且自然资源相对匮乏的缘故，人们只能从相对繁复精密的手工技艺中寻找出路与商机。那个时候，时光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制几块表。所以，每一块瑞士出产的手表都代表着精准与品质。数百年来，瑞士钟表制造技术和工艺得到了不断的完善和良好的传承，钟表业已成为瑞士继医药化学，机械制造之后的第三大产业。在瑞士，有十大名表之说，排序大体如下：

一、 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

二、 江诗丹顿(Vacheron Constantin) 

三、 爱彼(Audemars Piguet) 

四、 宝玑(Breguet) 

五、 万国(IWC) 

六、 伯爵(Piaget) 

七、 卡地亚(Cartier) 

八、 积家(Jaeger LeCoultre) 

九、 劳力士(Rolex) 

十、 芝柏(Girard-Perregaux)

从中，我们可能会惊异的发现，原来国人热衷熟识的欧米茄，浪琴，帝陀种种，十名不入，仅属中游。不过，这种奢侈品，追去哪会有尽头，喜欢便好。

热情的酒保，带我们到私藏酒窖参观。都是瑞士🇨🇭葡萄酒，产量稀少，即便是在欧洲都是有格调的小众品牌。旅行就是这样，惊喜时常会在某个拐角跟你不期而遇。

酒酣畅快，一夜好梦，醒来窗外已是夜雨将歇，晴空如洗，空气异常清新，在酒店花园里悠闲地逛逛，留恋这周围的远山近景，懂了那句话"不忍归去"。

因特拉肯——卢塞恩，乘坐金色山口列车，一路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卢塞恩，又名琉森，是瑞士中部一座名闻遐迩的旅游城市，欧洲著名的避暑胜地。由一座小渔村发展而来，整座城市充满中世纪味道，同时文艺复兴时期及巴洛克式的建筑比比皆是。

卡贝尔廊桥，算是琉森地标，建于1333 年，长约200 公尺，整座桥以木材建成，是欧洲最古老的有顶木桥。桥下的斯古罗伊斯河上成群的天鹅自在游弋。画面宁静安详。这些天鹅不惧怕人类，你若靠近，它们便欣然前往，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你投喂的食物。包里刚好有小半袋饼干，萌一脸的天鹅不挑食，吃的渣都不剩。

琉森有一处景点很特别，狮子纪念碑，一支箭深深地插进了濒临死亡的雄狮背上，狮子面露痛苦的神情，前爪按盾牌和长矛，盾牌上有瑞士国徽。这座负伤的狮子雕像，是为了纪念1792年法国大革命，暴民攻击法国杜乐丽宫时，为保护法王路易十六及玛丽王后而死的786名瑞士雇佣军而雕刻的，意在祈求世界和平。垂死狮子像是世界最著名的纪念碑之一，作者是丹麦雕塑家托瓦尔森，作品是他在1821年直接创作在岩石山壁上的。美国小说家马克•吐温将"琉森狮子"誉为"世界上最悲壮和最感人的雕像"。

到琉森刚好赶上欧洲一年一度的夏季大减价，皮拉图斯大街上热闹非凡，禁不住诱惑，买了不少有用的没用的。瑞士不是欧盟国，也没加入欧元区，流通货币是瑞郎，离开瑞士便不能使用，话说这瑞士绝顶高富帅，高，智商高，富，众人皆知，帅，一目了然。这欧盟，欧元区，不确定因素太多，眨巴眨巴眼，摇摇中立旗，瑞士说"我不参加"。可能带来商机跟便利的申根协定，他可是签字签的很痛快呢！再看看前段时间闹脱欧的英国，真真一个傻白甜。🤔说着说着，又跑题了。这次我也是拼了，花到最后瑞郎连硬币都不剩一枚。唉！瑞帅哥，颜值太高，套路太深，小女子招架不住啊！😅

天色渐晚，闲逛了一天，美食才是正经归宿。点时要七成，上来最多五成熟的牛排，视觉效果充满杀气，也难怪我切的时候面露难色。😯但吃到嘴里竟然没有一丝腥味，相反鲜嫩多汁，口感极佳。真是惊喜🎉。

其他食物都还好啦，唯独甜品出了意外，原以为是冰激凌，哪晓得上来的是薄薄冰沙底上挤满了厚厚的奶油，奶油里面还夹着糖豆，那甜腻程度，那高热量简直要逆天了。看看算了，这要是吃下去，由此引发的负罪感一定会折磨我一辈子。😅

时光，有时候很快，快如白驹过隙，逝者如斯。时光，有时候很慢，慢的岁月静好，波澜不惊……在这个盛产精准计时工具的国度——瑞士。我们感受到的不仅是时间的长度，还有它的宽度。能够丈量的不是别的，正是我们的脚步和心灵。旅行的意义，大抵如此吧！

真正的欧洲，不在纸页间，在哪里呢？在这里，就在瑞士。还会在哪里？那么，就让旅程继续。（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