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行（三） 回故乡

文竹

　　……我们下了飞机，头顶故乡的云，迎面临拂着比江南爽得多的边疆秋风……我们深吸一口气，极力品味着，记忆中故乡的气息，与此刻现实中的感觉重叠……我们感受到了故乡的亲切。

　　我们姐弟仨异常兴奋，欢呼：和田，我们回来了！

　　这是繁华美丽的和田市容。真不愧是浙江援建的，有点绍兴的味道哟！

……从和田市区到拉斯奎，有九公里，我们驱车前往。

　　和田市区到拉斯奎的路，现在已是粕油路面，整洁而平坦……我三十二年前，离开拉斯奎的和田丝绸厂时，也是这条路，车载着我颠簸前往机场——在车中回望，砾石、顽沙的路面，车后飞扬的尘土，迷茫了拉斯奎的房屋、树木……只有丝绸厂高高的烟囱，在如云般浮动的飞尘后，挺拔矗立，随着我远去的视线，渐渐消失了身影。而今，汽车奔驰驱近，却看不到了应该看到的渐行渐高大的丝绸厂烟囱的身影。

　　

这次去新疆旅游，主要是看看离別三十多年的故乡，寻找在丝绸厂的家。所以，一路上心情非常激动，期待早点见到故乡的物，故乡的人一一记忆中厂区的葡萄架、果园还在吗？熟悉的面孔还能遇见吗？
　　

……拉斯奎变美了，镇貌和周围的环境，比三十多年前繁荣多了。但我父母、我们姐弟曾工作、生活过的和田丝绸厂，湮没在了这片繁荣中。真是“千里来寻故地，旧貌变新颜”啊！

我们在“新颜”的楼幢、屋舍中，寻访到了和田丝绸厂曾经的“大门口”……

“大门口”的水果摊似曾相识，眼前仿佛浮现出我四十多年前记忆的一幕：我姐手拉着弟弟，拿着母亲给的一角钱，买几颗桃子分给我们吃的情景……我的思绪好象凝固，记忆停格在了当时……

大门口往前，迎面一憧曾经熟悉的办公楼却有些陌生，原来它是在丝绸厂办公大楼的原址上翻建的。
这幢楼的前面，过去是一个用砖块砌成的缕空圆形大花坛。
　　五十多年前，曾经在这花坛墙圈的边沿上，排排坐着我哥、我姐和我，和站着抱着我弟的母亲，愉快合影，留下了一张弥足珍贵的照片。
我站在花坛原址的位置，更让我想起了，四十多年前，父亲圆满完成设备更新工作后，在曾经的花坛前留下的充满自信、意气风发的照片……我目光出神，犹见父亲当年的身影......

　　停车的位置，原来是办公大楼背面长长的葡萄架，但如今不见了。

　　我们在小区的楼幢丛中穿行，一扇锈迹斑驳铁门的引起我们的注意。走近观察，铁门、围墙圈护的破败屋舍，原来是和田丝绸厂的动力车间一部分！

我的手穿过铁门栅栏，用手机拍下了我父亲经常去的，为印染车间搞新设备，同机动车间的师傅们，一起废寝忘食、呕心泣血工作的地方。

这是机动车间的部分厂房和一烟囱。

小区主道旁的白杨树，随路延伸，我信步徜徉，有一种过去行走在厂区大道上的感觉。和田的同学告诉我，这就是本来的厂区大道。我听这话的那一刻，仿佛耳边响起了交织在一起织机的嚓嚓、树叶的沙沙和小鸟的唧唧声音……白杨树还是当年的白杨树吗？
　　当年——五十多年前，也是秋日的一天，母亲搀着弟弟和我与姐姐在这路旁合影。那时的情景，弟弟没记忆，我和姐姐还没到懂事的年纪。我懂事后，每当看到那张照片，欣影赏景之外，深深烙印于我心的，是母亲望着远方那迷茫无助的眼神。

　　

沿着曾经的厂区大道，我急切小跑着，想找到儿时家的位置。

　　当我找到了家的位置，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块夷为平地的沙土地。我的心情随之沮丧、失落一一这里曾经是厂区条件最好的三排地板房啊！我家就居住这里。

尽管过去的家消失了，所幸的是，承载它的故土还空旷着，还在故乡艳日的普照下，呈现在不远万里来寻访它的“小住客”面前。我们姐弟仨踏着松软的沙土，站在原来家的位子上，感慨万分，唏嘘不已，留下了值得纪念的一瞬间。

同来的，曾在三排地板房居住的同伴，大家自嘲：曾经的"厂官二代”也留个影吧！

　　当年一排排集体宿舍，如今成了一憧幢居民安置楼。

　　我们继续一路寻找，寻找记忆中的印记。

　　我目光投向小区东面的院墙，高高的院墻上，露出的房顶，那是父亲和我，曾经工作过的绸部车间的厂房。很想绕过围墙去看看，特别是父亲工作过的印染车间，但门被封堵了。

这是我特别想见到的果园，儿时喜欢朝里面张望。而今，却是杂树纵生，不见果实。

这是通往果园的门。（我在时还没有）

出了小区大门，我们找到了原厂区对面的家属院。尽管破旧，但很亲切，我儿时的同学，有不少就住在这里。这院大概建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

　　我们一行寻访故地的人，朝无人居住的破旧的房屋里张望，以期唤起我们久远的记忆。

　　这是小区的小卖部，设在小区大门口内的一侧。它让我想起曾经厂里小俱乐部旁的商店。

小卖部的主人。

小区小卖部边上的蔬菜摊。

　　在小区门口，巧遇一辆停靠的公交车，联想当年也是在这候车，去9公里外的和田城。

这里是拉斯奎的巴扎。当年摆放摊位的东西，可没现在这样整齐和上档次。那时，老乡将出卖的瓜果蔬菜，直接摆放在自己席地盘腿而坐的沙土地面前。

　　烤全羊与馕

　　我们在厂对面家属院的路口，大伙买了新烤出的馕，又吃到了当年的那个味，真香！

岁月如梭，世事变迁，让人感慨的，哀莫大于“物是人非”。但我们寻访故地的一行人，所见所闻，不仅人非，物亦非一一不禁怅然，寂寥之感沛然而生。

小区基本都住着维族人。寻访一圈基本没有碰到熟人。
听同伴说，小区内还住着一位我们熟悉的阿姨，她就是当年在厂医务所工作的，和蔼可亲的刘金梅阿姨。顿时让我们欣喜。
　　（阿姨的条件，完成可以进城里住宽敞的住房，但她更愿意固守在这片熟悉的故土上生活。）

　　当阿姨接到同伴的电话后，很快来见我们大家，大家见到她格外亲热。

　　我们大家争抢着与阿姨合影。我也有幸与她合了影。

　　最后我们大家与阿姨一起在小区办公大楼前合影，道别。

　　这次寻访故地，我们还特地寻访了一位故人，他就是我父亲在和田丝绸厂的维族徒弟，依布大音大叔。

依布大音大叔紧紧拉着我的手，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喃喃地说:......我去年很想看望你爸爸.....没能见上师傅最后一面……五十多年前在厂很多维族青工中，师傅一眼看中了我，让我做他的徒弟......
　　大叔还指着弟弟说，知道你出生，还抱过你。

　　与大叔家人合影。

　　大叔家的四亩果园。

　　品尝大叔为我们亲自釆摘的果实和特备的点心。

道别

　　离开了原厂区，同伴们还想去看看儿时常去游玩的地方。于是，我们驱车前往。

路经乡村公路。

　　看到了当年熟悉的，经常去玩耍的水渠。

　　见路边光脚丫的小女孩，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手提一双凉鞋，光脚走沙地的情景，好不惬意。

我们来到了英尔力克水库。

英尔力克水库，让我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当年物质匮乏的时候，父亲常来这里钓鱼、捕鱼，改善我们一家的生活。

离开了儿时记忆的地方，我们又去了别处。
　　

我们去看了旷世奇迹一一沙漠公路。我们看到一端是，塔克拉玛干沙漠至和阿沙漠的那段。

沿沙漠公路两旁，种植了一排排白杨树。白杨树起着固沙作用，使公路不被沙漠湮埋。

　　然而，在沙漠中让树成活，很不容易。白杨树的茂盛，全靠沿途沙漠深处打井抽水，管道滴灌润湿的结果。

　　随后，我们又去看了和田的核桃王公园景点。

姐弟俩留影。

葫芦工艺品

　　手工核桃雕刻工艺品。

和田的千里葡萄长廊景点。

　　葫芦坠满了藤架。

　　我们品尝到的和田美食。

三十多年回故乡，故乡变美了，而我曾经的家，却在美丽中湮没了......
　　短短的和田三日行程匆匆结束了，在机场挥手告别的那一瞬，不由百感交集，热泪盈眶……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来，但故乡在我记忆深处留存的一切，不论是曾经的，还是现在的，永远都不会抹去......